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兄弟有要求,怎麼會拒絕?
第二天早上六點多鐘,一覺醒來,列車員挨個叫門。
「勝利農場到了啊,要下車的做好準備。」
「勝利農場,下車了啊。」
張建國收拾好行李,帶著姐倆擠下火車。
一出火車站,張建國便感受到什麼是松江平原。
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到邊。
「煙煙,你爸媽具體位置在哪?」
柳煙從貼身衣服內掏出摺疊整齊的紙條,讀了一遍。
「勝利農場腚溝子分場農業連隊。」
張建國忍不住笑了。
「這分場的名字有點意思啊?」
「你看你,又想哪去了!」
張建國看著火車站門口有不少拖拉機,便知道肯定是來搞副業的老百姓。
果然,三人駐足還沒多久,一個精明的中年人便湊了過來,左顧右盼,壓低聲音說道:
「去哪?坐車不?」
「腚溝子分場農業連隊,多少錢?」
那人伸出手掌,比了個5。
「5元。」
「太貴了!2元去不去?」
「哎呀,不去不去,隔這六七十裡地呢,2元也太少了,你高低漲點,4元。」
「3元,去不去?不去拉到!」
「你再漲點,我這拖拉機燒油的呢,可不比驢車,隨便扒拉兩口草青草就能對付。」
「就3元。」
「太低了。」
張建國拉著柳煙姐倆就準備走,心中默數:
3-2-1。
「行行行,今天剛開張,3元就3元,上車!」
張建國三人跨上東方紅28拖拉機的掛鬥。
「你們再等我一泡尿的功夫,我看看還有沒有順道的。」
拖拉機師傅轉悠一圈,又帶回來兩個人,才搖響拖拉機,沿著大路一路往南開。
穿過一片平原,房屋逐漸稀少,隻剩下一望無際的耕田。
顛了將近三個小時,拖拉機才抵達腚溝子分場農業連。
「行啦,下車。」
張建國卸了行李,付完錢,這才打聽柳煙爸媽住哪。
走進連部,一個國字臉、絡腮鬍子的中年人正圍在火爐前烤玉米棒子。
張建國照樣還是香煙鋪路,遞了一支大前門,便開口問道:
「同志,請問柳書瀾住哪?」
「哦,找老柳啊,你是哪位?」
「我是他女兒柳煙的朋友,張建國。」
「哈哈,就是他準女婿唄?老柳不住在連部,他現在住大鼻子屯的植保站。」
倆人聊了一會,差不多便混熟。
這國字臉的中年男人叫萬守根,是土生土長的腚溝子原住民。
因為正值中年,而且有魄力有想法,被老百姓推舉為腚溝子分場農業生產連連長。
「建國,植保站距離咱們連部還有十多裡路,我找一輛驢車送你們過去。」
「那實在是太感謝啦。」
萬守根說完就戴上皮帽、披上衣服,快走兩步,到了連部畜牧站。
「二賴子,跑一趟,把老柳的親戚送到植保站。」
「的嘞。」
二賴子個頭不高,隻有一米六左右,在驢面前更是矮了一頭。
但是為人客氣的很,手腳麻利的套好驢,把地上的行李搬到車上。
「上車吧?」
張建國三人上了車,二賴子也像個坐地炮一樣,叭的一聲坐在車架子,一揮鞭子就朝南疾馳。
植保站在萬頃良田中間,孤零零的三間小房子。
正值正午,小房子冒出一縷炊煙。
柳煙的雙手輕輕攥緊,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勝利農場看爸媽。
闊別四年,隻是書信往來。
對於容貌的變化隻能通過隻言片語。
也不知道老倆口的頭髮絲又白了幾根。
張建國看著柳煙神色緊張,便抓緊她的手,說道:
「煙煙,近鄉情怯。」
「嗯。」
反倒是柳青,卻看得稀奇。
一會兒指著雪地裡狂奔的兔子,一邊又指著撲騰而起的野雞。
叮噹當……
驢車上的鐺鐺聲在平原之上尤為清亮。
「老柳,你女兒來看你啦!」
張建國和柳青跳下車,而柳煙卻淚眼婆娑的盯著外屋大門。
片刻之後,一個戴著眼鏡的老人推開門、挑開門簾,說道:
「柳煙柳青,你們來啦……」
「爸!」
柳青撲上去,抓著柳書瀾的手就不放開。
而柳煙眼眶微紅,從車上挪下來,晃悠悠的走到柳書瀾的面前。
「爸,您瘦了。」
「唉,瘦就瘦點吧,輕快。」
「唉,我媽呢?」
「你媽知道你們這幾天要來,去連部買精面去了,你們沒撞見嘛?」
柳煙搖了搖頭。
農場的連隊相當於生產隊,但是因為佔地比較大,人口多,而且集中。
所以連部的生活設施要比一般的生產隊要齊全,什麼小賣部、糧油店一應俱全。
而且農業生產連的連部還毗鄰分場場部,所以生活設施更加齊全。
剛剛三人就在連部門口待著,沒去其他方法,沒撞見也屬正常。
「咳咳,柳叔,要不然你們仨先聊著,我去迎一迎阿姨?」
柳書瀾這才發現這位穿著大衣,戴著貂皮帽子和圍巾的張建國。
「這是……」
「爸,這是我姐夫,張建國!」
柳煙的臉刷的一聲紅彤彤的。
「柳青,不要瞎說。」
柳書瀾面色微微一笑。
「模樣還算周正。你要去接柳煙媽,但是沒見過面你怎麼認得出來?」
張建國指了指一旁看熱鬧的二賴子,便說道:
「待會請二哥幫個忙唄。」
張建國一路上香煙加奶糖伺候,二賴子早就把他的當做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兄弟有要求,怎麼會拒絕?
二賴子拍了拍兇脯,說道:
「老柳,包我身上。」
「行吧,他媽腿腳不好,有個車坐倒也輕鬆不少。那就麻煩建國啦?」
「甭客氣。」
張建國說完便將行李都搬進屋子。
三人一進屋,傻了眼。
屋內涼嗖嗖的。
雖然火爐燒的旺,但是屋子到處漏風,刺骨的西北風直往屋內灌。
柳書瀾有些不好意思。
「教了一輩子的書,對於瓦匠活有些生疏。冬天很快就會過去,再熬一熬。」
柳煙和柳青再也綳不住,抱著柳書瀾的胳膊哇哇大哭。
張建國退了出去,搭上二賴子的驢車直奔連部。
「建國兄弟,老柳的老婆你知道叫啥不!」
「啊?剛剛沒打聽。」
「楚如君,名字跟電影裡的大反派一樣。」
張建國一聽,隻有高級知識分子家庭才能取出這樣的名字吧?
「放下!買不起就別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