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閉上雙眼。

　　下一刻，他的意識，便彷彿進入了一片浩瀚無垠的虛空之中。

　　在這片虛空的中心，一張陣圖，正靜靜地懸浮著。

　　那陣圖通體縈繞著虛幻的光芒，表面的那些紋路，與之前相比，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

　　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紋路，此刻變得清晰無比，一道道，一條條，如同星河纏繞，璀璨奪目。

　　而在那些紋路的最深處，隱約能看到兩顆小小的紫色光點，正在緩緩流轉。

　　那紫色光點之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神秘氣息。

　　正是那兩顆虛空道源石！

　　楚寒的意識，與那張陣圖輕輕觸碰。

　　一瞬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流，便順著那絲聯繫，湧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那信息，浩如煙海，駁雜至極。

　　其中包含有陣圖的構造，原理，用法等等……

　　楚寒靜靜地消化著這些信息，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漸漸變成了難以置信。

　　「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緩緩睜開雙眼。

　　「主人？」

　　魔緋羽見他終於有了反應，連忙湊上前來，那雙美眸中滿是好奇。

　　「你發現什麼了？」

　　楚寒看了她一眼，緩緩開口道：

　　「那陣圖……被我煉化了。」

　　「煉化了？！」

　　魔緋羽瞪大眼睛，很是震驚。

　　「怎麼可能？！」

　　「那可是仙器！」

　　「你才神威境，怎麼可能煉化得了仙器？」

　　她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楚寒，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般。

　　楚寒搖了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

　　「但……事實就是如此。」

　　他擡起手，心念一動。

　　下一刻，一道幽光自他掌心浮現，那張虛空渡界陣圖，便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陣圖懸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之處，緩緩旋轉，猶如溫順的寵物，任憑楚寒使喚。

　　魔緋羽湊近了看，那雙美眸瞪得圓圓的。

　　「居然……真的被你煉化了……」

　　她雖然知道楚寒天賦異稟，實力遠超同階武者，可仙器這東西，跟實力天賦可沒什麼關係。

　　那是需要足夠強大的修為，才能煉化的東西。

　　便是在魔界，那些能夠煉化仙器的存在，至少也是一方豪強，修為通天徹地。

　　可楚寒……

　　他才神威境啊！

　　「難道是因為太虛元石和虛空道源石的緣故？」

　　魔緋羽忽然想到什麼，脫口而出。

　　楚寒微微一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有可能。」

　　「那陣圖吞噬了太虛元石和虛空道源石之後，似乎發生了某種蛻變。」

　　「它主動與我建立了聯繫，那感覺……就像是它自己選擇了我。」

　　魔緋羽聞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仙器自行認主？

　　這種事情，她可是聞所未聞！

　　便是在魔界那些古老的典籍之中，也從未有過這樣的記載！

　　「那……那片秘境呢？」

　　魔緋羽又問道。

　　「我們是怎麼出來的？那片秘境去哪了？」

　　楚寒微微猶豫，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他看了魔緋羽一眼，緩緩開口道：

　　「那片秘境……」

　　「被陣圖吃了。」

　　「……」

　　魔緋羽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彷彿沒有聽清楚寒的話。

　　「吃了？」

　　她心裡滿是困惑。

　　「什麼叫……吃了？」

　　楚寒深吸一口氣，重新斟酌了一下語言，解釋道：

　　「這張陣圖……似乎可以吞噬空間。」

　　「尤其是那些殘缺的空間碎片，對它而言，是最好的養料。」

　　「而那片上古秘境，本身就是一處破碎的空間碎片。」

　　「所以，也就被它吃了。」

　　儘管楚寒解釋得已經很直白易懂了，但魔緋羽還是不由一愣。

　　吞噬空間？

　　這是什麼逆天的能力？

　　她好像還從來沒聽說過，有哪件仙器，能夠吞噬空間的！

　　「你是說……那片秘境，連同裡面的那些魔胎，全都被這陣圖……吃進去了？」

　　魔緋羽問道。

　　楚寒點了點頭。

　　「不錯。」

　　「我能感應到，那片秘境，此刻就在這陣圖之中。」

　　他閉上雙眼，通過那種心神相連的感覺，去感應陣圖內部的情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陣圖的深處，有一片廣袤的空間。

