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芸看向楚寒，淚眼婆娑，但語氣堅定。

　　「恩人，祖母不走，我也不走！我不能拋下她！」

　　「大不了……大不了我和他們拼了！」

　　「胡鬧！」老婦人急了，想要推開小芸，卻力氣不夠，隻能焦急道，「你這傻孩子！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

　　「你昨夜剛剛得了機緣，未來還有希望，怎麼能陪著我這老婆子等死？！」

　　「我不怕死！」小芸倔強地搖頭，「但沒了祖母，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看著眼前這祖孫倆一個執意要留下赴死，一個誓死不肯獨活，楚寒微微沉默，沒有說話。

　　對於這兩人的想法，他倒也能理解。

　　但正如老婦人所說，留下，幾乎等同於等死。

　　赤炎門絕非善類，死了長老和執事，定不會善罷甘休。

　　以她們祖孫的實力，絕無幸理。

　　若她們不願離去，那麼唯一的解決之道，便是從根源上，解決掉這迫在眉睫的威脅。

　　「罷了。」楚寒忽然開口。

　　小芸和老婦人停下爭執，看向他。

　　「你們不願走也無妨。」

　　「我去這赤炎門走一趟就好。」

　　楚寒淡淡地說道。

　　「什麼？」小芸驚呼出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婦人也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楚寒：「恩人……您……您是說……您要去赤炎門？」

　　那可是黑石鎮方圓數百裡內最強大的勢力！

　　門主赤炎上人更是周遭範圍內的頂尖強者！

　　恩人雖然厲害，可赤炎門內高手如雲，門主更是深不可測！這獨自一人過去……未免太危險了！

　　「恩人，不可！」小芸急切道，「赤炎門勢力龐大，您已經救了我們，絕不能再為我們涉險！」

　　聞言，楚寒隻是淡淡一笑。

　　「無妨。」

　　「我本也有些事，想要找赤炎門的人打聽打聽。」

　　「之後登門拜訪，剛好順便把事情都解決掉。」

　　他說道。

　　小芸一愣：「恩人……您有事要找他們打聽？」

　　要知道，楚寒此番前來大乾，首要目的便是尋找蘊神紫玉髓與萬法源生藤。

　　這赤炎門既然能在此地盤踞多年，成為方圓數百裡內的地頭蛇，必然對周邊地域了如指掌。

　　關於蒼梧山脈的情報，找他們打聽，自然是最合適的。

　　一旁的雲夢也是輕聲笑道：「小芸姑娘不必擔心，公子既然敢去，自有把握。」

　　「那赤炎門雖然在此地稱王稱霸，但在公子眼中，卻也算不得什麼。」

　　看著楚寒與雲夢那副輕描淡寫的模樣，小芸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了幾分。

　　她雖然不懂武道的高深境界，但也看得出恩人絕非尋常人物。

　　先前隨手鎮壓靈海境長老的手段，已然超乎她的想象。

　　或許……恩人真的比赤炎門還要強大？

　　「既然恩人已有打算，那小芸便不多言了。」小芸點頭道，「隻請恩人萬事小心。」

　　楚寒微微頷首。

　　事情總算告一段落，幾人重新坐下，將剩下的早餐吃完。

　　飯後，楚寒又在小芸家裡停留了一兩個時辰，用以指點小芸的修鍊。

　　小芸天資不算出眾，但勝在心性堅韌，悟性也尚可，在楚寒的指點下進步神速，對靈氣的操控越發純熟。

　　老婦人坐在炕邊，看著孫女認真修鍊的身影，渾濁的眼中滿是欣慰與感慨。

　　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家這破落小院中，竟能迎來這般神仙人物，更不敢想象芸兒能得此機緣，踏上武道之路。

