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見楚寒這般不知死活，竟敢主動上前，枯榮尊者頓時怒極反笑。

　　那遮天蔽日的灰白巨手驟然加速，五指伸張，猶如五座傾倒的山嶽，裹挾著萬物凋零的死寂之力，狠狠朝楚寒抓來。

　　所過之處，虛空凝固，生機盡滅！

　　楚寒眼中精光暴漲，他不閃不避，右拳緊握，拳頭之上靈力瘋狂匯聚，竟發出低沉的龍吟虎嘯之聲！

　　「破！」

　　一聲厲喝，楚寒右拳攜雷霆萬鈞之勢，重重轟在那灰白巨手的掌心！

　　「轟——！！！」

　　混沌靈力與灰白的枯榮之力劇烈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整片山谷映照得一片慘白！

　　恐怖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橫掃千丈！

　　下方本就殘破的山谷再遭重創，無數碎石被卷上半空，又在狂暴的能量中化為齏粉。

　　楚寒身形劇震，隻覺一股陰冷詭異的法則之力順著拳頭湧入體內，所過之處經脈滯澀，血肉生機飛速流逝！

　　但他神色不變，磅礴的生命精氣流轉而開，強行將那枯寂之力盡數抵擋而下。

　　「嗯？」

　　枯榮尊者的眼中不由掠過一絲訝異。

　　他這一記「枯寂大手印」雖未用全力，但也蘊含了數成枯榮法則之力，便是神威境巔峰強者硬接，也要瞬間生機枯竭，化作一具乾屍。

　　可這楚寒……

　　居然接下來了？！

　　這小子不過神威境修為，居然可以與他抗衡？

　　這怎麼可能？

　　就在枯榮尊者心神震動之時，楚寒動了！

　　他借對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左腿如鋼鞭般橫掃而出，直取枯榮尊者腰腹！

　　這一腿快如閃電，腿風撕裂空氣，發出陣陣呼嘯之音。

　　枯榮尊者冷哼一聲，左手化掌為刀，輕描淡寫地斜劈而下。

　　掌刀未至，一道灰白色的刀芒已破空斬出，刀芒所過，連光線都彷彿被吞噬，留下一道漆黑的軌跡。

　　「鐺——！」

　　腿影與刀芒碰撞在一起，竟發出了金鐵交鳴般的脆響！

　　楚寒隻覺小腿一麻，那股詭異的枯寂之力再度侵來，欲要侵蝕他的血肉筋骨。

　　但他戰鬥經驗何等豐富？

　　當即右足淩空虛踏，身形借力倒翻，同時左手並指如劍，對著枯榮尊者眉心隔空一點！

　　「咻！」

　　一道凝練的劍氣自指尖激射而出。

　　那劍氣不過尺許長短，卻鋒銳無匹，其中似是蘊含有一股天地大勢，充滿了無可阻擋的味道。

　　「什麼？」

　　枯榮尊者臉色微變。

　　他能感覺到，這道劍氣雖無磅礴威勢，但其中蘊含的劍意卻純粹鋒銳到了極點，竟隱隱讓他眉心傳來刺痛感。

　　不對……這種劍道層次……恐怕已經超越了劍意！

　　「好小子！」

　　他不敢託大，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那道劍氣淩空一點。

　　「枯榮指！」

　　一道灰白色的指勁破空而出，指勁之中，一半生機盎然，一半死寂枯敗，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完美交融，散發出玄奧莫測的波動。

　　「轟！」

　　剛把劍氣阻擋下來，但就在其消散的瞬間，楚寒已如鬼魅般欺近到枯榮尊者的身前！

　　他雙手成爪，一爪扣向枯榮尊者咽喉，一爪直掏心口，爪風淩厲，帶著撕裂一切的兇悍氣勢。

　　近身搏殺！

　　枯榮尊者瞳孔微縮。

　　他活了數千年，戰鬥經驗何等豐富，瞬間便明白了楚寒的意圖。

　　以神威境修為硬撼通天境，不論是靈力總量，還是對於法則的感悟，都必然處於天大的劣勢。

　　顯然，唯有憑藉強橫的肉體近身纏鬥，方有一線勝機！

　　不過，枯榮尊者卻是冷笑一聲，隻覺得楚寒的想法太過天真，當下不退反進，乾瘦的身軀驟然膨脹起來。

　　而後，他左手化掌，掌心灰白光芒流轉，帶著萬物凋零的死寂之意，拍向楚寒扣向咽喉的右爪。

　　右手則是並指如劍，指尖一點綠意盎然，流轉出詭異生機，直刺楚寒掏向心口的左爪。

　　一枯一榮，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卻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楚寒眼中戰意更盛，雙爪去勢不變，丹田處的靈力全力運轉而起，在雙臂經脈中奔騰如龍。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恐怖的反震之力，讓兩人同時倒退三步。

　　楚寒隻覺體內傳來陣陣酸麻。

　　一枯一榮，兩種極端的力量同時加身，換做尋常神威境武者，恐怕瞬間就要經脈錯亂，肉身崩潰。

　　但楚寒身懷混沌道體，而且生命本源本就強悍無雙，他身軀一震，心臟如熔爐般跳動，竟硬生生將這兩股極端的力量壓制了下來！

　　「這……這怎麼可能？！」

　　枯榮尊者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修鍊枯榮之力千載，兩者同時出手，便是同階的通天境強者也要暫避鋒芒，需以自身法則小心化解。

　　可這楚寒……

　　竟硬生生扛下來了？！

　　而且看其神色，雖有些許凝重，卻並無半分痛苦之色！

　　這一刻的枯榮尊者，隻感覺世界觀都好似出現了崩塌。

　　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神威境武者，是如何能做到這一步的。

　　他活了數千年，見證過無數天驕崛起隕落，自認早已看透武道世界的規則與鐵律。

　　武道修行，境界之差猶如天塹。

　　越階而戰，在低境界時或許還能憑藉功法、寶物、秘術等手段勉強實現。

　　但，越是修鍊到了高深處，這麼做的難度便越高。

　　畢竟，因為能修鍊到他們這種境界的，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艷之輩？

　　哪一個沒有深厚的底蘊，強大的功法，以及豐富的戰鬥經驗？

　　神威境和通天境之間的差距，已經遠不是尋常武者可以理解的了。

　　到了這種層次，縱觀歷朝歷代，無數典籍，從未有過還能繼續越階而戰的傳聞。

　　但楚寒卻做到了！

　　這也讓枯榮尊者第一次真正認識到，眼前這個少年的可怕。

　　「此子的天賦……即便是放在那些古老的帝朝之中，恐怕都能位於前列！」

　　枯榮尊者眼神一厲，心中殺意更盛。

　　楚寒展現出的天賦與實力，已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若今日不能將其斬殺於此，日後必成大患！

　　思及此，枯榮尊者長嘯一聲，雙手在兇前結出一個玄奧印訣。

　　霎時間，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天地驟然變色！

　　左側虛空，草木瘋長，百花齊放，靈泉汩汩，鳥語花香，彷彿一瞬間從寒冬踏入盛夏，生機勃勃到了極緻。

　　右側虛空，卻是枯木嶙峋，落葉飄零，死寂荒涼，彷彿萬物凋零，生機絕滅。

　　一枯一榮，一生一死，兩種截然相反的景象同時顯現，彼此交界處沒有絲毫過渡，就那麼詭異地並列著。

　　而在這枯榮領域的中心，枯榮尊者雙手印訣變換，一股恐怖的法則波動開始凝聚。

　　楚寒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這一招的威力，可不是先前那些試探可比的。

　　這極可能已經是枯榮尊者壓箱底的殺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