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變數
聽到老鴇詢問,楚寒搖了搖頭。
他暗中催動靈力,想要進一步通過九霄令,感知引發其波動的源頭。
那感應在進入百花樓後明顯強烈了一絲,但依舊有些模糊,似乎分散在整座樓內,又似乎被什麼東西幹擾著。
他目光掃過喧鬧的大廳,以及通往樓上的樓梯,心中思索著該如何著手調查。
直接說明來意肯定不行,太過引人注目。
或許,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嘗試?
「先給我安排一個清靜些的雅間。」楚寒對老鴇說道,同時取出幾塊品質不錯的上品靈石遞了過去。
在這種地方,錢財是最好的開路工具。
老鴇接過靈石,眼睛頓時一亮,態度頓時變得更加熱情:「好嘞!公子這邊請!我們樓上的雅間最是清靜,保證不讓外人打擾公子的雅興!」
她以為楚寒是那種喜歡清靜、獨自品茗聽曲的雅客,連忙引著楚寒向樓梯走去。
楚寒跟在老鴇身後,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關注著九霄令的動靜。
他必須儘快確定那引起感應的源頭究竟在何處才行。
……
另一邊。
在皇城深處,一座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守衛卻極其森嚴的宮殿內。
此處不似其他皇子府邸那般奢華張揚,反而透著一股返璞歸真的古樸與靜謐。
宮殿內沒有過多的裝飾,唯有四壁刻滿了玄奧複雜的符文,隱隱與天地靈氣交相呼應。
宮殿中央,一個蒲團之上,一名青年正閉目盤坐。
他身著簡單的常服,沒有任何彰顯身份的配飾,墨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
他的面容並不俊美,卻線條分明,宛如刀削。
一雙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薄唇緊抿,即便是在靜修之中,也自有一股俯瞰眾生之勢。
他的呼吸,綿長而深遠,每一次吐納,都引動著四周牆壁上的符文微微發光,使得整個殿宇內的靈氣如同潮汐般隨之起伏律動。
周身的氣息明明內斂到了極緻,卻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彷彿一座沉寂的火山,一旦爆發,必將石破天驚。
他,便是大洪王朝皇長子,也是當今中州明面上公認的年輕一代第一人——洪天擎!
其修為早已踏入半步神威境,具體到了何種地步,外人難以揣度。
隻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大洪王朝年輕一代的一座豐碑,是無數天驕需要仰望,卻難以企及的高度。
殿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殿門前停下。
「大皇兄,五弟天宇求見。」
門外傳來洪天宇恭敬的聲音。
蒲團上的洪天擎並未睜眼,隻是嘴唇微動:「進來。」
殿門滑開,洪天宇邁步而入,他的神色間帶著一絲急切。
隻見他快步走到洪天擎身前數丈外,躬身行禮:「大皇兄,今夜二皇兄府上的群英薈……」
他剛開口,話還未說完,便被洪天擎淡然打斷。
「不必多言,今夜之事,我已知曉。」
洪天宇聞言,猛地一怔,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他這位大皇兄,性情向來極為獨傲。
身為皇長子,卻對朝政權勢毫無興趣,終日隻沉浸於武道修行,心無旁騖。
就連父皇洪帝都曾多次無奈嘆息,言其身為長兄,卻不懂學習處理朝政,日後若繼承大統,如何打理這偌大王朝?
然而,洪天擎對此始終我行我素。
或許,也正是這份對武道的極緻專註,配合他那堪稱妖孽的頂尖天賦,才讓他在中州年輕一輩中一騎絕塵,獨領風騷。
放眼整個中州,或許也隻有那位神秘莫測、常年閉關悟劍的天劍宗當代劍首——劍塵心,有資格與他一較高下。
像今夜二皇子舉辦的這種群英薈,雖說匯聚了不少天驕,但以洪天擎的身份和性子,是根本不可能屈尊參加的。
他身為第一人,也確實無需摻和這種帶有明顯交際和炫耀性質的場合。
事實上,就連那位能與他齊名的劍塵心,也同樣沒有現身。
因此,洪天宇才會如此訝異。
自己尚未通報,大皇兄居然就已經知曉了群英薈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這無疑說明,他雖然人未至,但其實一直在暗中密切關注著那裡的動向!
可是,為什麼呢?
今夜之前,能讓大皇兄稍稍分神關注的同輩,恐怕也隻有劍塵心了。
而劍塵心並未到場……那麼,唯一能引起大皇兄這般異常關注的,難道是因為……楚寒?
想到那個以氣府境五重修為,攪動風雲,拳壓天驕,最終引得南宮家與鎮國公府聯袂出面的外州少年,洪天宇心中不由得一驚。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大皇兄注意到了此子的不凡?
洪天擎並未理會洪天宇在想什麼。
他依舊閉著雙眼,語氣平淡無波:「事情既已發生,自有其定數……」
「你無需過多擔憂,且退下吧,改日若有閑暇,再與你暢談。」
他似乎並不想討論群英薈上的事情。
洪天宇心中雖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但面對洪天擎那深不可測的氣息,他不敢多問,隻得將滿腹疑問壓下,恭敬地躬身道:「是,天宇告退。」
說完,他緩緩退出大殿。
空蕩寂靜的大殿內,又隻剩下洪天擎一人。
他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勢,彷彿亘古不變。
然而,片刻之後,他身前不遠處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起來。
一道模糊的身影由虛化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裡,沒有引起絲毫靈氣波動。
來人是一位老者,身著樸素的灰色道袍,鬚髮皆白,一雙眼睛卻不見絲毫渾濁,反而深邃如同浩瀚星空,彷彿蘊含著無窮的智慧與玄機。
他手持一柄白玉拂塵,氣息縹緲出塵,與這宮殿內的道韻完美地融為一體。
他,正是大洪王朝當朝國師,同時也是大皇子洪天擎的師尊——玄機子!
玄機子地位超然,極少過問俗務,常年深居簡出,精研天道玄機,其修為深不可測,據說早已超越了尋常神威境的範疇,是大洪王朝真正的定海神針之一。
「師尊。」
洪天擎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混沌色澤,彷彿有星雲在其中生滅,法則在其中流轉。
他看向玄機子,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玄機子微微頷首,蒼老而平和的聲音在殿內回蕩。
「天擎,你現在也能感知到了?」
洪天擎點了點頭,他那混沌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彩:「嗯,雖然隔著距離,但那股攪動命運之線的力,很清晰。」
「南宮雄與姜震山的介入,更是讓這條原本模糊的線,變得愈發不可預測。」
玄機子拂塵輕擺,緩聲道:「這便是變數的特徵。」
他看向自己這位最傑出的弟子,眼中帶著凝重:「你隨我修習《周天星衍訣》,當知天機道法之玄妙。」
「此法可上體天心,下察地理,占蔔吉兇,推演萬物興衰,甚至能模糊窺見一絲命運長河的流向。」
「然而,天道渺渺,玄機難測,天機道法亦有其局限,若涉及自身因果過深,或是有遠超自身境界的強大力量刻意蒙蔽、幹擾天機,又或是……遇到那等本身便是不在定數之中的變數,推演便會失準,甚至反噬自身。」
洪天擎靜靜地聽著,這些道理,玄機子早已傳授於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