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殺機暗湧
見到眾人從船上下來,那中年男子的臉上堆起一抹熱情的笑容,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明顯是主事者的趙無極身上。
他拱手道:「諸位可是從泉州百寶堂而來的貴客?在下唐明遠,奉家族之命,特在此恭候。」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面令牌。
令牌呈暗紫色,上面雕刻著一個複雜的唐字徽記。
顯然,這位中年男子便是唐家派來接應他們的人了。
趙無極見狀,也取出百寶堂的令牌,雙方驗看無誤,氣氛也隨之變得融洽了許多。
「原來是唐管事,有勞久等了。」趙無極客氣地回禮道,「這位是楚寒楚公子,乃是我百寶堂最重要的貴賓,這兩位則是來自我們總堂的供奉……」
他簡單介紹了一下。
唐明遠立刻又向楚寒等人恭敬行禮,語氣也愈發客氣:「見過楚公子,還有兩位供奉。」
「唐家太客氣了。」楚寒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幾人。
唐明遠笑容可掬地側身讓路:「諸位一路舟車勞頓,想必辛苦了,這寒泉鎮雖小,卻也有一兩家酒肆還算乾淨。」
「我等已在鎮上備好了薄酒小菜,為諸位接風洗塵,還請賞光一聚。」
趙無極笑道:「唐家盛情,卻之不恭,那就叨擾了。」
唐明遠連忙道:「趙堂主言重了,家族吩咐了,諸位隻需在鎮上好生歇息,待我們唐家後續的人手和車隊抵達,自然會負責將船上的物資妥善運回家族,諸位貴客屆時隨行便可,如此能輕鬆許多。」
這話聽起來合情合理,盡顯唐家的地主之誼,可謂是安排周到。
對於唐家的態度,趙無極也很高興,他欣然點頭道:「如此甚好,那便……」
話未說完,一旁的莫千山忽然開口道:「趙堂主,楚公子,你們去便是。」
「船隊物資關係重大,總需有人留守看護,我便留在船上吧,以防萬一。」
他的性格向來謹慎。
如今初來乍到,此地又陌生偏僻,最好還是穩妥為上。
趙無極想了想,覺得有理,便道:「那便有勞莫供奉了。」
唐明遠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他隨即笑道:「莫供奉還真是盡職盡責,既然如此,我等也會派人將酒菜送至船上。」
「楚公子,那我們就去嘗嘗這寒泉鎮的特色?」
和唐明遠商量妥當,趙無極又請示了一番楚寒的意見。
楚寒淡淡地點了點頭。
見狀,趙無極這才鬆了口氣。
可他這副模樣,倒是引起了唐明遠的注意。
唐明遠的心中卻猛地劃過了一絲驚疑。
怎麼回事?
他難道判斷錯了?
眼前這群人裡,真正的主導者,是這個少年?
可這楚公子年紀輕輕,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雖然在這個年紀能達到宗師境已是駭人聽聞的天才,但也不該讓趙無極這般人物如此對待才是。
趙無極是誰?
那可是泉州百寶堂麾下的一位堂主,在泉州地界也算是一方人物。
即便是唐家的高層,也最多是跟他平等論交。
可現在,趙無極卻近乎恭敬地請示一個年輕人的意見。
就連一旁那位從總堂而來的供奉,一尊貨真價實的宗師境五重的強者,也對此沒有任何意見,看向楚寒的眼神裡,充滿了心悅誠服的敬佩。
這楚公子到底有何能耐,竟能讓百寶堂的兩位高層如此對待?
楚家他是知道的,泉州的一個家族,據說最近似乎鬧出了不小動靜,在泉州境內聲名鵲起。
隻是畢竟各州之間相隔千山萬水,消息流通有限,楚家的名聲還未在泉州之外打響。
而和楚寒有關的那些傳聞,則更是荒謬,其他大州的人即便有所聽說,也大多都不會相信。
在唐明遠看來,恐怕這楚寒與百寶堂總部的某位大人物有舊,所以趙無極等人才會對他如此客氣,甚至不惜刻意討好。
想到這裡,唐明遠心中那絲驚疑稍稍壓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和輕蔑。
原來是個靠背景的繡花枕頭?
那就好辦了。
沒人知道唐明遠心裡在想些什麼。
眾人隻是隨著唐明遠一行人向鎮內走去。
路上,趙無極看似隨意地問道:「唐管事,不知此次貴家族除了諸位,還派了哪位大人前來主持接應事宜?」
「我等也好提前知曉,以免屆時失禮。」
按照常理,如此重要的物資和貴客,唐家派來接應的領頭人,身份絕不會低,至少也應該是家族中有頭有臉的核心人物。
然而,唐明遠聞言,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為難的笑容,他擺手道:「趙堂主恕罪,以我等的身份,隻是奉命在此等候接待而已。」
「至於家族具體派了哪位大人前來,這等安排……實在不是我等能夠知曉的,或許等大人到了,您自然就知曉了。」
聽到這話,楚寒卻不由微微皺了皺眉。
派來接應他們的人,竟然連主導此次行動的高層身份都不知道?
這可著實有些不符合大家族的做派。
畢竟,大家族行事向來力求穩妥。
更別說從先前的招待來看,唐家明明一切都布置得極為周全才是。
要麼是唐家內部的溝通真的如此粗疏,要麼……就是眼前這個唐明遠,在隱瞞,或者說謊。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唐明遠一眼。
對方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又略帶卑微的笑容,看不出任何破綻。
但這絲怪異感,卻如同一粒種子,在楚寒的心底悄然生根,發芽。
……
夕陽緩緩沉入遠山,隻留下天邊一抹黯淡的紫紅。
寒泉鎮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大多是簡陋的油燈或獸脂燈,光線昏黃,勉強驅散著漸濃的夜色和寒意。
唐明遠帶著一眾百寶堂的核心人員,來到了鎮上唯一一家看起來還算體面的酒肆。
寒泉居。
酒肆是兩層木石結構,比周圍的民居寬敞些,門口掛著兩盞燈籠,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搖曳。
酒肆大堂內,果然擺好了一桌還算豐盛的酒菜,多以江鮮和山野風味為主,烹制手法粗獷,但香氣撲鼻,在這偏僻小鎮已屬難得。
另有幾桌也坐著一些看似商旅或鎮上有頭臉的人物,低聲交談著,一切看起來並無異樣。
「諸位貴客請坐,這裡算得上是滄州邊境的蠻荒之地,沒什麼好東西,怠慢之處,還望諸位海涵。」
唐明遠熱情地招呼眾人落座。
他帶來的那幾名手下則恭敬地侍立在一旁,或是幫忙布菜斟酒,禮數周到得簡直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趙無極笑著寒暄:「唐管事太客氣了,如此盛情,我等已是感激不盡。」
眾人落座,推杯換盞。
唐明遠及其手下極為健談,不斷介紹著本地風物,詢問一路見聞,語氣恭維,態度殷勤,將招待貴客的場面做得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