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比這些苦役更加糟糕。
他修為盡失,身受重傷,法則壓制,連凡人都不如。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從旁邊一名同樣戴著鎖鏈、面容蒼老的苦役口中,低低地傳了過來:
「新來的……你是野生飛升者吧?」
陳二柱動作一頓,沒有回頭,隻是用極低的聲音,含糊應道:「……是。」
老者嘆了口氣,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麻木:「落到烏家手裡,咱們……都完了。
在這裡,累死、餓死、被打死、被靈脈吞噬,都是家常便飯。
別反抗,別說話,埋頭幹活,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野生飛升者。
陳二柱默默記住了這個稱呼。
從老者的隻言片語中,他大緻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太淵靈界,作為高維靈界,的確有下界修士歷經萬難、飛升而來。
但飛升者也分三六九等,有背景、有勢力、被接引的飛升者,能得到庇護,擁有正式身份。
而像他這樣,沒有背景、沒有接引、孤身闖入、修為大跌的飛升者,被稱之為——野生飛升者。
在太淵靈界,野生飛升者,地位卑賤,如同牲畜。
被當地勢力捕捉、奴役、壓榨、隨意打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他,此刻便是被這片區域的修仙家族——烏家,所捕獲。
打入了烏家掌控的靈礦營,成為了一名最底層、最卑賤、最沒有活路的礦役。
陰暗,潮濕,狂暴仙靈之氣,法則壓制,修為十不存一,烏家掌控,監工皮鞭,苦役生涯。
陳二柱一邊揮動鐵鎬,一邊在心中,將自己的處境,梳理得一清二楚。
絕望嗎?
當然絕望。
從一界之主、神農閣閣主、威震中州的神農傳人,跌落成一個連靈寂期監工都能隨意鞭撻的礦役。
從縱橫星海、斬殺合體期虛空兇獸的強者,變成一個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凡人。
這般落差,足以讓任何人心神崩潰。
可陳二柱的心中,卻沒有半分崩潰。
相反,一片死寂的平靜之下,是一團從未熄滅的火焰。
他從塵埃中崛起,便不怕再次跌落塵埃。
他從底層殺上來,便不怕再次從頭開始。
神農傳人,最強大的從不是修為,不是法寶,不是勢力。
而是——神農意志。
化死為生,絕境逆襲。
無論身處何等黑暗、何等絕望、何等卑微的境地,隻要不死,便能種田、生根、發芽、成長、遮天蔽日。
「忍。
」
陳二柱在心中,對自己輕輕吐出一個字。
「先活下來。
」
「先適應這裡的法則。」
「先修復身軀。」
「先……重新站起來。」
陰暗的礦坑之中,微弱的燈光下,那個衣衫破爛、渾身是傷、動作笨拙的身影,低著頭,默默地鑿著礦石。
沒有人知道,這具看似虛弱不堪的軀殼之內,隱藏著何等恐怖的底蘊與意志。
沒有人知道,這個被視為螻蟻一般的野生飛升者,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掀起一場席捲整個太淵靈界的神農風暴。
隱忍的序幕,自此拉開。
礦坑的日子,枯燥、痛苦、絕望,如同無盡深淵。
每天天不亮(雖然礦坑中永遠沒有天光),便被監工粗暴地叫醒,拖著鎖鏈,開始長達十幾個時辰的勞作。
