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書禾回到家，才八點多，在主樓前遇到正要帶妻兒回貢院的郁寒深。

　　「小叔，小嬸。」她壓了壓還不太穩的心跳，笑著跟司桐和郁寒深打招呼。

　　「怎麼慌慌張張的。」郁寒深一手牽著長子郁司君，一手牽著小妻子。

　　次子郁司卿在司桐的另一隻手裡牽著。

　　郁書禾心虛地彎了彎嘴角，低著頭沒敢看小叔的眼睛，生怕被看出什麼。

　　郁寒深隻是隨口一問，並沒揪著不放，帶妻兒到邁巴赫邊，把兩個兒子抱進後排座的安全座椅。

　　挨個給他們繫上安全帶之後，對郁書禾道：「七月份的考核準備得怎麼樣了？」

　　郁書禾在組長的位子上待了好幾年，早就該往上走一走，郁寒深準備讓她進財務中心的管理部。

　　需要進行集團內部的考核。

　　郁書禾聽到小叔這教導主任的口吻，有點緊張，「我有在刷題。」

　　郁寒深點點頭，語氣是身為長者的寬容：「進去吧。」

　　郁書禾很想轉身就跑，但在小叔面前，不敢做太浮躁的舉止，跟司桐和郁寒深道了別，才轉身優雅地邁上主樓前的高台階。

　　司桐坐進車裡，看向郁寒深，「你幹嘛這麼嚴格，把書禾都嚇到了。」

　　郁寒深啟動車子，單手打了半圈方向盤，將邁巴赫調個頭，接司桐的話：「有嗎？」

　　司桐看著男人越發深刻俊美的面容，點頭。

　　隨著年紀的增長，他的閱歷也跟著增加，氣質也越發地威嚴有深度。

　　即便不闆著臉，也顯得嚴厲。

　　回到貢院，邁巴赫經過七號院，司桐說：「我去看下媽和小梧桐，你先帶孩子們回去睡覺。」

　　郁寒深回頭看了眼歪著小腦袋在安全座椅裡睡著的兩個兒子，叮囑：「早點回家。」

　　司桐笑：「嗯。」

　　沈沐黎和司清城為了離司桐近一點，花高價把八號院旁邊的七號院買了下來。

　　七號院的院子裡隻有沈沐黎的車在。

　　「大小姐。」傭人看見她，恭敬地問候，沒要她開口問，傭人主動說：「夫人在書房開會，二小姐在嬰兒房睡覺，先生還沒回來。」

　　司桐點點頭，取下身上的包遞給傭人，傭人接過去掛起來。

　　她沒去書房打擾母親開會，去了嬰兒房看妹妹。

　　六個月的小女嬰，已經粉雕玉琢，司桐看著縮小版的自己，怎麼看怎麼喜歡。

　　接到張夢玲的電話時，她正趴著嬰兒床的圍欄，捏小梧桐的小手玩。

　　「怎麼了？」她接通電話，壓低聲音問。

　　張夢玲的語氣很心虛：「桐桐，我在派出所，來撈我。」

　　「……」司桐無語，「你怎麼又進去了？」

　　張夢玲：「別提了，跟你的大侄女幹起來了。」

　　司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夢玲嘴裡的『大侄女』，是郁晚凝。

　　她從玄關拿了沈沐黎那輛車的車鑰匙，啟動車子的時候，給郁寒深打了個電話。

　　「我很快回來，你先陪孩子。」

　　郁寒深：「……」

　　司桐沒等他說話，就掛了電話。

　　她在派出所門口遇到來撈郁晚凝的郁書禾。

　　郁書禾看見司桐，感覺完了，小嬸知道，小叔肯定也知道。

　　司桐從她臉上看出了懊惱的情緒，笑了笑打消她的顧慮，「寒深不知道晚凝在派出所，放心。」

　　郁書禾的眼睛亮了一下，「謝謝小嬸。」

　　司桐莞爾：「一塊進去吧。」

　　她已經很了解撈人的程序，就沒叫曲博安，和郁書禾辦完手續，兩人去審訊室領人。

　　張夢玲和郁晚凝坐在凳子上，不順眼地互瞪，臉上都有傷。

　　「姐。」郁書禾先開口。

　　郁晚凝冷著臉，沒出聲。

　　張夢玲看見郁書禾，臉上頓時笑開花，「書禾姐，你怎麼來了？」

　　說著，她有些後悔沒叫大哥來，要是大哥來了見到郁書禾，肯定不會罵她惹事，沒準一高興，又會甩錢獎勵她。

　　「書禾姐？」郁晚凝冷冷地開口，「郁家二小姐也是你可以叫姐的？不自量力。」

　　張夢玲立刻懟回去，「書禾姐都沒說什麼，有你什麼事？我又沒叫你姐。」

　　郁書禾拉了把還想說話的郁晚凝，「姐，少說兩句。」

　　司桐也拉了拉張夢玲，「你也少說兩句。」

　　張夢玲朝郁晚凝哼了一聲。

　　郁晚凝白了她一眼。

　　四人走出派出所辦事廳的大門，郁書禾對張夢玲說：「今晚的事很抱歉，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張夢玲擺擺手，「她傷得比較重，你送她去吧。」

　　莫煦北晚上有個大手術，進手術室之前陪張夢玲一起吃了晚飯，張夢玲離開醫院的時候，被突然冒出來的郁晚凝扯住頭髮。

　　要不是被偷襲，以張夢玲的身手，才不會受傷。

　　郁書禾看著那張和張君成有五分相似的臉，沉默了下，再次說：「抱歉。」

　　保時捷勻速行駛在海城寬闊的街道上。

　　郁書禾嫻熟地握著方向盤，想了許久，還是開口：「姐，莫大哥已經跟玲玲在一起了，你……忘了他吧。」

　　「連你都不支持我嗎？」郁晚凝的目光陰冷。

　　郁書禾道：「如果莫大哥也喜歡你，我肯定支持你，可是……」

　　「我不甘心，張夢玲她哪裡比我好？」郁晚凝的臉色緊繃，「莫煦北要是找個門當戶對的女人，或者足夠優秀，我也不說什麼。」

　　「可她偏偏選擇一個處處不如我的，他寧願要一個處處不如我的女人，也不要我，為什麼？」

　　郁書禾擔憂地看了眼郁晚凝，「姐，你鑽牛角尖了。」

　　「你要家世有家世，要長相有長相，為什麼要盯著一個不喜歡你的男人？」

　　郁書禾說：「是你的別人搶不走，不是你的，你也搶不來，姐，你已經很努力了，但莫大哥還是不喜歡你，算了吧。」

　　郁晚凝聽到這番豁達的言論，轉頭看向這個向來不爭不搶的妹妹。

　　「書禾，那你有喜歡的人嗎？」郁晚凝問。

　　第一次，郁書禾沒否認自己有過喜歡的人，她說：「曾經有過，不過他也不喜歡我。」

　　郁晚凝：「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你？」

　　郁書禾沒回答。

　　郁晚凝看著郁書禾，半晌，勾了勾嘴角，沒再說話。

　　郁書禾把郁晚凝送去就近的醫院，處理好傷口，兩人才回郁家老宅，好在大家都睡了，沒有被盤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