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不會要打黑槍吧?
「建國,現在怎麼辦?」
「他樂意站著就站著唄,咱們該幹啥就幹啥。」
張建國說完就把外屋大門砰的一聲關上,招呼大夥兒該幹嘛就幹嘛。
雖然已經立春,但是外頭的溫度依舊是零度以下,北風呼呼的刮。
嶽秋心抱著來娣站在東屋的窗戶前,一個勁兒的往外屋門口瞟。
「娘,爹冷不冷呀?剛剛來福和旺財都凍的到處撒尿,爹不會凍壞了吧?」
「哼,凍壞了活該,誰讓他被死老頭子拿捏死。」
嶽秋心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眉頭卻像毛毛蟲一樣皺起來,眼神不住的往外屋竈門口的張建國身上瞟。
「建國,差不多得了,畢竟是來娣他爹,有啥話攤開了說。」
「哼,就這榆木疙瘩腦袋,不一次給他凍開竅,以後估計還是被錢德福擺弄。一次性把錢老大的愚孝病治好,省的整天跟著擔心。」
張建國看了一眼嶽秋心心疼的表情,默默的往竈洞裡添柴,直到鍋裡飄出燜大米飯的香味。
野雞燉蘑菇、清蒸鰲花、回鍋肉、煎野鴨蛋,外加一盤酒桌上的「東方不敗」。
「表姐、來娣,來吃飯。」
來娣蹦蹦跳跳的爬上凳子,以前在老錢家,他可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多夾一筷子鹹菜都被錢德福打手,罵成小饞鬼。
「娘,吃飯啦。」
「唉,來啦。」
嶽秋心魂不守舍的坐到桌子,手裡捧著碗,卻遲遲不動筷子。
「建國……」
「表姐,你想好了就行。」
「嗯,隻要他願意分家,跟錢德福那個老王八犢子老死不相往來,我還願意跟他過日子。」
夫妻還是原配的好。
多少男男女女以為離完婚之後能找到真愛,卻發現到頭來都是湊活,兩個人加起來十來個心眼子。
「行,來娣,把你爹叫進來。」
「唉!」
來娣呲溜一聲滑下闆凳,一來開外屋大門,冷風就呼呼往裡灌。
門口的錢老大凍的跟孫子一樣,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來娣……」
「爹,舅舅讓你進來。」
「唉。」
錢老大被來娣拉進屋,但還像一個木頭樁子站在桌前,一言不發。
張建國一腳踢開一旁的凳子,用眼睛一掃,毫無表情的說道:
「坐著啊?咋的,站著顯你高啊?」
來娣見張建國都發了話,便把錢老大往下拉。
「來娣等等,凍僵了。」
錢老大換了十來分鐘,鼻涕水流了大半碗才緩過來,怯怯的瞥了一眼張建國,屁股坐到闆凳沿上。
「建國,我來接秋心娘倆回家。」
「早上幾點出門的?」
「啊?天不亮就出門……」
「先吃飯,吃完再說。」
張建國從櫃子裡拿出一瓶北大倉和兩個搪瓷缸,一人倒了一杯。
兩杯酒下肚,他才指著來娣說道:
「來娣來我這半個多月了吧?你看看他有啥變化?」
錢老大一伸手,滿嘴流油的來娣便跳到他身上,用手搓花生米吃。
「來娣胖了,也愛笑了。」
「還好沒眼瞎。全屯子的人都知道錢德福虧待來娣,吸你倆的血,就你倆蒙在鼓裡。
一碗水難端平,但是錢德福壓根就不想端平,直接把甜水灌到錢小虎和錢老二的嘴裡,逮著我姐和來娣可勁造!
來娣比錢小虎大兩歲吧?」
滿眼通紅的錢老大點了點頭。
「兩歲三個月。」
「但是你自己看看,錢小虎比來娣高半個頭,胳膊比來娣的大腿還要粗!我就問你這個當爹的,心裡沒點逼數嗎?」
張建國越說越氣,一鎚頭捶到桌上,把碗筷震的啪啪響。
「回頭我跟我爹說一聲,讓他注意點,喂麥乳精和紅糖水的時候別把咱來娣給忘了。」
「啪~」
嶽秋心一巴掌扇到前炮打的臉上。
「錢老大,你還以為是錢德福忘了?一次兩次那是忘了,你問問來娣她知道麥乳精是啥味嗎?」
來娣眨了眨大眼睛,認真的說道:
「爹,我到舅舅家才吃到麥乳精是啥滋味,可真甜呀!以前我都是看錢小虎喝,甜味就往我鼻子裡鑽……
我想舔舔碗爺爺都不讓,說要是把我嘴養刁了,以後吃不下飯。」
這一字一句就像是子彈打到錢老大的心尖兒,心口嘎嘎疼。
「來娣,你咋不早說……」
「爹,我說過一次,你還兇我說要讓著小虎弟弟,不要跟他搶。後來爺爺也拿著小竹棍兇我,說要是再胡說八道就打死我……」
錢老大哇的一聲哭了,抱著錢來娣死不肯放手。
「來娣,爹對不起你,你放心,從今天開始爹天天給你喝麥乳精。」
張建國嘆了口氣,這一巴掌總算是把錢老大給扇醒,但當下最重要的事還是要分家,徹底斬斷錢老大一家跟錢老二和錢德福的關係。
「行啦,你要是能想通,這一巴掌就沒白挨。你跟錢德福是不是指著錢小虎將來給你們養老送終呢?
我告訴你,這就樣窮家富養出來的玩意將來能把你們的骨頭砸了吸骨髓!還指望他給你們養老?做夢!
你好好待秋心表姐和來娣,將來你癱到炕上,興許還能給你端屎端尿。」
「建國,我上半輩子算是白活了。下半輩子就對秋心娘倆好,誰要是還想占我們家便宜、吸我們家血,沒門!」
「錢德福也不行?」
「不行!我從12歲幹活養家,幹了快17年,難道還不能還他的養育之恩?」
「好!那你回去準備分家?」
「嗯啊。」
「但是你跟秋心表姐就是老錢家的牛馬,他們哪能那麼簡單就同意分家?即使勉強同意,也得把你們榨乾,而且將來還可能反反覆復,留尾巴。」
錢老大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錢德福、錢老二一家已經習慣有人送錢上門、有人洗衣做飯,哪可能輕易放他們一馬。
「那你說咋辦?」
「呵呵,辦法倒是有,就看你能不能狠下心!」
「建國,不會是打黑槍吧?我不敢開槍,但是放個風應該沒問題,啥時候動手?」
張建國一陣無語,難不成自己看起來是個暴力狂?
雖然之前在三條子屯稍微展示一番拳腳,但那也隻是稍微漏了一手而已。
「上兵伐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