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小夥子,你哭錯墳了
「小夥子,你哭錯墳了。」
張建國一愣神,往四周一看,附近確實有兩個類似於墳包子的小土坡,但另外一個雜草叢生,而眼前這個光禿禿的,打眼一看就知道應該有人清理。
「大爺,不會錯吧?」
「這是屯子裡小孩子當滑梯玩的……」
張建國愣住了,湊到滿是雜草的小土堆旁邊,果然看到有燒黃紙的痕迹。
「唉,孟布庫老爺不是有後人嗎?咋沒人掃個墓,墳頭草都三米高了。」
老頭面色一黑,沉聲說道:
「當然有後人,不過我們鄂倫春人講究重回大自然,不會刻意清理墳墓上的雜草,這跟你們漢人不同,每年掃墓隻是為了圖自己心安。」
張建國癟癟嘴,看來鄂倫春人對漢人的誤會挺大。
「大爺,這墳的位置是咋挑的?咋會選在大槐樹下?不吉利吧!」
「漢族的小巴子就會胡說八道。這地方是我請薩滿選的,地勢高、向陽而且有霧氣,靠近大樹,是風水寶地。」
張建國一聽便知道這老頭八成跟孟布庫有點關係。
「大爺,您和孟布庫老爺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兒子。你又是誰,為什麼叫他老爺?」
張建國這一套釣魚的法子總算奏效。
「果然我這聲大爺沒叫錯。大爺,我是新城縣紅星公社靠山屯的張建國,孟布庫老爺原來在咱們屯子裡待過,跟我們家有點交情。
我爹臨死之前跟我說,要是有出頭之日,一定要來給孟布庫老爺燒點紙、上柱香,聽他的後人講講以前的故事。」
「噢,老頭子年輕的時候確實在靠山屯待過,但現在算起來也是七八十年前的事兒,那時候估計你爹都還沒出生吧?」
「我爹確實沒出生,但我爺在啊,這是咱們家的家訓。說當初鬧飢荒,我們全家快要餓死的時候,孟老爺從山上給咱們家帶了兩隻野雞還有一小塊金子,度過難關。」
張建國說完還偷偷看了一眼老頭的面色。
他故意說出金子,就是想試探試探老頭對於夾金溝的事情知不知情。
張建國說的有闆有眼,聽到老頭一愣一愣。
「你就能說出金子,那應該沒錯,跟我去家裡坐坐。」
張建國騰的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就跟老頭往家裡走。
一路打聽,張建國才得知這老頭叫烏拉格,是孟布庫唯一兒子。
烏拉格的家住在屯子的西邊,約莫十來分鐘的腳程。
張建國看著嶄新的土坯房,便問道:
「烏大爺,這是你們家新建的房子嗎?」
「前些年在山上過,後來政府請我們下山,讓我們住在一起,加上年紀大了,我們也就下了山,政府蓋的房子。」
「那還算不錯。」
張建國跟著烏拉格進了屋,一進門便感受到濃郁的狩獵風格。
牆上掛滿了各式獸皮,狍子皮、鹿皮,甚至還有猞猁皮。
另外還有弓箭、獵槍。
「建國,剛剛你在山上說有出頭之日的時候再來祭拜老頭子,那你現在出頭了?」
「嘿嘿,也不算出頭,算是混了個溫飽吧,進山打獵建了三間大瓦房。」
「進山打獵?你小子也是個獵戶?沒想到漢人也有優秀的獵手啊,你說說都打過什麼獵物?」
張建國看著烏拉格眯眼睛,便知道烏拉格是在試他的深淺。
「傻狍子、梅花鹿、熊羆和東北狼都打過。」
「喲吼,還真打過熊羆?使的是槍還是弓?」
「那當然是槍。」
烏拉格拿起掛在牆上的單管獵槍,塞到張建國的手裡,然後便拉著他出了門。
左顧右盼,終於在三十米外的樹上發現一隻歇腳的大鳥。
「試試?」
張建國嘿嘿一笑,接過鳥槍彈往槍膛裡一塞,擡手就是一槍,大鳥應聲落地。
烏拉格打眼一看就知道張建國是行家,速度、姿勢尤為專業。
「呵呵,進來吧。」
烏拉格拿來一個搪瓷缸子,倒了一杯稠李子茶。
稠李子是鄂倫春族聚居地區常見的野生植物。
鄂倫春人將稠李子的果實曬乾後,煮水或泡水飲用,具有獨特的風味。
張建國喝了一口,柔和的甜味和清新的酸味混在一起,還有淡淡果香,精神隨之一振。
「好東西啊!」
「呵呵,那是當然。這可是上好的稠李子,回去的時候帶點。」
張建國跑了大半天,還險些被路霸紮成血葫蘆,可不是為了兩包稠李子。
「烏大爺,孟老爺在世的時候有沒有說關於靠山屯的事兒。」
烏拉格微微皺眉,他已是頭髮花白的老頭,記性大打折扣,再加上年代久遠,腦子裡關於孟布庫口中靠山屯的事兒少之又少。
「唉,具體的事情我也記不清了。隻知道我爹原來是山裡的原住民,去新城那邊賣皮子,就被官軍抓到山裡淘金……」
張建國心裡一咯噔。
孟布庫果然在夾金溝裡淘過金。
「大爺,我在靠山屯生活了幾十年,也沒聽說過大窩嶺裡有金礦啊?」
「呵呵,這事兒能讓你知道?自古以來,哪條金礦礦脈不是最高機密?」
「那後來咋不淘了?」
「淘金的日子就不是人過的。我爹說每天天不亮就被金把頭趕起來幹活,等到天黑,還得打著火把幹。
冬天大雪封山也不放人走,全部關到棚子裡,每年因為藏金子、逃跑被打死的人不計其數,就算逃過官軍的刺刀子彈,有些體弱的也熬不過滿天大雪。
好在老頭子以前就在山裡討生活,冬天在雪窩子裡趴幾個小時那是家常便飯,最後說是張大帥的隊伍打過來,全都乾死了,就他一個人趁亂跑出去。」
張建國心中一陣竊喜,如果是被東北軍給剿了,那倉促之間說不定真的有漏網之魚。
要是運氣好,藏金子的金庫安然無恙,沒被發現,那他可就賺大了!
不過,發財的前提是他搞清金礦的具體位置。
「唉,那肯定死了不少人,以後進山離那地兒遠點,肯定怨氣衝天。大爺,孟老爺說過金礦在哪嗎?」
烏拉格端著茶杯的手突然一抖,眼神複雜的看著張建國。
而張建國的心臟也撲通撲通直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