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成擺了擺手，隨意說道：

　　「呵呵，順帶手幫忙而已。而且就算你不說，碰到這事兒咱們部隊就得管。」

　　「行啦，反正軍報和敵方都會報道，到時候你也算是長了臉，還有，你待會把這些東西幫我發出去，要是多了就直接拉回部隊，反正肉也是爛在鍋裡。」

　　「放心吧，你這麼有錢我可不會跟你客氣，替你省錢。」

　　張建國交代完，便開著吉普車直奔哈市第五糧站。

　　趁他病要他命，秋風掃落葉，剛剛好。

　　吉普車開距離糧站幾百米的地方，他便停好車，頭上戴了個草帽便進了糧站。

　　這一身打扮跟送糧食的老百姓一模一樣，毫不紮眼。

　　進了糧站，他還是照例先放出小黑耗子，輕車熟路的進了吳金鐘的辦公室，像個攝像頭一般蹲在櫃子頂。

　　隻見此刻吳金鐘已是滿頭大汗，在屋內來回踱步。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說。現在是關鍵時刻，可不能這個時候掉鏈子。」

　　「對，一定是偶然，恰好被部隊發現而已，他們家一窮二白，怎麼可能和部隊搭上關係，絕對沒有那個實力。」

　　就在他六神無主的時候，叮鈴鈴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把他震的七魂少了三魄。

　　「冷靜！一定要冷靜！你是吳站長！大名鼎鼎的吳站長！」

　　吳金鐘給自己打完氣，撫了撫兇口，便拿起電話，說道：

　　「我是吳金鐘。」

　　「啊，袁科長，沒事沒事，今天一切順利，對對對，反正人已經不在人民醫院了。」

　　「什麼？全城的部隊都在調動？」

　　「沒，我沒緊張，我這不是怕打仗了嗎？」

　　「對，跟我沒關係，跟咱們那事兒更沒關係。」

　　「好，咬緊牙關，絕不給領導添麻煩。」

　　「您放心，這事兒我已經交代下去，必須保密。」

　　吳金鐘掛完電話，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部隊都全城調動了？

　　現在他隻能祈求部隊調動跟陳曉敏沒有任何關係，不然指不定這姑奶奶是什麼狠角色！

　　八成是軍區大佬落在農村的失散公主？

　　「媽的，有問題，不然不會這麼快就想要封口，都交代不給領導添麻煩了，肯定是已經開始準備後事。」

　　吳金鐘越想越不對勁，立馬拿出紙筆，唰唰唰的寫起來。

　　等他一氣呵成寫完之後，將兩張寫的滿滿道信紙塞到一個牛皮紙信封，然後夾在筆記本裡。

　　等他手忙腳亂的做完這一切，這才長長出了一口氣，把身子埋在椅子裡。

　　趁這機會，張建國悄然擰開辦公室大門，閃身進入。

　　吳金鐘如驚弓之鳥，騰的一聲從凳子上跳起來，顫抖的問道：

　　「誰！」

　　「呵呵，咱們剛剛見面，你現在就不認識了？」

　　吳金鐘眼瞅著張建國摘掉草帽，露出那種輪廓分明的臉，瞳孔瞬間放大，驚呼道：

　　「是你？你怎麼找來了？」

　　「呵呵，哈市有幾個第五糧站？第五糧站有幾個叫吳金鐘的站長？找你不是很容易嗎？你這是糧站，不是軍統站！」

　　吳金鐘面如死灰，既然張建國能找上門，要麼是來幹他的，要麼是來弄他的，別無第三種可能性。

　　「你到底是什麼人？醫院來的部隊是你叫的？」

　　張建國也沒打算藏著掖著，便大大方方的承認道：

　　「沒錯，確實是我叫的，不然你不會以為真的是路過吧？對了，我是誰不重要，你惹不起我很重要。」

　　吳金鐘琢磨片刻，確實如此，面前的這個男人是誰確實不重要。

　　他隻要記住自己這個小站長惹不起他就行了。

　　畢竟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他是哈市第五糧站站長吳金鐘，而不是哈市軍統站站長吳金鐘。

　　他滾動一番喉頭，從嗓子裡擠出一句話。

　　「那你跟陳曉敏是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費盡心力的幫她？」

　　「呵呵，老實跟你說吧，昨天是我跟陳曉敏第一次見面，跟他爹陳恩水第二次見面。」

　　「不，不可能，要是你們還是萍水相逢，為什麼要賣他們那麼大人情？」

　　張建國戲謔的看了一眼吳金鐘，眼裡滿是嘲弄和同情。

　　「吳金鐘，並不是每個人幫助別人都是因為人情和利益，這個世界上有一些像我這樣的傻子，不平的事兒，看不見就算了，但是一旦看見，就沒不管的道理。」

　　吳金鐘眨了眨眼，似乎又在琢磨這句話。

　　「你真的傻嗎？」

　　「尼瑪的，老子好不容易沉浸下去是氣氛都被你毀了。趕緊給老子交代，陳曉敏到底怎麼回事？這事兒跟你沒有直接關係，別給自己攬事兒。」

　　吳金鐘的身子軟了下來，似乎已經做出最終的決定，再次把自己陷在椅子裡，語氣裡透露著一絲冷漠，說道：

　　「呵呵，很簡單，上頭要求我們組織糧站工人獻血，而且說是熊貓血，全糧站一百多號職工查下來就陳曉敏一人，所以不抽她抽誰？」

　　「你們抽了多少？」

　　「一千八百毫升……」

　　張建國一聽，目眥盡裂，一個箭步上前，揪住吳金鐘的衣領提起來，一字一句的問道：

　　「多少毫升？」

　　吳金鐘如同看到死神一般，僅僅靠著最後一絲理智回答道：

　　「一千八……」

　　張建國一把將吳金鐘摜到地上，一腳踏在他的兇口。

　　「操你媽，一千八百毫升，你知道倒出來有多少嗎？一群畜生，我問你醫生不知道不能抽這麼多嗎？」

　　「知道，他們怎麼不知道？但是沒辦法，我們都沒辦法。陳曉敏也沒辦法……她要求進步……」

　　「要求進步？用自己的鮮血去要求進步？」

　　吳金鐘點點頭，眼前開始迷茫，似乎在回憶當時的場景。

　　「剛剛開始抽200毫升的時候她還有說有笑，說她年輕不怕抽血，回去喝點紅糖水就好了，還說這是給組織做貢獻、掙臉面。

　　抽400毫升的時候她就有點發困，問醫生能不能先讓她緩緩。

　　後來她就躺下了，醫生就在那看著，說還差一點點，馬上就好……」

　　「隨意，你們把人活活抽暈過去了？差點抽死了！我就問你一句，誰有這麼大的權力！」

　　「你別問了，你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