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下次輕點抽,疼。」
大頭舉起56半,咔嚓的一聲抖出刺刀,頂在胡老頭的兇前。
「你們要幹嘛!」
「跟我們搜救隊對著幹那就是階級敵人,把你挑咯!」
方玉林拍了拍大頭的胳膊,示意他靠後。
他回頭瞥了一眼看熱鬧的張建國,臉上的表情變得溫和。
「胡大爺,是不是有人逼你故意繞圈子啊?」
「啥?誰媽逼的?」
方玉林的黑黑的跟包公一樣,莫名其妙挨了一句罵。
他把聲音提高幾度,在胡老頭耳邊吼起來。
「我是說,有沒有人逼你!」
「哦,你媽逼的?」
方玉林鼻子都氣歪了。
「散出去,找蹤跡,人定勝天!」
張建國和胡老頭被大頭用56半指著,待在原地。
不到半個小時,一個老實巴交的黑五類興奮的沖了回來。
「隊長,樹上有砍樹皮的記號!」
「哈哈哈,功夫不負有心人,等回去我給你請功!」
方玉林說完便興奮的帶著隊伍跟著那人往前趕,還不忘讓大頭把張建國和胡老頭帶上。
「咋的?失算了?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小子能撞大運?」
「這哪是撞大運?這是往奈何橋上闖!大侄兒,待會要有啥情況咱倆可得相互照應,別的不說,咱腦子裡地圖能帶你走出綹子溝。」
「行吧,但是你可別對我耍心眼子。」
「必須的。」
約莫走了十來分鐘,在一棵造型詭異的樹上,果然發現一片被刮掉的樹皮,露出白色的樹榦。
方玉林摘掉手套,摸了摸。
「同志們,這應該就是副業連或者民兵連留下來的幾號,追!」
無頭蒼蠅一樣的隊伍像是打了雞血,興奮的不行,沿著記號一路往坡上爬。
張建國和胡老頭越走越不踏實。
因為這正是去綹子溝的道。
進了老林子,雪地裡各種野獸的腳印多起來。
梅花鹿、野豬、狼,比比皆是,看的張建國心驚肉跳。
他手裡隻有一把柴刀。
要是有猛獸衝上來,就隻能肉搏。
他故意放慢速度,隻要脫離大部隊,就能利用空間防身,就算來了金漸層都不怕。
胡老頭見張建國放慢腳步,也跟慢下來,兩個人吊車尾。
「大侄兒,你不會想撩吧?」
「撩什麼撩?你沒看我體弱多病、腿腳不方便嗎?」
「沒看出來。」
張建國狠狠的瞪胡老頭一眼。
像個跟屁蟲一樣,甩都甩不掉。
順著印記,當天又找了個山洞過夜。
張建國和胡老頭已經成為重點人物,一直被56半指著,就連撒尿也隻能在洞口滋。
「咋辦,現在想撩都沒沒轍!」
「涼拌,睡覺!」
張建國壓根沒想著撩。
畢竟他一旦在眾目睽睽之下溜了,以方玉林和方天養睚眥必報的性格,一定會把柳書瀾和楚如君兩人往死裡整,說不定還會往他身上潑髒水。
所以,張建國決定走一步看一步,真的等遇到危險的時候,再直接扯呼。
第二天,搜救隊登上北屏山山脊,再沿著陡坡往下便是吃人的綹子溝。
胡老頭找到方玉林,扯著嗓子喊起來。
「方隊長,我聽說過這地兒,這是綹子溝,裡面的野獸跟螞蟻一樣多,而且四面環山,都是懸崖峭壁,像口棺材,下去容易上來難!」
方玉林眉頭緊皺,探頭過去一看,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
身邊的那些老百姓也都一個個的把脖子往後縮。
「這樣吧,大頭你是副隊長,你帶人下去,我在上頭接應!」
「啥?我?」
「考驗你的時候到了,你要是能立下大功,我能推薦你到衛生院後勤部!」
大頭舔了舔嘴唇,後勤部那可是出了名的有油水,要是能混進去,別說吃喝不愁,恐怕一年就能買上自行車。
「行,那我帶人下去,有情況我就開槍!」
方玉林跟兩個壯年留在山上,而大頭帶著張建國、胡老頭還有一眾黑五類沿著陡峭的雪原滑下去。
一行十幾人連滾帶爬下了山。
「副隊長,又有記號!」
「副隊長,有野獸腳印!」
「還有糞便!」
身在險境,張建國也不再端著,俯身用棍子戳了戳糞便。
「老胡,野豬大便,沒有完全凍上,應該就沒多久。」
「看糞便粗細,應該是頭成年野豬,小心!」
方玉林不身邊,大頭就少了主心骨,看著張建國分析的頭頭是道,忍不住對他多了幾分依賴。
「張建國,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把你的槍看好,要是野豬像火車一樣衝過來,三秒之內命中三槍,才有活命的機會。」
大頭環視四周,好似無數隻野獸正在盯著他,瞬間脊背發涼。
「啊?我打靶的時候有一半脫靶……要不然槍給你吧?」
不由分說,大頭把槍交到張建國手裡。
「從現在開始,我任命張建國為副隊長。」
「那你呢?」
「我是常務副隊長。」
張建國無奈的搖了搖頭。
副業連二十來號人、民兵連三十來號人如果集體在綹子溝失蹤,隻有一個可能性。
那就是被某種力量困在其中,不敢動彈。
要麼是被雪崩集體埋了,要麼是被狼群、野豬群封在山洞。
要是雪崩,埋了三天都活不了。
「綹子溝是長條形,咱就順著這條溝子往前走,要是真找不到,那咱也儘力了。」
「好!就這麼辦?」
張建國端著56半走在最前面,胡老頭和大頭緊隨其後。
「胡大爺,綹子溝有多長?」
「二十來裡地兒吧。」
「那還行,兩天能打個來回。」
「綹子溝應該有山洞吧?要是今天晚上出不去,咱就對付一宿?」
胡老頭悶哼一聲就不再說話。
「把鑼拿出來,敲鑼!」
張建國心尖一抖,抽了大頭一嘴巴子。
「靠,住手,你是不是瘋了?」
「咋啦?不敲鑼怎麼找人?」
「你要是想被埋在這就敲吧!這兩天下了這麼厚的雪,保不齊哪個山頭已經扛不住,你鑼一響,把野獸一驚,幾萬斤的雪砸下來!」
大頭捂了捂臉,滿臉的委屈。
「下次輕點抽,疼。」
走了兩個多小時,面前出現小山一般的雪堆,留下的記號也戛然而止。
「不會這麼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