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孤男寡女
「大人,您在此安心療傷,小妖就在外面為您護法。」
「有任何需要,隻需傳喚小妖一聲即可。」
玄袍男子躬身說道,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楚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抱著依舊有些神情恍惚的南宮舞步入了靜室之中。
石門緩緩關閉,將外界隔絕。
直到石門徹底合攏,玄袍男子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守在門外,不敢離開半步。
當初跟隨在洛塵身邊,玄袍男子很清楚,那九霄令對於主人而言,是何等珍貴的信物。
能持有這種信物的,絕對和主人關係匪淺!
他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那便是務必要伺候好裡面這位大人!
否則,一旦主人歸來,知道他冒犯這位大人的事,他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
靜室之內,靈氣氤氳。
隨著玄袍男子的退去,楚寒緊繃如弦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先是將南宮舞和嶽山放在石床上,自己便盤膝坐在蒲團之上。
而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兇口的濁氣,彷彿要將之前所有的驚險與壓抑都盡數宣洩出來。
一切都暫時平靜下來了。
回想方才那驚心動魄的追逐,自己手段盡出,底牌頻現,卻依舊被那神威境大妖逼得險象環生,數次遊走在生死邊緣……
這當真是他踏入武道以來所遭遇的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危機。
誰又能想到,這絕境之中的一線生機,竟會來自於那枚九霄令?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快得讓人措手不及。
不僅死裡逃生,甚至……還陰差陽錯地讓一尊神威境的大妖對自己俯首稱臣!
世事之奇,莫過於此。
前一刻還命懸一線,下一刻卻已安坐於這靈氣充沛的靜室之中,命運的無常,著實令人感慨。
「呼……」一旁的南宮舞也幾乎是同時鬆懈了下來,一直強撐著的身體微微發軟。
她背靠著冰冷的石壁,心有餘悸地拍了拍高聳的兇脯,那絕美的俏臉上依舊殘留著一絲蒼白。
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瀰漫在兩人心間。
沉默了片刻,南宮舞微微側過頭,一雙如水美眸落在楚寒的身上。
不得不說,楚寒的臉龐雖然沾染了不少血污與塵土,卻依舊難掩其清俊與堅毅。
她這才發現,眼前這個陌生男子,其實還挺好看的。
「說起來,我好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輕突然開口道。
楚寒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地回答:「楚寒,來自泉州楚家。」
「泉州楚家?楚寒?」
南宮舞先是一怔,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俏臉上浮現出訝異之色。
她上下打量了楚寒一番,眼神變得有些怪異。
「你便是那個楚寒?被傾月公主極力推崇,甚至揚言有榜首之姿的那個外州天才?」
楚寒聞言,隻是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並未接話。
他自信,以現在的實力,足以匹配這份讚譽。
此番前來中州,除了參加道會選拔,更重要的目的,便是探尋那洛塵與九天神朝相關的線索。
眼下看來,線索確實找到了,但結果……卻又得知洛塵早已離開此地多年。
這運氣,真不知是該說好還是不好。
見楚寒並未多言,隨後又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欲多談,準備專心療傷的模樣,南宮舞不由得蹙起了秀眉。
她身為南宮世家的大小姐,天賦絕倫,容貌傾城,在中州年輕一輩中可謂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何曾被人如此冷淡對待過?
她不知楚寒此刻心中正在梳理著關於洛塵和九霄令的關聯,隻以為對方是性格冷淡。
遲疑了一下,她忽然再次開口,聲音比起之前少了幾分高傲,卻多了幾分真誠。
「謝謝你,楚公子。」
「嗯?」楚寒再次睜開眼,他看向南宮舞,目光中帶著一絲訝異。
這一次,他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沒想到這位心高氣傲、眼高於頂的大小姐,居然會主動向他道謝?
看著楚寒那驚訝的眼神,南宮舞心裡不由有些不滿。
「你這眼神是怎麼回事?」
「你可是救了我一命……難道在你眼裡,我南宮舞就是那般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的人嗎?」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嬌嗔。
說實話,這還是她生平第一次與一個年輕男子在如此狹小、密閉的空間裡獨處。
兩人相距不過數尺,靜室之內落針可聞,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空氣中瀰漫男子的氣息,這種感覺……讓她心頭莫名地有些異樣,臉頰也微微發熱。
聞言,楚寒隻是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
隨即他收斂神色,平靜地說道:「沒有,南宮小姐多心了。」
「不過我還是得提醒南宮小姐一下,我要運功療傷了。」
南宮舞一怔,下意識地回道:「那你療傷便是,這有何妨?」
楚寒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這間並不算寬敞的靜室:「我覺得,我們可能不太適合待在一起。」
「我運功之時,靈力波動或許會影響到你……而你的存在,同樣也可能幹擾到我療傷的效果。」
這話一出,南宮舞原本因為微微有些異樣的心情,頓時又湧起一股不悅。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一個姑娘家都還沒覺得有什麼不便,也沒說什麼嫌棄的話,這傢夥倒先排斥起她來了?
她南宮舞何時被人如此嫌棄過?
身為南宮世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大小姐,她骨子裡自然少不了那份嬌貴與傲氣。
見楚寒這般說,她心頭火起,俏臉一沉,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說道:「這能有什麼影響?你若覺得不便,那你自己出去好了!」
楚寒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沒有什麼波瀾:「不行,此地靈氣濃郁精純,乃是療傷的上佳之所,況且我身受重傷,此刻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走動了,我是不會出去的。」
南宮舞聞言,頓時氣結,一股倔強之意湧上心頭。
「那我也不出!」
她倔強地揚起下巴,說道。
讓她獨自出去面對那個恐怖的玄袍男子,她光是想想就覺得心底發寒。
雖然這楚寒有時候說話氣人,但不知為何,待在他身邊,反而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安全感。
「隨便你好了。」楚寒看了她一眼,也懶得再與她爭辯,隻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不過,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說罷,他不再理會南宮舞,探查了一下嶽山的情況。
嶽山傷勢極重,處於深度昏迷之中,但性命暫時無憂。
楚寒取出幾枚品質上乘的療傷丹藥,以靈力化開,小心翼翼地渡入嶽山口中,助其穩住傷勢。
做完這一切,楚寒便沉下心神,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雙手結印,開始運轉起陰陽太玄合道真經。
起初,南宮舞還抱著手臂,氣鼓鼓地坐在石床一角,打定主意絕不離開,倒要看看這傢夥能弄出什麼動靜,憑什麼說會影響她。
然而,功法剛剛催動,場上便異變陡生!
她驚愕地看到,楚寒周身竟是開始瀰漫出一種奇異的霧氣。
這霧氣似是由玄奧的道韻交織而成,氤氳朦朧,迅速瀰漫開來,眨眼間便充斥了整個靜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