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不是讓姐送人？」

　　「嗯啊，還有兩份，你送給供銷社鄭小芬還有花姐。跟花姐你可以實話實說，但跟鄭少芬就別說太多，而且最好讓花姐帶你們過去。」

　　張建國這是讓嶽秋心跟供銷社那邊搞好關係。

　　能不能拿到貨、拿到什麼品質的貨，那就是人家一句話的事兒。

　　「行，那我讓你表姐夫現在就跑一趟，現在天熱，別把肉給放壞了。」

　　「嗯啊，話說的漂亮點，鄭小芬那邊你們時不時得交流交流，別讓人覺得我們有花姐的那層關係就把人給冷落了。」

　　「行嘞，我們心裡有數。」

　　花姐相當於嶽秋心和鄭小芬之間的介紹人。

　　如果送禮隻給花姐送，忽略鄭小芬，那肯定不合適，畢竟現在辦事兒是鄭小芬。

　　要是隻給鄭小芬送也不行，這相當於繞開介紹人。

　　雖然花姐跟張建國的關係異常親密，經常進行負距離的溝通，但該考慮到的人情世故也必須考慮到。

　　張建國又逗了來娣一會兒，便張羅要走。

　　「建國，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吃點飯再走唄？」

　　「不了表姐，我還要去辦點事兒。」

　　「行，表姐知道你是辦大事兒的人，不給你拖後腿，你等會，我給你拿點東西。」

　　過了片刻，嶽秋心拿了一個鼓鼓朗朗的牛皮紙袋，塞到張建國的手裡。

　　「表姐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不愁吃不愁喝，稀罕東西也都不缺。這是姐炸的饊子，你拿著吃，都是自家的東西不值錢，嘗嘗味道。」

　　張建國一打開牛皮紙袋，金燦燦的饊子伴隨著噴香的味道撲到臉上。

　　自從他爹娘走了之後，再也沒吃過這種寒食節傳統點心。

　　張建國眼睛潤潤的，折了一小根塞進嘴裡，嘎嘣嘎嘣的嚼起來。

　　「表姐，真香啊！」

　　「好吃就多吃，等吃完了再來，表姐再給你炸。」

　　「嗯啊。」

　　張建國說完就跨上馬鹿，一扯韁繩往黑山子屯走。

　　等到中午時分，張建國便趕到張龍的小院子，不出意外正好撞見張龍趙虎兩人正捧著海碗往嘴裡扒拉。

　　「咳咳，兩位大仙吃啥呢？」

　　張龍趙虎一看大師兄來了，騰的一聲站起來。

　　「大師兄，就吃點醬油拌飯。」

　　張建國眉頭皺了皺。

　　要不是他來之前沒打過招呼，還真以為這倆貨是演戲給他看。

　　以前雖說經常給七八個小寡婦送溫暖，但勝在心黑，把東家往死裡宰，也鬧個吃穿不愁。

　　但自從加入紅門，這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我讓你倆不要收黑心錢，也不是不讓你倆收錢，免費表演，可別天天整的跟苦行僧似的。」

　　張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那時候的出馬仙不像幾十年後那麼泛濫，幾個屯子都攤不到一個，能混到這個地步屬實有些丟人。

　　「大師兄，最近不是春耕了嗎？來問事兒的人少，所以暫時手頭有點緊。」

　　張龍說的沒錯。

　　大部分的心病都是閑出屁，躺在炕上瞎琢磨出來的。

　　一旦忙起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頭一沾枕頭就睡，哪還有心思想七想八。

　　所以，農忙旺季就是出馬淡季。

　　張建國把馬鹿背簍的肉和闆油拿出來。

　　「我昨天上山打的，赤狐大仙幫的忙，多多少少也沾了點仙氣，你們拿去吃。」

　　倆人驚喜萬分，沒想到大師兄吃肉的時候也沒忘記他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謝謝大師兄！」

　　張建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說道：

　　「這樣吧，我看你倆也不容易，給你們支個招。

　　明天你們倆去公社進一批香，拆成一根根的擺在桌上，讓大夥兒免費取用，再弄個箱子放在旁邊，香火錢大家隨便給。」

　　「啊？那會不會他們都隻拿不捐香火錢？」

　　「正常應該不會，拜神拜佛講究一個心誠則靈。誠意是什麼？誠意就是鈔票！除非真的是有困難，不然也不會再神佛面前省這一兩毛。

　　另外，以後初一十五你們就買點蔬菜、白米飯，搞一個素齋，收多少錢你們自己定，肯定有不少人來吃。」

　　張龍趙虎對視一眼，稍微想想便覺得很有搞頭。

　　就算屯子裡人均犯沖、事事兒都問出馬仙，一年也沒幾單業務。

　　既然需求量少，那就創造需求。

　　來敬柱清香、吃碗齋飯，被香火這麼一熏陶，多多少少能想起不堪回首的陳年往事，那不得進外屋諮詢諮詢？

　　「大師兄，你可真是人才！有你在，我們紅門何愁不興？」

　　「少扯淡，我問你們一個正事兒。」

　　張建國說完便從兜裡把堵在槍膛裡的那張黃紙拿出來，問道：

　　「你們倆能看出什麼門道不？」

　　張龍趙虎研究半天，又是聞又是看，愣是沒看出一點道道。

　　「大師兄，這就是普通黃紙，隨便一個小賣店都能買的到。但是我聞了聞，除了火藥的味道，似乎還有點香火氣。」

　　張建國聞言，又把黃紙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果然除了濃郁嗆鼻的子彈火藥的味道，還真有一絲絲柔和的香燭味。

　　「嗯？難道這玩意也來自於同行？張龍趙虎，如果把黃紙往槍膛裡塞，有沒有什麼寓意和說法？」

　　他倆思索片刻，便搖了搖頭。

　　有往路上扔的，送孤魂野鬼。

　　有往墳頭上壓的，表達後人敬意。

　　就是沒往槍膛裡塞的？

　　這不是害人嗎？

　　「大師兄，有沒有可能是野路子？瞎咧咧的？」

　　張建國想想也有這個可能性。

　　柳青就是傻白甜，是騙子眼裡的香餑餑。

　　保不齊就被哪個騙子看上，成為搖錢樹。

　　騙騙錢、給柳青提供情緒價值也就算了。

　　可往槍膛裡塞黃紙那可是要命的事兒。

　　「出馬這一行的人你倆熟不？」

　　「嗯啊，十裡八鄉有點實力的咱都認識，咋啦？」

　　「幫我悄默默的打聽打聽，哪個喪良心的教人往槍膛裡塞黃紙，我保證不打死他。」

　　「嗯啊，我下午就去辦。」

　　張建國說完就炒了一盤熊肉，對付吃了兩口，便騎著馬鹿去找老譚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