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蔡桂英發飆。

　　牧子牛沒有如往常那樣瞬間妥協。

　　他安靜地站在原地，眼神冰冷而淡漠地看著蔡桂英。

　　這一下，原本囂張跋扈的蔡桂英忽然啞火了。

　　因為，這樣的牧子牛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這一瞬間，她忽然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好在，牧子牛這樣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

　　他轉頭看向了柳如煙：「你要下鄉？」

　　柳如煙這會也有點麻爪，因為這個的父親也是她不曾看到過的。

　　如今見了，一顆心莫名地顫悠。

　　她咬了咬唇，聲音乾澀地回答：「嗯，我知道這次的事對不住姐姐，所以……」

　　牧子牛擺手，阻止她說下去，接著又問道：

　　「聽說你要和陳凱結婚了，你姐姐也因為你要和陳凱離婚，所以你這是搶了自己的姐夫。」

　　柳如煙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她有些慌亂地看向蔡桂英。

　　在此之前她就說過要和陳凱結婚，但是那個時候因為牧子牛要參加百日大作戰。

　　已經卷著鋪蓋卷搬到廠裡去住。

　　壓根不知道柳如煙和陳凱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也就更加不知道牧雲苓的男人早就已經被柳如煙給搶走了。

　　事實上不僅僅是現在，這些年以來，牧子牛是一個一心為了事業打拚的男人。

　　他經常以廠為家，妻兒想要看到他都是很難的。

　　10天半個月不回家，這都是常事，就算回家了也累得要死。

　　吃完飯躺床上就睡，第2天天亮就走，家裡幾個孩子的情況他幾乎從來不問。

　　所以對於這個家來說，牧子牛除了按月拿回工資外，基本上是屬於透明一般的存在。

　　就算孩子們有什麼事，也絕對不會去找他，而是首選找蔡桂英。

　　但是現在，當父親問起來的時候，柳如煙心底莫名的恐慌。

　　尤其在發生劉風塵那件事之後，她說不清楚為什麼，當她觸及到牧子牛的視線時，總覺得這個男人是討厭她的。

　　以前或許把她當成養女，現在，他看她的眼神裡彷彿藏著無數把刀。

　　彷彿要將她碎屍萬段一般。

　　她有些想不通為什麼？

　　以前她也是養女啊，好像一切並沒有什麼改變，怎麼現在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牧子牛見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有些不耐煩，蹙著眉頭道：

　　「讓你回答一個問題這麼難嗎？」

　　「你要結婚的對象是不是那個陳凱，他是不是你的姐夫？」

　　柳如煙木木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

　　牧子牛冷哼道：「那不就是了。別管什麼原因，也別管你們之間有怎樣的感情糾葛，最終的結果就是你搶了你姐姐的男人。」

　　「在別人的眼中就是姐夫和小姨子勾搭上了。」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輕笑一聲道：「我還得感謝你們呢。」

　　「你們這麼一弄，我們燒結廠半年的飯後談資都有了，我就成了整個燒結廠的笑柄。」

　　他的視線在蔡桂英和柳如煙的臉上轉了轉，最後道：

　　「打電話讓雲東回來吧。我沒辦法把那麼多的錢都湊足。」

　　「雲東有錢，他若是肯出，就把你二兒子撈出來，若是他不肯出，讓他在監牢裡蹲著吧！」

　　牧子牛站起身邁著大步往外去，蔡桂英見狀在身後喊道：

　　「你又要去哪裡？才回來兩天，事都沒辦完就要走嗎？」

　　牧子牛冷冷地說道：

　　「我回去繼續幹活，再堅持十天，百日大作戰完成後，還能拿到一筆獎金，要不然拿什麼去填這個窟窿。」

　　這一次他沒再停留，很快便消失在母女二人的視線中。

　　柳如煙走過來，扯了扯母親的衣袖，滿臉彷徨地說道：「媽，怎麼辦？我怎麼感覺爸好像懷疑了。」

　　蔡桂英淡漠地哼了一聲道：「懷疑又能怎樣。一扁擔打不出一個屁的東西，他要是真的來質問我，我還能高瞧他幾眼呢！」

　　「如果不是他這麼沒擔當，我怎麼可能會看上你親爸！」

　　隻是，她暗自在心裡又補充了一句：可惜，你親爸也是個不著調的！

　　頓了頓，她篤定地道：「放心吧，他就算是猜出了什麼，也不敢來問我，因為他不敢賭。」

　　「他怕這個家會散。」

　　有些話，不說出來都能粉飾太平，這個家也能維持下去。

　　可一旦說出來，那就回不去了。

　　不得不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蔡桂英還是很了解牧子牛的。

　　既然牧子牛讓老三回來擺平此事，蔡桂英就放心了。

　　她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她的這幾個兒子當中最出息的就是老三，不僅能賺錢，還有點權利。

　　尤其在現在這樣的年代，革委會的人可是非常吃香的，偏偏她這個兒子不僅是革委會的普通小兵，還是個副主任。

　　她正琢磨著要去哪裡打電話給兒子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陳凱來了。

　　柳如煙一聽是陳凱來了，心花怒放。

　　急忙小跑著到門口，把門打開。

　　陳凱進來看到柳如煙的時候，開門見山就問：

　　「你爸是不是在家？」

　　柳如煙愕然。

　　疑惑地看著他說道：「你找我爸有事嗎？」

　　頓了頓似乎想到什麼？

　　她的臉頰泛紅。

　　聲音也情不自禁溫柔了許多，她以為陳凱是要找她爸提親，說她倆結婚的事兒。

　　但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陳凱卻劈頭蓋臉地說道：

　　「我來找你爸是想要借點錢。」

　　「我媽失蹤了，我著急找人把我媽找回來。」

　　柳如煙：「……」

　　最終，牧子牛預支工資拿出來的那幾百塊給了陳凱。

　　讓他先去找未來婆婆了。

　　等陳凱拿著錢離開的時候，蔡桂英氣得直磨牙：「你說說，你們姐妹怎麼就都看上了這個陳凱。」

　　「造孽啊！」

　　轉眼之間又是兩天過去了，這天下班後牧雲苓剛剛交了賬，正準備要出總站時。

　　調度室裡忽然大吼了一聲。

　　「牧雲苓你站住！」

　　這一聲吼還未落地，調度室的門打開呼啦啦出來一大群人。

　　頃刻之間便把牧雲苓圍在中間。

　　牧雲苓愕然地看著眾人，一臉不解。

　　在這群人中，她很快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是師父耿春秋。

　　「師父！」

　　她求助般看向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