秦二娘挽著大鬍子是手進了德彪飯館。

　　德彪飯館是整個紅星公社最大的民營飯館，一個單獨小院，一個大廳能坐下六七桌，另外還有四個包廂。

　　服務員加廚子一共有五個人，原來杜小英就在這做領班，後來被擠兌走了。

　　大鬍子見五大三粗的陳德彪坐在大廳內嗑瓜子，突然有些心虛的說道：

　　「咳咳，秦二娘，這種話題咱們是不是得進包間？」

　　「怕啥？我男人不介意……」

　　陳德彪擦了擦汗，雖然他對陳德彪的慷慨早有耳聞，但是當著人家面調戲人家老婆，雖然有些刺激，但也有些危險。

　　「那也不行，男人何苦為難男人……」

　　「行吧，死鬼……你去左手邊第一個包廂，我馬上就來。」

　　秦二娘說完就扭著肥碩的屁股朝後廚走去，看的大鬍子直流口水。

　　約莫十來分鐘後，秦二娘端了一盤花生米、一瓶北大倉進了包廂。

　　「胡大哥，你跟我說說唄？」

　　大鬍子一把抓到秦二娘的手上，反覆摩挲。

　　「不急，先喝酒！」

　　「行吧，陪你喝一杯。」

　　倆人喝了半瓶，大鬍子面色微紅，打了個酒嗝，說道：

　　「鬍子哥哥，那個天上人間到底是咋回事？」

　　「哎呀，你們都是開飯店的，紅星公社就這麼大，新開了一家飯店你們竟然不知道？」

　　陳德彪和秦二娘的心思根本沒放在開飯店上，一個成天想著撈偏門、一個想著賣弄風騷。

　　所以對於紅星公社有沒有開飯館根本就不關心。

　　「咋回事啊，鬍子哥？」

　　大鬍子眯了一口酒，手背有意無意的往秦二娘的大白兔上蹭。

　　「新開了一家飯店，叫天上人間。一樓是大眾消費，咱們普通人都能吃得起。二樓是包廂，聽說物價是普通菜的三倍，賊好吃！」

　　「啊！那以前來我店裡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去他那吃了？」

　　「嗯啊，我在那確實看到不少熟面孔。對了，他那服務也賊好，稍微比較滿意就退錢免費！」

　　秦二娘眼珠子轉了轉，看來生意不好的根兒在這。

　　有人搶生意！

　　秦二郎再次把大鬍子的胳膊往懷裡撈。

　　「鬍子哥，你幫我一個忙唄？」

　　大鬍子滿足的直哼哼。

　　「啥忙？」

　　「幫我去找找他們家的晦氣唄？反正不管用什麼辦法，讓他們家賠錢，身敗名裂！」

　　大鬍子有些發怵，把胳膊從兔子窩裡抽出來，一臉為難的說道：

　　「二娘啊，能開這麼大飯店肯定背後有人，咱們還是算了吧？」

　　「有人？再有人能有我後台大嗎？我乾哥哥在地區專署上班。這次也就是他不好出手，不然指定讓他們沒好果子吃。」

　　大鬍子聽說過秦二娘的乾哥哥，好像是地區專署的一個科長。

　　所以公社的方方面面也都給她幾分面子，照顧他們家的生意。

　　就是這乾哥哥是不是正經乾哥哥就不知道了。

　　乾哥哥、乾妹妹啥的，說不定真的是乾妹妹。

　　「哎呀，鬍子哥，大老爺們爽快點，別磨磨蹭蹭的。你剛剛不是說，他們家服務態度賊好嗎？即使被發現了，他們肯定也不敢把你怎麼樣！」

　　「不好吧，我從來沒幹過這事兒……」

　　秦二娘見大鬍子仍在猶豫，便把心一橫，說道：

　　「哎呀，鬍子哥哥，你要是幹得好，回頭我也讓你幹得好！」

　　大鬍子的心臟怦怦跳，不可思議的問道：

　　「啊？啥意思？什麼叫讓我幹得好？這個「幹」是我理解的那個「幹」嗎？」

　　「沒錯，就是你理解的那個幹，而且是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你要是早說這個我就不怕了！」

　　大鬍子說完便站起身，一巴掌拍秦二娘的屁股上，DuangDuang亂顫。

　　「等我好消息！」

　　大鬍子說完便搖搖晃晃的出了門，約上自己的酒友順子和禿子。

　　他們三人都是二流子，屬於壞事不敢幹、好事不會幹的角色，一直在紅星公社混來混去。

　　三人打了一下午牌，等到華燈初上，這才一起朝天上人間走去。

　　「順子、禿子，今天我請客，你們誰也別跟我搶！」

　　「大鬍子，我們也沒說要跟你搶啊？吃你一頓飯不容易！」

　　「哈哈，走！」

　　大鬍子帶著順子和禿子，坐到一樓大廳。

　　「服務員，點菜！」

　　杜小英小跑過來，面帶微笑，將菜單遞給大鬍子。

　　「先生，您是先看看還是現在點？」

　　「現在點，還等著幹嘛呢？來個鯰魚燉茄子、溜肉段、紅燒肉、烤兔子、紅燒魚……」

　　杜小英拿著紙筆記下來，越寫越不對勁，便打斷道：

　　「先生，你們三個人點三個菜就夠了，這麼多有些浪費。」

　　大鬍子有些不悅把菜單拍到桌上。

　　「我愛點幾個菜就點幾個菜，就是要浪費，你他媽管的著嗎？趕緊給我上菜，啰裡啰嗦！」

　　站在收銀台旁是張建國眉頭一緊，快步上前，說道：

　　「杜經理，客人要點什麼菜你就上什麼菜，跟廚房說吧！」

　　杜小英點點頭，便朝後廚走過去。

　　而張建國滿臉都是笑意的說道：

　　「你好，我是飯店老闆，馬上就上菜，還請稍等片刻。」

　　「這還差不多！」

　　大鬍子心裡有了底，看來這飯店從服務員到老闆都是軟柿子，可以捏一捏。

　　張建國回到櫃檯，便跟瞎溜達的王一水打了個招呼。

　　「一水，你坐到他們三道旁邊一桌，給我盯著他們，要是有問題也別聲張，跟我說一聲。」

　　「建國哥，這三個癟犢子不對勁？要不然我直接把他們打出去得了？」

　　「不行，咱們開門做生意，無緣無故把人趕出去，這生意還做不做？傳出去還以為咱們店大欺客呢！先看看他們搞什麼幺蛾子！」

　　「行吧，但是待會要是打人的話，你可千萬別衝動，讓我出手！」

　　「行吧，一定給你機會，誰讓你是咱們靠山屯第一打手！」

　　王一水滿意的點點頭，坐到大鬍子旁邊一桌。

　　杜小英對於這種找茬的客人，一向是好好伺候，絕不得罪。

　　所以，飯菜很快就上了桌。

　　「服務員，來兩瓶北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