鑿礦,搬運,清理礦渣。
沒有休息,沒有停頓,沒有溫飽。
一天隻有一頓稀薄得幾乎看不見米粒的稀粥,裡面還混雜著沙石,勉強吊著一口氣不死。
批鞭、呵斥、毆打,是家常便飯。
時不時便會有苦役因為體力不支、傷勢過重、被仙靈之氣侵蝕,直挺挺地倒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監工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直接讓人拖走,扔到礦坑深處的棄屍洞,餵了噬靈蟲。
人命,在這裡比腳下的礦渣還要廉價。
陳二柱一直保持著絕對的隱忍。
他從不擡頭,從不說話,從不與人對視,永遠低著頭,默默地揮舞著鐵鎬,動作不快不慢,剛好卡在監工不會找茬的限度內。
他表現得比所有苦役都要麻木、都要順從、都要不起眼。
如同一塊沒有靈魂的石頭,淹沒在眾多苦役之中。
監工們很快便將他遺忘,隻當他是一個又聾又啞、懦弱不堪的廢物苦役,連鞭打都懶得浪費力氣,隻是偶爾呵斥幾句。
陳二柱要的,就是這種被無視。
隻有被無視,他才能擁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空間,去做自己的事情。
白天,他是卑微苦役,在皮憊與勞累中苦苦支撐。
夜晚,當所有苦役都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昏睡過去,監工也退去休息,整個礦坑陷入一片死寂之時,才是屬於他的時間。
夜深人靜。
陳二柱蜷縮在角落,閉上眼睛,表面上是昏睡休息,實際上,卻在暗中,全力運轉腦海中那部完整無缺、至高無上的《神農經》。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也是他能夠絕境翻盤的根本。
《神農經》早已不是下界殘缺版本,而是集齊所有碎片、得到神農殘魂傳承、溝通萬界生機的完整版。
它不隻是煉丹、種田、煉體的寶典,更是化死為生、轉化萬物、適應萬法、承載混沌的無上大道。
陳二柱小心翼翼,不敢有絲毫大動作,隻是以最細微、最隱蔽、最不易被察覺的方式,緩緩運轉心法。
他不敢直接吸納空氣中狂暴的仙靈之氣。
那是找死。
他的心神,沉入體內最深處、被高維法則死死壓制、卻依舊完好無損、靜靜蟄伏的——神農界核心。
神農界,被他在闖入太淵靈界的最後一刻,推入靈界深處,以自身法則掩蓋,避開了烏家的探查,也避開了位面雷劫的摧毀。
此刻,神農界核心,如同一個微小卻永恆的光點,藏在他的神魂深處,不受外界法則壓制,不被外界力量察覺。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神農大道,化死為生,混沌為引,萬物為濾。」
陳二柱在心中默念心法口訣,心神與神農界核心緊緊相連。
他以神農界的混沌核心為媒介,為橋樑,為……濾網。
空氣中狂暴、霸道、充滿侵蝕性的仙靈之氣,被他以一絲絲微不可察的幅度,緩緩牽引,靠近身體。
這些仙靈之氣,剛一接觸他的皮膚,便瘋狂地想要衝入他的經脈,想要撐爆他脆弱的身軀。
劇痛傳來。
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紮刺血肉。
陳二柱額頭滲出冷汗,卻死死咬牙,一動不動,強行忍耐。
他沒有讓這些仙靈之氣直接入體。
而是將它們,一點點引向神魂深處的神農界核心。
神農界核心,乃是混沌所化,蘊含著最原始、最平衡、最包容的大道之力。
