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再遇玄渡
楚寒收斂心緒,沒有再多做停留,轉身便欲離去。
當務之急,是返回紫霄峰,閉關鑽研那數十枚九品丹方,早日突破九品丹師,積攢貢獻點,早日脫身離院。
可他腳步剛動,便驟然僵在原地,眼底掠過一抹無奈。
他發現自己……好像不認得路。
天穹道院佔地廣袤,方圓不知多少萬裡,峰脈連綿,殿宇無數,他初來乍到,本就對道院的布局一知半解。
更何況,方才他是被那女子擄來的,一路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從紫霄峰到丹霞峰的路線。
如今貿然離開,誰知道會走到哪裡去?
楚寒沉吟片刻,心中倒也沒有太過焦慮。
認不得路,那就慢慢找就是了。
反正他初來乍到,對這天穹道院還一無所知,正好借這個機會四處走走,熟悉熟悉環境。
如此想著,楚寒便也不再糾結,隨意選了一個方向,身形拔地而起,朝著遠方掠去。
沿途所見,皆是不凡。
道院之內,靈脈縱橫,遍地奇花異草、千年靈木,一座座古老殿宇依山傍水而建,道韻流轉、符文隱現,古老厚重的歲月氣息撲面而來,隨處可見潛心打坐、悟道修行的弟子,武道氛圍可謂是無比濃厚。
可漸漸地,楚寒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周遭的景色越來越陌生,越來越荒僻。
原本隨處可見的弟子蹤跡,此刻已經變得稀稀落落。
那些氣派的殿宇樓閣也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山野嶺,古木參天,藤蘿垂落,人跡罕至。
楚寒停下身形,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走錯了?
他遲疑了一下,正要折返回去,找個人問路。
可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忽然被遠處的一座巍峨高塔吸引住了。
那座高塔矗立在天地之間,通體瑩白如玉,塔身高聳入雲,直插九霄,彷彿要將蒼穹都捅出一個窟窿來。
陽光灑落塔身,折射出萬千光華,整座高塔流光溢彩,宛如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塔身周圍,靈霧翻湧如潮,道紋流轉不息,隱隱有梵唱之音從塔中傳出,洗滌心神,令人心曠神怡。
「好一座神異古塔。」
楚寒眸光微亮,心底忍不住驚嘆。
這般神物,必然是天穹道院的核心重地,暗藏無上機緣與大道奧秘。
他不由自主地朝著那座高塔靠近。
越是靠近,古塔的神威便越是震撼人心。
無盡的古老道韻沉沉壓落而下,籠罩四方,天地靈氣在此處大片匯聚,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盤旋塔身四周。
塔身之上,無數晦澀難懂的道紋縱橫交錯,似是在演繹天地法則,萬物生滅,看得人眼花繚亂,心神震蕩。
僅僅是佇立塔前,便讓人有種直面大道,參悟本源的錯覺!
「此地莫非便是道院的悟道修鍊之地?」楚寒心中暗自判斷。
看來,這座高塔多半便是天穹道院中那些需要貢獻點才能進入的頂級修行聖地了。
就在他凝神打量古塔之際,古塔下方那道厚重古樸的石門忽然緩緩開啟。
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自塔內走出。
此人一身素白僧衣,纖塵不染,通體佛光內斂,一身溫潤平和的佛韻流淌周身。
他眉目溫潤、面容俊朗,雙手合十,步履從容,每一步踏出,皆暗合天地禪理,自帶一股超凡脫俗的聖潔氣息。
與此同時,那道白衣身影似是早已察覺到外界來人,腳步未停,眸光卻已然擡來。
四目相對,視線隔空相撞。
楚寒不由微微一怔。
居然是他!
佛子,玄渡!