　　這或許……便是苦盡甘來吧？

　　日頭漸高，陽光灑滿小院。

　　楚寒擡眼看了看天色，知道是時候動身了。

　　他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院中。

　　王岩等人的屍體，連同地上的血跡，在這股力量下迅速消融，很快便隨風飄散，不留絲毫痕迹。

　　安頓好一切，楚寒這才帶著雲夢和小芸告辭，而後來到院中。

　　「咻——」

　　下一刻，隻見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猛地憑空出現！

　　裂縫的內部深不見底，隱約有空間亂流呼嘯的聲音，從其中傳出。

　　小芸和老婦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呆立當場。

　　這……這是什麼？！

　　撕裂空間？！

　　她們雖隻是普通人，但也聽說過一些武道傳說。

　　據說那些頂尖的強者，可以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甚至……可以撕裂虛空，瞬息千裡！

　　但那都是傳說中的手段，她們這輩子連見都沒見過！

　　赤炎門門主孫厲，在黑石鎮百姓眼中已是如同神明般的存在，可以禦空飛行，一掌拍碎巨石。

　　可即便如此，也從未聽說過孫厲能撕裂空間啊！

　　眼前這位恩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在兩人震撼的目光中，楚寒牽起雲夢的手，一步邁入空間裂縫。

　　兩人的身影很快便被黑暗吞沒。

　　小院中，隻剩下小芸和老婦人面面相覷，久久無法回神。

　　「芸兒……」老婦人聲音顫抖，「你這恩人……怕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吧？」

　　小芸獃獃地看著楚寒消失的地方，喃喃道：「我不知道……但恩人他……真的好厲害……」

　　這一刻，她心中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

　　能隨手撕裂虛空的存在，又豈會懼那區區赤炎門？

　　……

　　百裡之外。

　　赤炎門總部。

　　與黑石鎮的破敗凋敝截然不同，此地因是赤炎門的直接統轄範圍，顯得生氣勃勃許多。

　　山門建在一座矮山之上，宮殿樓閣依山而建，錯落有緻。

　　朱牆碧瓦，飛檐鬥拱，雖談不上多麼奢華，但在這貧瘠的大乾北部，已算得上氣派。

　　此刻，赤炎門深處，一間靜室之中。

　　赤炎門門主孫厲正半躺在軟榻上，左擁右抱，享受著兩名美貌侍女的服侍。

　　他年約五十，面容精悍，留著短須，一雙眼睛狹長如刀，開闔間精光閃爍，顯示出底蘊不俗的深厚修為。

　　靜室內的布置，可謂是極盡奢華。

　　地面鋪著柔軟的獸皮地毯，牆上掛著名貴字畫，案幾上擺著精緻的玉器與香爐。

　　爐中燃燒著上好的龍涎香，香氣裊裊，沁人心脾。

　　兩名侍女皆身著薄紗，肌膚若隱若現，正一個為他捶腿，一個為他剝著靈果，送入他口中。

　　孫厲眯著眼，享受著美人的服侍，一隻手不安分地在侍女身上遊走，引得侍女嬌笑連連。

　　這般紙醉金迷的景象，與外界百姓的苦難，無疑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門主，再吃一顆嘛……」一名侍女嬌滴滴地遞上一枚晶瑩的靈果。

　　孫厲張口吞下，順手在侍女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嬌嗔不已。

　　他心中頗為得意。

　　想當年，他也不過是個在底層掙紮的普通武者，機緣巧合下，得到了一部殘缺的《赤炎功》，歷經千辛萬苦才修至靈海境，創立了這赤炎門。

　　如今數十年過去，赤炎門已成了方圓數百裡內最大的勢力，他孫厲，也成了人人敬畏的「赤炎上人」。

　　雖然在大乾北部，赤炎門還算不上頂尖勢力，無法與北邙軍那等軍閥巨頭相比。

　　但在這黑石鎮一帶，他孫厲就是土皇帝！

　　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女人有女人！

　　這種日子，是他年輕時想都不敢想的。

　　「隻可惜……那《赤炎功》隻是殘篇，最高隻能修到靈海境巔峰。」孫厲心中暗嘆，「若是能尋得完整功法，或另得機緣，突破至宗師境、氣府境……乃至傳說中的神威境，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神威境！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境界。

　　一旦踏入神威，便可感悟天地法則，壽元大增，實力暴漲。

　　屆時，莫說這方圓數百裡，便是放眼整個大乾，他也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