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大禍臨頭,一線生機
楚寒淡淡地伸出手,接過了錢萬貫手裡的錦囊。
神念略微一掃,確認是真正的七品丹方,雖然在七品之中不算頂尖,但對於楚寒而言,卻也算是幫上忙了。
「錢會長有心了。」楚寒將錦囊收起,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既如此,楚某便收下了。」
錢萬貫見楚寒收下丹方,心中那塊大石總算落地,連忙道:「楚供奉寬宏大量!老錢感激不盡!日後還請楚供奉多多關照商會!」
「會的。」
楚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登上車輦,駛入深沉的夜色之中。
……
夏侯世家,祖祠。
此刻,那莊嚴肅穆的祠堂內,瀰漫著一片死寂般的壓抑。
數十位留守的核心族人、長老聚集於此,人人面色慘白,眼神空洞,臉上充滿恐懼。
祠堂正中央,原本屬於家主夏侯蒼的座椅正空置著。
座椅前方的地面上,有一塊以特殊秘法煉製、與家主神魂相連的本命玉牌。
而那塊玉牌……已然是裂成了一地的碎片!
「家……家主……隕落了……」
一位年邁的長老顫聲開口。
這個消息,其實早在半個時辰前,通過秘密渠道傳回時,便已讓所有知情者如遭雷擊。
但此刻親眼見到那碎裂的本命玉牌,最後一絲僥倖也被碾碎了。
「皇城傳來的消息……看來是沒錯了。」
一位負責情報的執事聲音發抖,緩緩彙報著。
「擂台上,楚寒以一敵二,擊敗了家主和澹臺明鏡……陛下當場下旨,要將夏侯、澹臺二姓……於大洪除名!」
「所有產業查封,族人羈押……凡抵抗者,格殺勿論!」
「轟——」
祠堂內彷彿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死寂被打破,壓抑的恐慌,如火山般噴發出來。
「該死!!!陛下……陛下他怎能如此!」
「我夏侯世家千年基業,為大洪流過多少血,立過多少功!豈能因楚寒一人之言,說滅就滅!」
「就算陛下早就看我們夏侯世家不順眼了,也不至於這麼絕情吧?難道真就一點情面都不留了嗎?」
「……」
祖祠內,眾人亂作一團。
事實上,像夏侯世家這等龐然大物,背地裡必然是幹過不少觸及王朝利益的事情的。
哪怕他們把痕迹抹除得再乾淨,也不可能萬無一失。
這種事情,中州上流圈子誰都清楚,無非就是看洪帝願不願意追究而已。
而眼下,種種事情堆積在一起,洪帝似乎不打算忍了。
眼看著祖祠內嘈雜一片。
「夠了!」
一聲蒼老而威嚴的怒喝,頓時蓋過了所有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祠堂深處,兩道佝僂著、卻散發出令人心悸氣息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然出現。
這是兩位鬚髮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他們身上的衣袍樣式古老,氣息沉凝,正是夏侯世家碩果僅存的兩位太上長老,夏侯玄與夏侯冥!