一年前,在天穹道台之上,兩人曾有過一戰。
那一戰,玄渡不敵,卻憑藉著詭異的脫身之法從容離去,楚寒也沒能將他留下。
沒想到,一年之後,兩人竟然會在天穹道院之中相遇。
楚寒心中倒是沒什麼波瀾。
一年過去了,他和玄渡之間,早已不是當初那種針鋒相對的對手關係。
如今的他們,隻是天穹道院中兩個毫不相幹的弟子罷了。
這座帝朝頂級聖地之中,可謂天驕如雲,大能遍地,昔日的恩怨勝負,早已顯得微不足道。
遠處,玄渡似乎也認出了楚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踏空而行,步伐從容,周身佛光流轉,每一步落下,虛空中都會蕩漾開一圈圈細微的漣漪,宛如閑庭信步。
片刻之間,他便來到了楚寒身前不遠處,懸空而立。
「阿彌陀佛。」
玄渡雙手合十,微微一笑,聲音清淡如風:
「楚施主,好久不見。」
楚寒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淡然開口:
「一年不見,你似乎強大了不少。」
他能感覺到,玄渡身上的氣息深沉如海,遠非一年前可比。
那股波動,已經遠遠超出了造化境的範疇。
恐怕……至少也是半聖級別的存在了。
短短一年時間,從造化境七重踏入半聖之境,這般進步速度,確實驚人。
不過,楚寒倒也並不意外。
玄渡本就是帝朝之外的第一天驕,天賦底蘊皆是頂尖,又能在天穹道院這等聖地修行,若沒有這樣的進步,反倒奇怪了。
「楚施主也不簡單。」
玄渡打量著楚寒,嘖嘖稱奇:
「貧僧若是沒看錯,施主如今的修為……應當是造化境五重?」
「短短一年時間,從通天境巔峰直達造化境五重……這般進步幅度,可比貧僧還要大得多。」
楚寒淡淡道:「造化境的精進,如何能與半聖蛻變相提並論,你過譽了。」
他如今不過造化境五重,看似穩步提升,可在真正的強者眼中,依舊底蘊淺薄。
反觀玄渡,已然跨越境界鴻溝,踏入半聖領域,二者境界差距,早已天差地別。
「話雖如此,但楚施主的戰力,同樣不能以表面境界來判斷。」
玄渡微微一笑,目光深邃:
「貧僧當年在通天境時,可從未想過能逆伐造化。」
楚寒不置可否,沒有接話。
玄渡倒也不在意,他擡眸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巍峨高塔,又看向楚寒,問道:
「說起來,楚施主可是要來這無相靈塔修鍊的?」
「無相靈塔?」
楚寒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不是。」
「哦?」
玄渡有些意外:「那楚施主是……」
「迷路了。」
楚寒坦然道。
「……」
玄渡愣了片刻,隨即啞然失笑:
「原來如此。」
「天穹道院廣袤無垠,方圓不知幾萬裡,比許多王朝的疆域都要遼闊。」
「初來乍到,認不得路,也是常事。」
楚寒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若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他現在可沒空跟玄渡在這裡耍嘴皮子。
「且慢。」
玄渡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楚寒腳步一頓,皺眉看向他:「還有事?」
玄渡微微一笑,眸光灼灼地看著楚寒,緩緩說道:
「楚施主,貧僧倒是有些好奇……」
「如今你已入造化境,可還能如一年前那般,越級逆伐?」
楚寒聞言,眼神微微一凝,淡漠道:
「你要試試?」
「楚施主確定麼?」玄渡臉上的笑意不變,但那雙眸子卻漸漸變得灼熱起來:
「這一年來,貧僧在天穹道院苦修不輟,可是受益匪淺。」
「若楚施主願意指點一二,貧僧倒是求之不得。」
兩人遙遙對視,空氣中隱隱有一股無形的壓力在瀰漫。
然而,過了許久,玄渡卻也隻是和楚寒僵持著而已。
他似乎並沒有出手的打算。
片刻後,楚寒收回目光,神色淡然:
「若不出手,我便走了。」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