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今日,我宰幾個君主(上)
傳送陣的光芒,璀璨奪目,如同一輪驕陽驟然升騰而起,將整座荒谷照得亮如白晝。
那光芒之中,空間扭曲,波紋蕩漾,一道道身影逐漸變得虛幻,彷彿即將被這天地之力徹底吞噬。
洪帝立於陣法中央,他望著陣外那道孤傲的身影,一手緊握天穹帝朝的信物令牌,另一隻手卻是青筋暴起,死死握拳。
「楚寒——!」
洪靈兒的聲音陡然響起,帶著幾分哽咽。
她拚命想要衝出陣法,卻被洪帝的靈力牢牢束縛住。
「父皇!你放開我!我們不能把楚寒一個人丟下!」
「靈兒,別鬧!」洪傾月一把抱住妹妹,可她自己的眼眶,卻也有些泛紅。
南宮舞此刻也感到一陣恍惚。
他們真的就這樣拋下楚寒,徑直離開了?
就任由楚寒獨自一人,面對五大王朝君主?
「楚兄——」
嶽山的怒吼聲中,傳送陣的光芒達到了最盛。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座荒谷都劇烈震顫起來。
那璀璨的光芒驟然收縮,隨即猛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飄散而落。
待眾人視線恢復清明之時,傳送陣上,已空無一人。
隻有那古老的陣法,還在流轉著淡淡的微光,似在證明著方才那一幕的真實。
「哈哈哈哈——!!!」
大笑聲驟然響起。
金雁皇負手而立,仰天長笑,笑聲之中,滿是得意與暢快。
玄淵皇也是笑容滿面,撫掌而嘆:「這下,沒了這個楚寒,大洪那些所謂天驕,去了道會又如何?」
天焱皇冷笑:「不錯,不過是去給那些真正的大朝妖孽當踏腳石罷了!去了也隻是丟人現眼!」
「讓他們去,正好讓天穹帝朝的那些大人物看看,大洪這種邊陲小國,能培養出什麼貨色!」
「他們根本就不配獲得參加道會的名額!」
蒼梧皇介面道。
一旁的磐嶽皇亦是滿臉笑意:「到時候,洪帝的表情,想必會十分精彩。」
四位君主你一言我一語。
言語之間,滿是對大洪眾人的嘲諷與不屑。
金雁皇聽著幾人的交談,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楚供奉,你此番願意隻身留下,任由他們離開,倒也算得上是慷慨赴義了。」
「隻可惜,你的慷慨,換來的隻是被拋棄的命運。」
「你看,你拚死要護的人,走得多乾脆?」
「連頭都沒回一下。」
楚寒靜靜地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如水。
對於金雁皇的譏諷,他彷彿充耳不聞。
他隻是擡起頭,望向那座已經沉寂的傳送陣,眼中無悲無喜。
道會?
錯過便錯過吧。
他還年輕,未滿二十。
按照道會的規則,三十五歲之前,都有資格參加。
這次去不了,大不了下次再去便是。
他真正記掛的,是遠在楚家的族人們。
思及此,楚寒收回目光,看向金雁皇。
「人,我已經讓他們走了。」
「現在,該你履行約定了。」
「放人。」
金雁皇聞言,微微一怔。
隨即,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笑容越來越大,最終化作一陣肆無忌憚的大笑。
「放人?」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本皇何時說過,你讓他們走,本皇就放人?」
楚寒眉頭微微一皺。
金雁皇收斂笑意,緩緩踱步上前。
他繞著楚寒轉了一圈,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楚供奉,本皇真是越來越欣賞你了。」
「就你這份淡定自若的心性,也少有人能匹及,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他緩緩站定,目光灼灼地看著楚寒。
「所以,本皇是真的想讓你成為自己人。」
「你應該知道,你之前殺了我金雁多少天驕。」
「其中,還包括我的兒子。」
說到此處,金雁皇的語氣依舊很平靜。
彷彿死的不是他的親生骨肉,而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按理說,本皇該將你碎屍萬段,以洩心頭之恨。」
「可本皇沒有。」
楚寒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見狀,金雁皇便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隻因為……本皇惜才。」
「你年紀不過二十,便已擁有了幾乎能匹敵通天境的實力。」
「這等天賦,別說大洪,便是放眼整個我金雁皇朝的歷史,也是無人能及。」
他盯著楚寒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如今,你已經徹底失去了參加道會的資格,日後也隻能留在這偏隅之地。」
「對於你未來的發展,可沒有任何意義。」
「識時務者為俊傑。」
「隻要你願意臣服於本皇,從今往後,你便是我金雁皇朝的座上賓,享盡榮華富貴,武道資源取之不盡。」
「楚寒,本皇的條件,如何?」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力量,緩緩傳入楚寒耳中。
楚寒靜靜地聽完,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沒有半分變化。
待金雁皇說完,他才緩緩擡起頭。
那雙眸子,冰冷如霜。
「我讓你放人。」
金雁皇眉頭一皺。
「楚寒,你別不識好歹!」
玄淵皇厲聲喝道:「金雁皇陛下親自招攬你,是看得起你!你區區一個神威境小輩,竟敢如此無禮!」
天焱皇也冷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陛下,這等不識擡舉之人,留著何用?」
金雁皇擡起手,制止了二人的呵斥。
他盯著楚寒,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更多的,卻是惱怒。
「果然是個倔脾氣。」
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看來,不動點真格的,你是不會乖乖聽話了。」
說罷,他擡手一揮。
一道光芒自他的空間法寶中飛出,落在地上。
「砰!」
沉悶的落地聲響起。
當楚寒看清那地上的東西時,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那是一個人。
一個渾身浴血的人。
他趴在地上,周身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若不是兇膛還在微微起伏,楚寒幾乎要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鮮血,從他身下緩緩滲出,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而當楚寒的目光,落在那人的四肢上時。
他神色猛地一變。
那人的四肢……竟然全部被截斷了!
從肘部、膝部的位置,齊齊斷去!
斷口處,血肉模糊,依稀可見森森白骨!
那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艱難地擡起頭。
那是一張蒼白如紙的臉。
滿是血污,雙眼無神,嘴唇乾裂。
可當他的目光,與楚寒對上時,那雙眼睛裡,卻陡然亮起了一絲光芒。
「大……大人……」
沙啞的聲音,從那人口中傳出,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楚寒的心,狠狠一抽。
是玄岄!
他之前曾拜託玄岄鎮守楚家。
而玄岄……恐怕也確實盡心儘力了。
不然,不會被折磨成這樣!
楚寒的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
一股滔天的殺意,自他心底,轟然炸開!
還好……至少還活著。
以他如今八品煉丹師的造詣,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他就能救回來。
甚至,可以煉製丹藥,助其斷肢重生。
「放心,會沒事的。」
楚寒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是說給玄岄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這條畜生,倒是硬氣得很。」
金雁皇走到玄岄身前,擡手抓住玄岄的頭顱,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玄岄的身體,在空中無力地晃蕩著,如同一隻破敗的布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