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隨便坐…」

　　進了趙科長辦公室後，對方隨便指了一下就轉身去拿暖水壺。

　　舒天賜四下看了一眼，暗道這辦公室可真夠清貧的。

　　除了一張辦公桌就是兩個凳子，還有個掛衣架，連把椅子都沒有…

　　和後世的奢華沒法比，舒天賜也隻能拿個凳子放在屁股底下。

　　趙科長端了個搪瓷杯過來，遞上前道：「天賜，喝口茶。」

　　「謝謝…」舒天賜接過搪瓷杯，看著邊緣的黝黑皺了皺眉。

　　他把茶杯隨意拿在手上，然後看向趙科長：「趙科長，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喊什麼趙科長，顯的生分；不介意的話，你就喊我一聲哥。」

　　趙科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又掏出一盒煙給舒天賜發了過來。

　　「謝謝趙哥。」舒天賜連忙放下搪瓷杯，然後把煙接了過來。

　　「說吧，商量什麼事？」

　　舒天賜點燃香煙，直接說道：「我想把賣豬肉的錢，部分換成生活類型的票據。」

　　自從給家裡買了布，給二姐買了生活用品後，他兜裡就沒啥票據了。

　　去黑市買屬實不方便，能跟單位換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

　　？？？

　　而趙科長愣了一下後也呵呵一笑道：「沒問題！」

　　「你要是想要什麼工業票，縫紉機票啥的，我可能沒辦法；

　　如果就是一些生活類的票據，我還是能拿出一些的。」

　　說完，他就打開抽屜，像抓糖一樣從裡面抓出一把票據。

　　「來，你看看需要些什麼票？」

　　見狀，舒天賜頓時眼前一亮，連忙上前挑選…

　　想要全家有換洗衣服，布票棉花票肯定是少不了的。

　　直接拿了二十多尺，又把甲級乙級煙酒錢都給挑了出來…

　　翻著翻著，他突然看到兩張好東西…

　　煤票！兩噸煤票！

　　有了這玩意，家裡就不用每天上山捆柴火了！

　　舒天賜眼疾手快，直接把兩噸煤票拿在了手上…

　　咳咳咳…

　　看到他把煤票也拿走了，趙科長連忙咳嗽幾聲。

　　「天賜啊，差不多得了哈；

　　老哥我還得過日子呢，你給我留點…」

　　聞言，舒天賜隻能訕訕一笑，把挑選好的票據遞了過來。

　　「趙哥，我就要這些了。」

　　「挑好了？」趙科長把票據理了理，臉上露出一絲肉疼。

　　瞧你這話說的，挑沒挑好不還是你說了算嗎？

　　還一臉肉疼，肯定是裝的…

　　舒天賜笑了笑，點頭道：「挑好了！」

　　趙科長嗯了一聲，邊整理邊說道：「普通人要弄這些票據，確實不容易。」

　　「天賜你要有需要，以後儘管過來找哥要。」

　　「白拿的？」舒天賜反問道。

　　「想什麼呢？」趙科長語氣大了幾分，瞪眼道：「拿物資換。」

　　老狐狸，主意打在這上面呢。

　　舒天賜雖然不虧，但也不會這麼輕易答應對方。

　　畢竟隻要有物資，去哪個單位換不到一點生活類票據？

　　於是他呵呵一笑，搖頭道：「趙哥，您這就有點為難我了。」

　　「我是機械廠的採購員，這兩頭野豬也是瞞著那邊送過來的；

　　要不是我想給我姑姑們弄個工作指標，呵呵…」

　　說到這，舒天賜閉上嘴巴。

　　意思很明顯了，要不是為了兩個工作指標，野豬壓根不會送到你們糖廠。

　　票據機械廠也不少，沒必要來你這換不是？

　　趙科長也聽懂了他的意思，暗道真特碼是隻小狐狸…

　　他先是用力抽了口氣，然後呵呵冒煙道：「天賜，要不這樣。」

　　「其他的不說了，你能不能跟老哥傳授一下經驗？」

　　咋的，這是要組織人手上山打獵啊？

　　十裡八鄉的村民都靠那座山活命，怎麼還能讓外人再橫插一腳？

　　舒天賜可沒這麼傻，也不會瞎傳授人家什麼經驗…

　　於是他搖搖頭，笑道：「趙哥，你可別開玩笑。」

　　「其實就是我村裡人沒活路了，隻能靠山吃山了；

　　給廠裡拉來的這兩頭野豬，其實就是我們村裡人打的。」

　　趙科長一愣，不解道：「沒活路，什麼意思？」

　　城裡人就是城裡人，農村的事那是一點都不打聽啊？

　　舒天賜搖搖頭，將公社把集體的糧食運走的事說了出來…

　　趙科長聽完一驚，難以置通道：「這麼嚴重？」

　　「可不是嘛！」舒天賜眼睛點點頭，面露無奈的說道。

　　「科長，野豬處理好了；

　　兩頭野豬一共269斤，兩副豬下水52斤。」

　　「行，我知道了。」

　　趙科長點點頭，沖舒天賜說：「天賜，中午留下來吃飯？」

　　「別的不說，我們食堂大廚的手藝那是沒的說。」

　　「不了，我還得去趟食品廠呢。」舒天賜搖搖頭，拒絕道。

　　「食品廠？」

　　趙科長一愣，猜測道：「天賜，你不會還有野豬吧？」

　　「當然，我們村天天會組織人手上山的。」舒天賜沒有否認，點頭說道。

　　「有野豬你送什麼食品廠啊，我們糖廠還能虧待你不成？」

　　趙科長急了，連忙抓住舒天賜的手臂：「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哥沒其他的，隻要你把野豬送糖廠來…」

　　瞧瞧，物資稀缺性都把孩子逼成什麼樣了？

　　舒天賜搖頭苦笑，解釋道：「趙哥，不是不想給你面子。」

　　「隻是我托柳主任跟食品廠那邊打好招呼了，送兩頭野豬過去；

　　食品廠呢，也拿出兩個工作指標，給我小姑和大哥…」

　　趙科長一愣，隨即笑道：「你小子，這是把全家安排上了啊？」

　　舒天賜呵呵一笑，也不說話。

　　「天賜，你看這樣行嗎？」趙科長猶豫了一下，想出個辦法。

　　在舒天賜疑惑的目光下，他緩緩說道：「我給你增加兩個辦公室的名額！」

　　「四個工作指標，兩個辦公室兩個廠房……」

　　好傢夥，這是下了血本啊！

　　這年頭，果然有物資就有了話語權啊。

　　舒天賜心中暗喜，卻面露為難的說道：「趙哥，不好吧？」

　　「我們家安排四個人進廠，會不會影響不好？」

　　「這有啥，我就有幾個親戚在廠裡上班…」趙科長絲毫不避嫌，說出自己的秘密。

　　舒天賜考慮了一下，說：「趙哥，這事我可以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