　　正是那片上古秘境的碎片。

　　那些已經蘇醒的魔胎，此刻正茫然地四處遊盪，彷彿失去了目標。

　　而那些尚未蘇醒的魔胎，依舊靜靜地躺在棺材之中，沒有任何動靜。

　　就連那兩個孩童模樣的強大魔胎，此刻也安靜了下來。

　　它們懸浮在半空之中，一動不動，彷彿陷入了某種沉睡。

　　整片秘境，都被那陣圖的力量，牢牢壓制著。

　　那些魔胎，在這陣圖內部，根本無法興風作浪。

　　楚寒緩緩睜開雙眼。

　　「那些魔胎，暫時被困在陣圖之中，出不來了。」

　　他對魔緋羽說道。

　　魔緋羽聞言，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了眉頭。

　　「暫時？」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楚寒話中的關鍵。

　　「也就是說，它們以後還是有可能出來的？」

　　「……倒也未必。」楚寒微微沉吟，說道。

　　「我能感覺到，陣圖的力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侵蝕著那片秘境的邊緣。」

　　「就像……是在消化食物一樣。」

　　聞言，魔緋羽不由一驚：「消化？」

　　「那也就是說……那片秘境，最終會被這陣圖徹底吞噬？」

　　楚寒搖了搖頭。

　　「還不確定。」

　　「那種煉化的速度非常緩慢，緩慢到幾乎難以察覺。」

　　「畢竟，這陣圖本身就是空間類的仙器，而那片秘境又是一塊空間碎片，兩者之間本就有著某種天然的親和性。」

　　「也許，它們隻是在相互融合也說不定，具體變化，還有待觀察。」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個過程，應該會持續很長很長時間。」

　　魔緋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倒也正常。

　　那片秘境這麼龐大，即便這陣圖是一件仙器，也不可能立刻就能將其煉化乾淨。

　　「如此說來，那些魔胎呢？」

　　「它們也會被煉化嗎？」

　　楚寒微微一怔，這個問題，倒是問到了點子上。

　　他搖頭道：「那些魔胎號稱不死不滅，其力量根源源自天外邪魔，與這方天地的規則格格不入。」

　　「這陣圖的力量，能否將它們煉化，還真不好說。」

　　不過，魔緋羽的話，倒是勾起了楚寒的好奇心。

　　他確實很想看看，那些號稱不死不滅的東西，又是否真的會被這陣圖，一點一點地磨滅呢？

　　魔緋羽聞言，也不由沉默了下來。

　　她雖然來自魔界，見多識廣，可這種事情，她也是頭一回遇到。

　　「那就……等著看唄。」

　　她聳了聳肩。

　　「反正那些魔胎現在被困在陣圖裡，也跑不出來。」

　　「不管是會被煉化，還是被鎮壓著，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壞事。」

　　楚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張緩緩旋轉的陣圖，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這張陣圖，本是他為了參加王朝爭鋒道會，才費盡心思借來的。

　　卻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竟被他煉化了。

　　還吞噬了一整片秘境，連同裡面那數以萬計的魔胎。

　　楚寒擡起頭，看向遠方那片茫茫黃沙，心中暗暗思忖。

　　那王朝爭鋒道會，怕是快要開始了。

　　如今陣圖已經被他煉化，那穿梭虛空，跨越界域，自然不在話下。

　　隻是……

　　這陣圖，終究是蒼梧王朝的鎮國之寶。

　　他答應過那位老祖，用完之後，定當歸還。

　　如今陣圖被他煉化，與他心神相連，血脈相通……

　　這要如何歸還？

　　楚寒不由苦笑一聲。

　　這事，怕是有些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