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紅門黑山子堂
王長貴嘿嘿一笑,把大前門和北大倉接過去。
要是別人來送禮,他多少還有點不好意思接,但靠山屯首富張建國來送,那要是不接,就是他不給面子。
「行啊,要不然你找人算個日子、看個方位?」
「那下午我就去找張龍趙虎,明天就開工。」
王長貴點點頭,看著張建國興沖沖的背影,有些好奇。
「不是算日子嗎?不算就知道明天開工?」
張建國騎上自行車,直奔黑山子屯,還沒到張龍趙虎的堂口,便聞到一股濃郁的香火味。
一吸鼻子,黃表紙、長壽燈、上供香的味道直衝天靈蓋。
張建國把自行車鎖到紮滿紅布條的桃樹下,便躡手躡腳的朝大門口走去,隻見院子門口掛了一個檀木牌牌,上頭畫了個小赤狐的輪廓,還寫了「紅門黑山子堂」。
「還真挺像那麼回事。」
張建國悄悄拉開院子門,隻見院內一旁有一排鐵架子,上頭點了十七八個長明燈,還有兩個香爐。
另外一邊是兩個燒著黃裱紙的火爐。
香火極其鼎盛。
張建國見外屋大門虛掩,便把耳朵貼上去,聽裡頭的動靜。
「上仙,我還兩天心神不寧,老是夢到孩子他爹,還說一個人在下面無聊,要帶我下去扭秧歌。
不是我孤老婆子怕死,而是我那不爭氣的兒媳婦一直生不出個帶把的,女娃娃倒是一個接一個。
我要是就這麼下去,怕是對不起孩子他爹,沒臉啊?」
張建國眉頭一皺,怎麼老是有這檔子怪事兒。
後世有三四個兒子,但被活活餓死凍死的例子還少嗎?
「好,那我就把他請上來問問是什麼意思!」
張龍的話音剛落,趙虎的文王鼓和趕神鞭敲了起來,不到三分鐘,一道鬼鬼祟祟的聲音傳來。
「老婆子,我正給閻王老爺拉磨呢?咱把我弄上來了?有話快說,要是慢了我得回去挨鞭子!」
「啊?你咋還拉上磨了?你走的時候,咱兒子不是給你連驢帶磨都燒下去了嗎?」
「別提這個,一提我就生氣。閻王老爺說我一直討厭孫女,應該也討厭驢,就把驢給我沒收充公。
我說那磨你也拿走吧,我留著也沒啥用。
結果閻王老爺就把繩子往我脖子上一套,一人磨苞米面給整個生產隊吃。天不亮就拉磨,拉屎撒尿都得拉在褲兜子。」
「啊?陰間也有生產隊?」
「可不是咋的,快說,到底啥事,沒空跟你扯閑篇。」
「孩子他爹,咱們家兒子一直生不出帶把的……」
「打住,別天天帶不帶把,隻要是咱家的種你都給我好好待著,別天天整幺蛾子。你看看我現在還不夠慘嗎?每天就是吃草拉磨!」
「哎哎哎,懂了。」
隨後一陣霹靂啪啦的聲音,張龍的嗓音又恢復正常。
「來過了吧?」
「嗯啊,跟我老頭子一模一樣。」
「事情了了?」
「了了。」
「那回去吧?香火錢隨便給,投到箱子裡。」
等到一個擦眼淚的老太婆走遠,張建國這才敲了敲外屋大門。
「看事兒啊?」
「看啊,不看事兒來你張大仙趙大仙的堂口乾嘛?」
張龍趙虎一聽,趕忙把外屋大門打開,小跑過來,恭恭敬敬的彎了彎腰。
「張龍趙虎恭迎大師兄。」
「你這地兒弄得不錯,像那麼回事兒。」
「沒有徵得師父和大師兄的允許,我們就這麼折騰,還請您和師父不要怪罪。」
張建國擺了擺手,進了屋便拿出兩個大瓷碗,背過身灌了兩大碗靈泉水,又摘了一大把的黃瓜茄子青菜。
「來,嘗嘗。」
看見張建國大變戲法,張龍趙虎立即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這才哆哆嗦嗦的把手往茄子上伸。
「生吃茄子能好吃?我讓你們喝水!」
「唉。」
倆人雙手捧碗,充裕的靈氣拂面而來,一掃剛剛的煙火之氣。
在一進口,靈氣瞬間充滿全身,嘎嘎有力量。
倆人咕嚕嚕仰起脖子喝的乾乾淨淨,末了還把碗底舔的乾乾淨淨。
「大師兄,這是從天上來的神水吧?」
「你別管是哪來的,反正這是對你們的獎勵。剛剛事兒看的不錯,以後再接再厲。對了,最近沒有訛人錢吧?」
「哪還敢啊?那些幹虧心事的,我們往死裡宰,但隻是一時迷了心竅或者是苦命人,就讓他們自己看著給。」
「那你倆那些小寡婦呢?」
「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飲。」
「哈哈,你倆還真挺有文化。明天去靠山屯十字路口幫我看個事兒,我要蓋房子,定個時間和位置,時間就明天吧,位置你看我眼色。」
張龍和趙虎互看一眼,為難的說道:
「大師兄,有你在,還輪到我倆丟人現眼嗎?這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我的身份不能暴露,知道不?明天人多,哥你敢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大師兄,你是不是有什麼特殊任務?降妖除魔!」
「除你個大頭,明天早點去。」
張建國說完就蹬著自行車就回了靠山屯,讓劉金柱聯繫瓦匠,又通知胡山河四人準備進場當小工。
第二天一大早,張建國便與王長貴父子、劉金柱直達十字路口。
為了保證房子儘快建成,張建國又讓劉金柱聯繫了一個叫胡大力的瓦匠,帶著六個瓦匠、十個小工。
到了十字路口的鹽鹼地,張建國老遠就看到張龍趙虎倆人在那蹲著,絲毫沒有大師風範。
「咳咳,你倆啥時候來的?」
「大……天不亮就到了,現在看?」
「嗯!」
張建國把桌子從驢車上卸下,又擺上貢品香燭,點了一掛鞭。
張龍趙虎兩人扭了起來,閉上眼,大拇指在四個指頭上一陣點。
「明天早上八點零八分開工!」
「上仙,你倆再算算方位唄?」
按照張建國的規劃,兩層小樓前有一個圍著木樁的小院子,既與馬路保持緩衝,又不能完全把飯店與外部完全隔絕。
趙龍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往張建國那邊看,走到鹽鹼地的東頭。
「這位置如何?」
「……我找你看事,你還問我?但是我覺得可以!」
「那就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