狂暴的仙靈之氣,一靠近混沌核心,便如同洶湧洪水沖入大海,瞬間被包裹、被吞噬、被分解、被淬鍊、被轉化。
狂暴褪去,霸道消融,侵蝕消散。
一絲絲溫和、精純、渾厚、包容、沒有任何副作用的力量,從混沌核心之中緩緩流淌而出。
那是——混沌靈能。
屬於陳二柱獨有的、最適合他的、不受任何位面法則排斥的本源力量。
成功了。
陳二柱心中湧起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神農經》沒有讓他失望。
混沌核心沒有讓他失望。
他找到了在太淵靈界生存、修鍊、恢復力量的唯一路徑。
以混沌核心為濾網,過濾狂暴仙靈之氣,轉化為自身混沌靈能。
bypass高維法則對靈力的壓制,bypass仙靈之氣的侵蝕,直接從根本上,完成力量的蛻變與重生。
這是隻有神農傳人,隻有掌控神農界的他,才能做到的逆天手段。
換做任何一個其他修士,哪怕是上古大能轉世,在這種處境下,也隻能坐以待斃。
可他,是陳二柱。
是能在廢墟上種田,在絕境中煉丹,在死亡裡重生的神農傳人。
一絲絲微弱卻精純的混沌靈能,順著混沌核心,緩緩流入他殘破不堪的經脈之中。
沒有劇痛,沒有衝擊,沒有排斥。
隻有溫潤、滋養、修復、重生。
如同乾涸龜裂的大地,迎來第一滴春雨。
如同瀕臨枯萎的草木,迎來第一縷陽光。
破碎的經脈,在混沌靈能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癒合、修復、重塑。
崩裂的丹田,在混沌靈能的溫養下,一點點凝聚、穩固、再生。
受損的肉身,在混沌靈能的滋潤下,一點點消除傷痕、強化筋骨、蛻變升華。
陳二柱緊閉雙眼,全身心沉浸在這種修復與成長之中。
他不敢貪多,不敢急躁。
每次隻吸納、轉化、吸納極少量的仙靈之氣,隻流出極少量的混沌靈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一旦動靜過大,引起靈力波動,被烏家的強者察覺,等待他的,必將是滅頂之災。
一夜又一夜。
白天,他是卑微苦役,揮鎬勞作,忍辱負重。
夜晚,他是神農傳人,暗轉心法,化靈重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的身軀,在悄無聲息間,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原本蒼白如紙、虛弱不堪的面色,漸漸多了一絲血色。
原本顫抖無力、隨時可能倒下的身軀,漸漸變得沉穩、有力。
原本被仙靈之氣侵蝕得隱隱作痛的五臟六腑,漸漸變得堅韌、強大。
他依舊錶現得麻木、順從、不起眼。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生命層次,正在一點點適應太淵靈界的法則。
他的肉身,正在一點點蛻變,朝著高維肉身轉化。
他的力量,正在一點點回歸,一點點重新凝聚。
而這,還不夠。
僅僅依靠轉化空氣中的仙靈之氣,速度太慢,太慢了。
礦坑之中,空氣中的仙靈之氣本就稀薄、狂暴,他每次能吸納轉化的量微乎其微。
按照這個速度,想要徹底修復身軀,想要恢復修為,想要離開這座礦坑,恐怕需要數百年、上千年。
他沒有那麼多時間。
莫無憂、阿秀、蘇清玄、神農閣眾人,還在等著他。
太淵靈界的危機,還在等著他。
長生路的真相,仙界的秘密,還在等著他去揭開。
他必須加快速度。
必須找到更快、更高效、更隱蔽的修復與成長方式。
陳二柱一邊默默鑿礦,一邊暗中觀察、思索。
礦坑之中,除了礦石、監工、苦役,還有什麼?
