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一輩子的白月光
「嫂子,等你搬回去,我要去你新家看看。」
伍遠寧聽說沈知棠在婚前要搬家,她倒是饒有興緻。
「行啊,等我搬家第二天,請大家吃飯。」
搬新家有「撩鍋底」的傳統,就是開新竈請親友吃一頓,意寓著在新家紅紅火火、順利美滿。
伍遠寧的提議正中下懷。
「行啊,到時候我們一起熱鬧熱鬧,知棠,你新家還缺什麼?你也不用買了,正好我們送過去。」
孫皎皎也喜歡沈知棠。
沈知棠不矯情,不刻薄,也不會天天算計公中的利益。
雖然孫家也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家,但好歹一家人都讀書,學歷最少的也是高中,眼界比吳家高多了。
孫皎皎第一次聽說沈家是大資本家時,還有點忐忑,怕沈知棠會擺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千金嘴臉。
萬萬沒想到,富貴出身的沈知棠比吳妧還好相處。
「我呀,缺一支鍋鏟,兩個臉盆,一個水桶。」
沈知棠認真扳著手指計算。
其實,她還真不缺這些。
這麼說,是為了讓孫皎皎他們不空手上門,但又不用買特別貴的東西。
「行,我記住了,到時候就送這些,你別買了,要是買了,就重了。」
孫皎皎開朗地道。
梁芝喬出來堂屋,見大家聊得熱鬧,不由掃了眼右廂房,吳妧每天躺在屋裡養胎,也不和大家玩一起。
但沒有她摻和,大家的氣氛更好。
梁芝喬搖搖頭,不去想吳妧這個煩心的玩意。
從吳妧第一次上門起,她就本能地不喜歡吳妧。
後來旁敲側擊打聽出來,伍遠航是在舞會上結識吳妧的,她就更不舒服了。
在家裡開舞會,是那些管教不嚴的家長鬍亂縱容的,早晚會出事,她也聽了一些流言。
什麼黑燈舞會、男男女女摟在一起跳舞……
這時候還沒有撈女這個稱呼,但梁芝喬心裡已經明白,吳妧去參加那種舞會,目標就是伍遠航這種家世背景好的男人。
奈何伍遠航已經讓吳妧得手,這些年,伍遠航已經停葯好多年,梁芝喬不敢刺激他,怕他讓反覆,再加上吳妧說自己懷孕了,她隻能答應了他們的婚事。
如果吳妧也能像老二和老三的媳婦這麼省心,她這個婆婆就輕鬆多了。
大家熱烈討論著去沈知棠家聚會的事。
但不一會兒,在吳妧屋裡,響起了伍靜和伍姝的哭聲。
這突兀的哭聲,打斷了堂屋裡的熱聊,梁芝喬隻好起身去看看孩子怎麼了。
吳妧躺在屋裡,聽堂屋裡大家都在說去沈知棠家「燎鍋底」的話題,不由心裡一陣酸溜溜的,暗想:
資本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樣,年紀輕輕,在京城就有一套院子可以住。
她家一直住在衚衕大院的兩個小廂房裡,從小和弟弟擠一個屋,晚上睡覺時,兩張小床中間拉一塊簾子,擠擠挨挨的。
直到結婚,才實現住房寬鬆自由。
沒結婚前,她身邊的同學朋友大都是這樣的居住條件,結婚後,借著伍家進入不一樣的圈子,她才發現,有的人生下來命就比她好。
像沈知棠,說她是含著金湯勺呱呱落地,一點也不為過。
婚前有家庭寵,婚後有丈夫寵。
憑什麼?
吳妧躺在床上,聽她們聊得越開心,她就越生氣。
正好兩個孩子找她要糖果吃,還說三嬸的大白兔奶糖很好吃,讓媽媽給她們買。
吳妧正沒好氣呢,一聽孩子也是張口閉口沈知棠,就一人一巴掌,把她們打哭了。
「兩個小賠錢貨,整天沒事就知道吃、吃、吃,怎麼不吃死你們?」
吳妧撫著肚子,想著自己馬上要生兒子了,對兩個女兒愈發沒有耐心。
梁芝喬推門進來時,正好聽到吳妧罵這些話,她腦殼不由「嗡」地一響。
「妧妧,現在是新社會,你怎麼還有這種老思想?什麼叫賠錢貨?
她們倆都姓伍,以後都會是有出息的人,她們以後可能是教師、可能是科學家、可能是女兵,都會對社會有貢獻,不允許說她們是賠錢貨!」
梁芝喬氣壞了,正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吳妧心虛了。
她這種張口就罵賠錢貨的風格,說起來也是從小聽她媽罵多了,她形成了潛意識的反應。
「媽,我以後不會這樣說了。躺太久,她們鬧,有點心煩。」
吳妧隻好低頭認錯。
梁芝喬見她服軟,也不好再說什麼,媳婦和女兒還是不一樣的,她不可能抓著媳婦的錯,窮追猛打,以後日子還過不?
於是,梁芝喬抱起伍靜,一手牽著伍姝,說:
「走,去堂屋,奶奶切水果給你們吃。」
梁芝喬把孩子帶到堂屋,兩個孩子臉上還掛著淚痕。
大家一陣心疼,趕緊端茶倒水,切水果,拿糕點,很容易就把孩子哄好了。
傍晚,舒歡和伍千理來探吳妧。
舒歡進屋和吳妧說話。
伍千理自是不方便進吳妧卧室,他在堂屋裡坐定,和伍萬理說話。
「老二,你考慮出來工作嗎?你那些技術,對現在工業的發展還是有用的,你可以出來做技術指導。」
伍萬理不想弟弟這輩子都消沉下去。
「哥,算了,我腦子一片混沌,技術這種東西,必須與時俱進,我都多少年沒工作了,技術早就落後了。」
伍千理苦笑。
「要不,你去參加社區志願者?可以出來多和大家活動交流。我覺得你現在狀態好多了。」
伍萬理沒有放棄努力。
「哎,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哥,我知道你關心我,沒事,就這樣也挺好的。」
伍千理一臉頹靡。
伍萬理最看不得他這樣,此時堂屋裡沒有其他人,他忍不住道:
「你還想著那個女人?她到底是誰?值得你這麼想她?你都記掛了一輩子,也該放下了。」
「哥,你不懂,她太優秀了,是我暗戀她,她甚至都不知道,你不要氣她,和她沒關係,是我自己的問題!」
伍千理說什麼都波瀾不驚,但一說到「那個女人」,他情緒就開始有波動了。
一看弟弟開始著急了,伍萬理趕緊打住話頭說:
「算了,不說了,你不想出來做事就在家好好休養。我隻是不想曾經才華橫溢的你,變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