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以飯代酒
瞬間,桌子上冷靜了下來。
周援朝打了個激靈,端著酒杯的手都抖了一下,杯中殷紅色的鹿鞭酒都差點灑了出來。
眼睛瞪大了看著馬寶強,「你也在610團待過?」
馬寶強臉色有些激動,面上一片通紅,沒有想到還能在這裡遇上老戰友。
「50年戰爭時期,我在610團3營2連7排,是副排長!」
馬寶強看著周援朝,對他沒有半點印象。
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戰爭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哪怕是部隊裡面一個連隊天天在一起的人經過二十多年不見,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二十多年,足以讓人忘記很多事情了,就算是戰友,如果不是一個班一個排的,不是經常提起,很可能名字都給忘記。
人,不要太高估自己的記憶力,很多東西都會隨著時間流逝掉。
畢竟時間可以改變一個人太多的東西了。
馬寶強心中想著,算算時間,那時候周老弟的年紀不大,那時候應該是個小兵吧?
而且很可能戰爭結束就退伍了,不然的話,也不會在這裡當一個普通農民。
也難怪他對周老弟沒有印象。
……
周文山也愣了,他完全不知道老爸曾經還是一名軍人,而且還參加過那場近代史上最慘烈的戰爭。
他以前從來沒有聽老爸說過這段歷史,相信大哥也不知道。
老媽也沒有提起過,如果不是此時酒意正濃,估計老爸也不會提起。
看來,老爸和老媽的身上有秘密啊。
想到老爸那出神入化的槍法,他就知道老爸沒有那麼簡單,區區一個民兵隊長的槍法,能有這麼好?
嘿,真能藏!
這難道就是老爸說的事以密成,言以洩敗?
這以身作則,做的真好啊。
周文山饒有興趣的看著老爸,看他是怎麼解釋。
也不知道老爸怎麼就甘心在這裡做一個農民了,如果老爸沒有退伍,或許他和大哥可以做一個軍二代的……
……
陳博文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親家老弟竟然和寶強可能還是戰友,這不巧了嘛這不?
周援朝酒意散去了大半,看了看周文山,見他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也笑了笑,「今天酒喝的有點多了,竟然把這陳年往事給說出來了。」
看著大家都在看著自己,周援朝把酒杯放到桌上,臉上滿是回憶之色,「三營二連啊,我記得二連的連長是趙長喜是嗎?」
馬寶強愣了一下,「沒錯,現在已經是咱們610團的團長了。」
周援朝說完這話之後,馬寶強確認無疑,這周兄弟肯定是當時一個團的戰友啊!
人生幾大鐵,扛過槍也算一個。
雖然他對周援朝這個名字也不是很熟悉,但是一個團的戰友,足夠讓他感到親切了。
周援朝笑了笑,他還真沒有關注過這些,而且也沒有渠道去關注。
不過,當年那個被自己救下來的趙長喜現在竟然當上了團長,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當年參加過那場戰爭而且活下來的人,身上基本都是帶著軍功的。
如果不犯錯,想要升遷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容易的。
……
就比如他,如果拿出來那個壓箱底的東西:特等功勳章,還不得把人給嚇一跳?
這也是他敢讓周文山娶陳婉的底氣之一!
如果他把這特等功勳章拿出來,不管任何人想要動他們,都得掂量一下能否承擔得了這個後果。
國家的特等功臣,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哪怕是在戰爭中,獲得這特等功的人也寥寥可數。
當年戰爭結束後,因為種種原因,他不顧上級的挽留,離開了部隊,和翠花兩人在這裡定居了下來。
不然的話,他的職位可不會在趙長喜之下啊。
畢竟當年他就是已經是……
唉,這一轉眼,可就二十多年過去了啊。
沒有想到現在還能遇到一個團的戰友,周援朝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本來是沒有打算聊以前的事情,卻不知道為什麼碰到馬寶強之後卻不由自主的提起了當年的往事。
可能兩人的身上都有那種上過戰場的氣質吧。
馬寶強看到周援朝竟然認識趙長喜,也沒有多想,畢竟做為一個士兵的話,認識自己的上級領導是正常的,於是開口問道,「周兄弟,你也是咱們連的嗎,是哪個排的?我對你沒有什麼印象啊。」
周援朝沉思了一下,「我不是你們連的,我是7營的。」
馬寶強失望了一下,然後又瞪大了眼睛,驚訝的說道,「是那個立了集體一等功的七營?」
也不怪馬寶強驚訝,當年的七營在戰場上可是一個傳奇般的存在,立下了赫赫的戰功啊。
七營當時有不少人,現在都是師級幹部了。
就連他也眼紅,如果他當時在七營的話,現在至少也是一個團級幹部了,哪怕是轉業到了地方,也能比現在的職位高上兩級。
周援朝點了點頭,「對,就是那個七營!」
……
周文山看著馬寶強的神色,心中更察覺到老爸的不簡單,那個七營有這麼厲害?
老爸當時為什麼就退伍了呢?
陳博文神色複雜的端起酒杯,「來,老弟,沒有想到你還有這樣的一段經歷,我敬你一杯,敬你拋頭顱灑熱血,保家衛國。」
周文山也端起飯碗,目光熠熠生輝,崇拜的看著周援朝,「爸,以後您就是我最崇拜的人了,我以飯代酒,也敬您一碗!」
周援朝聽完這話,扭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端著的飯,嘴角抖了一下。
陳博文和馬寶強也眯起了眼睛,差點沒有破功。
而陳志軍和陳志國兩人則是直接笑了起來,「文山,我們隻聽說過以茶代酒,還是第一次聽說以飯代酒,今天我們真開了眼界了。」
周文山不服氣,「茶能代酒,這飯當然也能代酒,隻要心意在,這天下萬物都能代酒,我敬的不是酒,而我的這一番拳拳孝心。」
陳博文眼睛一亮,「文山說的好啊,敬得是一番孝心,不要拘泥於形式,志軍,志國,文山的話,你們兩個也好好琢磨一下。」
陳志軍和陳志國心中也愣了一下,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妹夫這麼會狡辯,偏偏自己的父親還聽的舒服!
兩人對視一眼,答道,「爸,我們知道了。」
心中卻想著,改天去找周文海,問問文海,這文山在家裡也這麼會說話的嗎?
再這樣下去的話,恐怕以後在爸的心中,這妹夫要比他們這兩個兒子還要親了。
馬寶強看著周文山心裡卻想著,文哥的這個女婿還真是能說會道,無理也能找出三分理來,這要是去當官啊,憑著這張嘴,哪怕沒有什麼真本事,怕也是能青雲直上啊。
看看,剛才說的話,多好聽,誰不愛聽啊。
周援朝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以飯代酒就以飯代酒吧,文山恐怕也是第一個以飯代酒的人。」
陳博文笑了笑,「文山以後要是有所成就,這以飯代酒說不定又是一番美談!」
大家都笑了起來,別人喝了一口酒,周文山扒拉了一口飯……
馬寶強把酒杯放下,「不知道周兄弟當年在七營的哪個連隊?七營的人現在可有不少身在高位的了。」
周援朝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也把酒杯放在桌上,輕聲說道,「當年戰況激烈,七營的先後犧牲了幾個營長,最後,我給頂了上去……」
周援朝的話剛一說完,飯桌上頓時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