有岩壁,有礦渣,有污水,有死氣……
等等。
礦渣。
陳二柱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了身邊那一堆堆被丟棄、被視為毫無價值的廢礦渣上。
這些礦渣,都是開鑿礦石後剩下的廢料,沒有靈氣,沒有價值,雜亂骯髒,遍布整個礦坑,被所有人隨意丟棄、踐踏。
在所有人眼中,這就是最無用的垃圾。
可在陳二柱眼中,卻不一樣。
他是神農傳人。
他的本能,便是與草木、靈植、生機打交道。
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蘇清玄覺醒玄鳥神魂後,傳授給他的「勘破生機」異能口訣。
蘇清玄憑藉此異能,能在凡草之中找到上古遺種,能在枯萎之中看到生機。
此口訣,陳二柱早已爛熟於心。
隻是一直沒有機會,在太淵靈界使用。
此刻,看著眼前這一堆堆毫無生機的廢礦渣,陳二柱的心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一個大膽、瘋狂、卻唯一可行的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成型。
「勘破生機……」
「化死為生……」
「廢礦渣之中……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陳二柱不動聲色,依舊低著頭,默默勞作。
隻是他的目光,看似麻木地落在廢礦渣上,實際上,卻在暗中,按照蘇清玄傳授的「勘破生機」口訣,運轉神識,仔細探查。
勘破生機,不是透視,不是預知。
而是感知天地間最細微、最隱蔽、最瀕臨滅絕的生機波動。
是能從死寂中看到萌芽,從腐朽中看到新生,從絕望中看到希望的無上異能。
口訣在心中流轉。
陳二柱的眼神,悄然發生一絲微不可察的變化。
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廢礦渣的粗糙外殼,穿透了層層碎石與泥土,看到了最本質、最細微的層面。
一絲絲、一縷縷、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生機波動,在廢礦渣深處,緩緩回蕩。
這些波動,太弱、太小、太沉寂。
弱到連太淵靈界本土修士都無法感知,小到如同塵埃,沉寂到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可它們,的確存在。
廢礦渣並非完全死寂。
裡面殘留著極其微量的礦石靈氣,殘留著一絲絲太淵靈界的本源生機,殘留著草木生長的最基礎養分。
隻是環境太過惡劣,陰暗、潮濕、沒有陽光、沒有清水、靈氣狂暴,沒有任何靈植能夠在這裡生長。
所以,在所有人眼中,這裡便是生命禁區。
可陳二柱,是神農傳人。
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做不到。
化死為生,點石成金,枯木逢春,絕地生綠。
這是刻在神農血脈中的本能。
陳二柱心中微動,趁著監工不注意,悄無聲息地用腳撥過來一小堆廢礦渣,堆在自己腳邊,看似是清理勞作,實際上,卻是在暗中布局。
夜晚。
礦坑死寂。
陳二柱蜷縮在角落,心神再次沉入神農界核心。
他沒有轉化仙靈之氣,而是將一絲極其微弱、幾乎看不見的混沌靈能,順著指尖,緩緩注入腳邊的廢礦渣之中。
混沌靈能溫和、包容、滋養萬物。
一點點靈能,如同春雨,無聲無息地滲入廢礦渣深處,滋養著那一絲絲瀕臨滅絕的生機。
同時,他按照《神農經》中的「微塵種靈法」,以自身一絲神念為種,以混沌靈能為肥,以廢礦渣為土,以礦坑中微量靈氣為水。
無聲無息。
無影無形。
一粒看不見的靈種,被他埋入了廢礦渣最深處。
這不是什麼逆天靈種,不是什麼太古仙草。
而是太淵靈界最底層、最常見、最弱小、生命力卻最頑強的低階仙草——灰岩芝。
灰岩芝,形如小芝,色呈灰黑,生長在灰岩、礦坑、陰暗潮濕之地,靈氣微薄,藥效低下,在太淵靈界,連最低階的修士都不屑一顧。
可它,有一個最大的優點。
生命力極強,極難死,極容易活。
最適合這種陰暗、潮濕、貧瘠、狂暴的礦坑環境。
這是陳二柱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
不引人注目,不暴露異常,卻能實實在在地為他提供養分、提供生機、提供修復身軀的資源。
一夜過去。
第二天白天,陳二柱低頭勞作時,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腳邊的廢礦渣。
一絲微不可察的灰色嫩芽,在礦渣深處,悄然破土而出。
