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周父感激地看了月嫂一眼，在她的指導下調整了抱姿。

　　小宋言似乎很滿意這個新位置，打了個小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爸，把孩子給月嫂吧！您抱的時間太久不行。」

　　周以寧示意月嫂將孩子抱走。

　　周父心不甘情不願的把孩子交給月嫂。

　　「一個小奶娃娃，能有多重。」

　　「爸爸~~您剛做完手術沒幾天，真是的。」

　　「行了，快抱著孩子回去吧，醫院這地方就別帶人家孩子來了。這幾天你別過來了，我這有護工，李嫂她們照顧，你不用惦記。」

　　不讓他抱孩子，周父下了逐客令。

　　周以寧想說，她天天帶著孩子來呢！隻不過在她的肚子裡。

　　離開醫院時，夕陽已經西斜。周以寧小心翼翼地抱著熟睡的小宋言，走向停車場。

　　小傢夥在她臂彎裡睡得香甜，粉嫩的小臉貼著她的兇口，呼吸均勻。

　　「慢點開，孩子睡著了。」周以寧輕聲囑咐李默，生怕驚擾了懷中這個脆弱的小生命。

　　車子緩緩駛出醫院大門，周以寧低頭凝視著小宋言。不自覺地勾起嘴角。

　　她輕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孩子睡得更舒服些。這個動作讓她想起了自己腹中的胎兒。已經7周了，按照醫生的說法，現在應該有小葡萄那麼大了。

　　「夫人，要開空調嗎？」李默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不用，孩子會著涼的。」她幾乎是本能地回答，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

　　車子駛入淺水灣時，小宋言醒了過來。他先是皺了皺小鼻子，然後慢慢睜開眼睛，迷茫地看向周以寧。

　　「醒啦？」周以寧輕聲問道，不自覺地用上了哄孩子的語調，「我們到家了哦。」

　　她抱了一路，手臂都有些酸了。

　　小宋言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咧開沒牙的小嘴笑了，還發出的笑聲。

　　笑容純粹得像是陽光穿透雲層，毫無保留地照進周以寧心裡。她感到兇口一陣溫熱，一種前所未有的柔軟情緒在心底蔓延開來。

　　「小調皮，笑什麼呢？」她忍不住用指尖輕輕點了點孩子的鼻尖，小宋言笑得更歡了，小手胡亂揮舞著，不小心抓住了她的一縷頭髮。

　　「哎喲，輕點。」周以寧假裝吃痛，忍不住跟著笑起來。孩子的手那麼小，出奇的有力，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掰開那小小的手指，生怕弄疼了他。

　　下了車，月嫂迎上來想接過孩子，周以寧搖搖頭：「我來吧，你不是說要做些菜給我試試嗎？你去準備晚飯就好。」

　　她抱著小宋言走進別墅，「我們換尿布好不好？」周以寧輕聲說著，將孩子放在沙發上。

　　周以寧的動作生疏，她格外小心，生怕弄疼了這個脆弱的小生命。

　　小宋言似乎很享受這個過程，小腿不停地蹬著，嘴裡還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這麼開心啊？」周以寧笑著逗他，手指輕輕撓了撓他的小腳心。

　　孩子立刻縮起腳，發出更大的笑聲。這笑聲像是具有某種魔力，讓周以寧的心情也跟著明亮起來。

　　換好尿布，她抱著小宋言在客廳裡慢慢踱步。

　　孩子靠在她肩頭，周以寧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起了一首不成調的歌謠。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做這些事——照顧嬰兒、哼搖籃曲、換尿布，這些在她原本的人生規劃裡都是不存在的。

　　「你知道嗎？」她輕聲對孩子說，「小舅媽肚子裡也有一個小寶寶呢。」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承認這個事實，而不是在心裡默默計算著墮胎的日期。

　　小宋言當然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隻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然後伸手揮舞著碰了碰她的臉。

　　那觸感柔軟，像是一片羽毛輕輕拂過心尖。

　　「餓了嗎？」她拿起月嫂剛剛準備好的奶瓶。

　　小宋言立刻興奮起來，小手伸向奶瓶。周以寧小心地將他抱好，看著他急切地吮吸起來，小臉因為用力微微發紅。

　　喂完奶，她按照月嫂教的方法給孩子拍嗝。

　　小宋言滿足地打了個小嗝，然後靠在她肩上昏昏欲睡。

　　周以寧看著他漸漸閉上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種奇妙的保護欲。

　　「睡吧，小寶貝。」她輕聲說，輕撫著孩子的背。這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世界上隻剩下這個溫暖的重量依偎在她懷中。

　　靳北宸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溫馨的畫面。「看來你今天過得很愉快。」靳北宸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周以寧微微一顫，轉過頭來。

　　她的眼睛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你回來了。」她輕聲說，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小傢夥今天特別乖。」

　　靳北宸走到她身前，一隻手攬著周以寧的肩膀，另一隻手撫摸了一下小宋言的臉蛋。

　　「我今天幫小宋言換了尿布，還餵了奶。月嫂說我做得很好。」周以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驕傲。

　　「我的寧寧是最棒的！」他說完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接下來的兩天，周以寧親力親為的照顧著小宋言。

　　她發現小孩子真的好可愛。

　　這三天，她學會了換尿布、沖奶粉、拍嗝，甚至能分辨小宋言不同哭聲的含義。

　　飢餓的哭聲短促有力，睏倦的哭聲帶著委屈的顫音，而疼痛或不適的哭聲則尖銳刺耳。

　　第四天的早上，也就是她預約做人流的日子。

　　靳北宸走後，她逗弄了一會小宋言。

　　門鈴在此時響起，很急促。

　　王媽去開門，就見靳絮晴怒氣沖沖的走了進來。

　　「我兒子呢？你們把我兒子藏哪了？讓靳北宸給我滾出來！」

　　周以寧看到靳絮晴怒髮衝冠的模樣，下意識的抱緊了小宋言。

　　「是絮晴姐嗎？你冷靜一點，有什麼話慢慢說。」

　　靳絮晴沒有理會周以寧，伸手就要去搶她懷中的孩子。

　　周以寧以為她是產後抑鬱發作，不敢把孩子給她。

　　靳絮晴見周以寧抱著孩子不撒手，對她怒吼道：「把孩子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