兩人皆已閉關超過百年,修為深不可測,早已不過問俗務。
若非家族面臨滅頂之災,絕不會輕易現身。
「哭嚎,有用嗎?」夏侯玄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帶著一股直透神魂的冰冷,「夏侯蒼敗了,死了,陛下旨意已下,已成定局。」
「如今該想的,是如何保住夏侯氏,如何……活下去!」
他渾濁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我也沒想到,陛下會這麼狠心,連滅族這種要求,居然都答應了。」
「那個叫楚寒的小子,還真是備受恩寵啊。」他感慨。
「朝廷既已動手,邊境關卡、各州通衢要道,此刻想必早已封鎖,要想活下去,那又談何容易!」有高層滿臉痛苦地說道。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一位中年長老顫聲問道,「難道……難道就在此坐以待斃?」
「坐以待斃?」另一位太上長老夏侯冥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狠厲,「我夏侯氏傳承數千年,豈能就此斷絕!」
「雖然先前已經轉移了一些子弟與資源到黑水澤那邊,但那是我們最後的血脈。」
「現在還沒到最後的關頭……要走,那就爭取我們舉族都安然撤離,一個都不能拋下!」
他看向夏侯玄:「玄兄,為今之計,恐怕隻有去求那一位出手了。」
夏侯玄沉默片刻,而後點了點頭:「也隻有如此了。」
「我夏侯氏與他,終究還有些香火情分,更何況……當年那件事,我們兩家也出力不小。」
「那一位?」有年輕族人茫然。
一位資歷極深的長老低聲解釋道:「是枯榮尊者!上一代……甚至可以說是上上一代的鎮國供奉!據說修為已至通天境,深不可測!千年前便已隱退,不問世事。」
「陛下幼年時,還曾蒙其教導,情分非同一般。」
「鎮國供奉?」年輕族人更加困惑,「那楚寒不也是鎮國供奉嗎?這……這真的有用嗎?」
「蠢貨!」長老低聲斥道,「你以為鎮國供奉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的嗎?此乃王朝最高殊榮之一,非通天徹地之功,非絕世無雙之才,非陛下絕對信任者,不可得!」
「據老夫所知,自陛下登基至今,算上楚寒,正式冊封的鎮國供奉,也不過五指之數!」
「而枯榮尊者,乃是其中資歷最老、修為最深、與陛下淵源最厚的一位!」
「那楚寒年紀輕輕,縱然同為鎮國供奉,又憑什麼能碰瓷枯榮尊者?」
他頓了頓,眼中露出一絲敬畏與希冀:「尊者雖已隱退千年,但其影響力猶在,若他肯出面說情,或許……陛下會網開一面,至少,能讓我夏侯氏安然離開大洪,另尋生路。」
這,便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不求復起,不求報仇,隻求……一線生機!
而這一線生機,唯有枯榮尊者,能帶給他們!
「事不宜遲。」夏侯玄沉聲道,「我與夏侯冥即刻動身,前往枯榮谷求見尊者。」
「爾等在此,收縮防線,啟動祖地所有防禦陣法,固守待援!記住,若無我與夏侯冥親令,任何人不得踏出祖地半步,更不得與朝廷兵馬衝突!」
「是!」眾長老族人齊齊應聲。
他們現在,隻能把希望寄託於枯榮尊者身上了。
畢竟,這可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
幾乎在同一時間,澹臺世家深處的大殿內。
氣氛同樣凝重絕望。
澹臺明鏡的本命雷符已然熄滅、崩散。
留守的澹臺世家高層,也是收到了皇城的噩耗。
兩位周身雷光隱現、氣息比之澹臺明鏡還要古老渾厚的太上長老,澹臺驚雷與澹臺嘯雲,很快便從閉關中被驚動。
「驚雷兄,明鏡……敗亡了。」澹臺嘯雲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悲憤與難以置信,「那楚寒……究竟是何方妖孽?!」
澹臺驚雷面如古銅,鬚髮皆呈暗紫色,隱隱有電光流轉。
他閉目片刻,緩緩睜開,眼中竟有細密的雷霆一閃而過。
「妖孽也好,奇才也罷,如今都已不重要。」他聲音如同悶雷滾動,「重要的是,陛下旨意已下,屠刀已懸,我澹臺氏千年基業,危在旦夕。」
「為今之計,隻有一條路。」澹臺嘯雲介面道,「求枯榮尊者!」
「不錯。」澹臺驚雷點頭,「尊者與我兩家先輩有舊,當年那樁秘事,我兩家也曾鼎力相助。」
「如今家族遭難,求他出面,保我兩家平安離開大洪,應當……還有幾分希望。」
「我這就去準備厚禮,你我二人即刻出發!」澹臺嘯雲雷厲風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