隻有指甲蓋大小,弱不禁風,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斷。
可它,活了。
在這陰暗、潮濕、死寂、狂暴的烏家靈礦坑之中。
在所有人都視為垃圾、廢物、死地的廢礦渣裡。
一株灰岩芝,悄然誕生。
陳二柱的心臟,微微一跳。
成功了。
他壓抑住心中的激動,依舊面無表情,依舊麻木順從,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接下來的日子。
陳二柱白天勞作,夜晚便以混沌靈能,悄悄滋養這株灰岩芝。
不貪多,不冒進,一點點滋養,一點點成長。
灰岩芝生長速度極慢,卻無比穩健。
灰色的嫩芽,漸漸長成小小的芝葉,芝葉上,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光。
它吸收礦渣中的微量養分,吸收空氣中狂暴卻被混沌靈能過濾過的靈氣,吸收陳二柱刻意散出的生機。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默默成長。
幾天之後。
這株灰岩芝,終於成熟。
巴掌大小,灰黑色葉片,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低階仙靈之氣。
在太淵靈界,這是最不值錢的仙草,隨手可棄。
可在陳二柱眼中,這是他絕境重生的第一份希望。
深夜。
陳二柱確認四周無人,神識牢牢鎖定周圍,確保萬無一失。
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摘下那株灰岩芝。
葉片微涼,蘊含著一絲純凈、溫和、適合他吸收的低階仙靈之力。
沒有絲毫猶豫。
陳二柱將灰岩芝,輕輕放入口中,緩緩咽下。
灰岩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溫和的藥力,順著喉嚨,流入體內。
這股藥力,沒有狂暴,沒有侵蝕,沒有排斥。
完美契合他此刻的身軀。
《神農經》自動運轉,輕鬆將這股藥力煉化,轉化為一絲絲混沌靈能,融入四肢百骸。
剎那間。
一股溫暖、舒適、充滿生機的力量,擴散全身。
原本因為白天勞作、皮鞭抽打而產生的疲憊、酸痛、傷痕,在這一刻,以驚人的速度修復、消散。
破碎的經脈,再次穩固一分。
崩裂的丹田,再次凝聚一分。
虛弱的肉身,再次強大一分。
更重要的是。
灰岩芝生長在太淵靈界,自帶一絲高維位面法則氣息。
煉化它,等於讓他的身軀,再次深度適應太淵靈界的法則壓制。
十不存一的力量,在悄然回歸。
被死死壓制的修為,在悄然鬆動。
陳二柱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閃過一絲明亮的光芒。
有效。
而且效果,遠超他的預料。
一株灰岩芝,便有如此效果。
若是十株、百株、千株……
若是他能在這礦坑之中,悄悄種下一大片灰岩芝……
陳二柱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找到了在這座絕望礦坑之中,快速、安全、隱蔽崛起的捷徑。
種田。
無論走到哪裡,無論身處何等絕境。
種田,永遠是神農傳人最強大、最無解、最逆天的手段。
下界東荒,他種田崛起。
中州神土,他種田稱雄。
星海虛空,他種田化界。
如今,太淵靈界礦坑之中,他依舊可以……種田翻盤。
陳二柱壓下心中的波瀾,依舊保持著絕對的冷靜與隱忍。
他沒有貪多,沒有立刻大規模種植。
一步錯,步步錯。
在這種絕境之中,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萬劫不復。
他依舊每天隻種一株、兩株灰岩芝,悄悄採摘,悄悄煉化,悄悄修復身軀,悄悄適應法則。
廢礦渣一堆又一堆被他「清理」到腳邊。
一株又一株灰岩芝,在無人知曉的角落,悄然生長、成熟、被他煉化。
日子一天天過去。
陳二柱的身軀,以驚人的速度恢復、蛻變、強大。
他的肉身,早已超越下界煉虛期肉身,開始朝著高維仙靈之體轉化。
他的經脈,早已完全修復,變得更加寬闊、堅韌、能夠承載更加強橫的力量。
他的丹田,早已重新凝聚,雖然依舊被法則壓制,卻已經能夠儲存轉化而來的混沌靈能。
他的修為,雖然依舊被壓製得十不存一,卻已經從徹底的凡人,恢復到了金丹期層次。
金丹期。
放在下界,已是一方強者。
放在這礦坑之中,足以輕鬆碾壓所有監工。
可陳二柱,依舊在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