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老也走了過來。他背上的綠龜殼發出了淡淡的藍光。
「他們是不死不滅的怪物。很難殺。」龜老說。
前方。
穿白色長袍的墮落散仙說話了。他的聲音像兩塊鐵片在摩擦。
「回去吧。螻蟻們。主人的進食不能被打擾。」白袍散仙面無表情地說。
陳二柱沒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了戰船的保護罩。他站在了粘稠的黑色虛空裡。
刀枯和龜老也跟著走了出來。
「莫無憂。看好艦隊。所有人不準出來。你們擋不住他們的力量。」陳二柱背對著艦隊下令。
他轉過頭,看著三個散仙。
「死人,就該埋在土裡。」陳二柱說。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龜老盯上了那個穿灰袍的散仙。
龜老張開嘴。
一大股藍色的水流從他嘴裡噴出來。這不是普通的水。這是重水。一滴水有一座山那麼重。
重水在虛空中匯聚,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藍色水球。
水球直接把灰袍散仙包裹在裡面。龐大的水壓試圖把散仙壓碎。
灰袍散仙擡起雙手。灰色的火焰從他手裡冒出來。火焰在水裡燃燒。水被燒開了。大量的高溫蒸汽在水球裡翻滾。水球開始膨脹。
刀枯對上了那個穿黑衣的散仙。
黑衣散仙從袖子裡抽出一條黑色的長鞭。長鞭是用人的脊椎骨做的。
長鞭一揮。
在虛空中打出一道黑色的閃電。抽向刀枯。
刀枯沒有左腿。
他隻用右腿在虛空中一點。身體快速閃躲。
長鞭擦過他的右臂。
帶走了一大塊肉。鮮血流了出來。
刀枯沒有看傷口。
他雙手握住那把生鏽的斷刀。用力一揮。
一道灰白色的刀光閃過。
刀光切斷了黑色的骨鞭。
直接切開了黑衣散仙的兇膛。
黑色的血液噴出來。但是,黑衣散仙的傷口立刻長出了肉芽。
瞬間就癒合了。墮落散仙感覺不到痛,恢復速度極快。
刀枯冷哼一聲。
他再次揮刀。刀光變得更加密集。
陳二柱面對的,是那個最強的白袍散仙。
白袍散仙擡起右手。
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陳二柱點了一下。
一道白色的光柱從他的指尖射出。
這是被天魔之氣污染的上古仙氣。光柱所過之處,空間直接崩塌。
陳二柱沒有躲。他也不想躲。
他握緊右拳。
冰肌玉骨的力量加上合體期的內星辰之力,全部集中在拳頭上。
他一拳打在白色的光柱上。
拳頭和光柱相撞。爆發出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白色的光柱被陳二柱的拳頭硬生生打碎,變成了無數白色的光點散落在虛空中。
陳二柱腳下一蹬。
身體像炮彈一樣沖向白袍散仙。
白袍散仙拿出一面黑色的盾牌。擋在身前。
陳二柱再次揮拳。重重地打在盾牌上。
「咔嚓。」黑色的盾牌四分五裂。
陳二柱和白袍散仙靠近了。
白袍散仙的雙手突然變成了兩把鋒利的骨刃。
他快速揮動骨刃,刺向陳二柱的要害。
陳二柱用左臂擋住了一把骨刃。另一把骨刃直接刺穿了他的右側肩膀。
骨刃從前面刺進去,從後背穿出來。
紅色的鮮血順著骨刃流下。
陳二柱沒有後退。
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用左手死死抓住白袍散仙的手腕。
右手直接掐住了白袍散仙的脖子。
「該我了。」陳二柱的眼睛裡閃過綠色的光芒。
造化星空篇的吞噬之力全面發動。
陳二柱的右手掌心,出現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綠色漩渦。
白袍散仙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他掙紮著想要後退,但是被陳二柱死死按住。
他體內的墮落仙氣和魔氣,像洪水一樣被綠色的漩渦吸走。
白袍散仙的身體開始快速萎縮。
他的皮膚變幹,肌肉消失。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他變成了一具乾屍。一陣風吹過,乾屍變成了灰塵。
陳二柱鬆開手。拔出肩膀上的骨刃扔掉。
另一邊。刀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的左眼被黑衣散仙的一根毒針刺瞎了。血流滿面。
但是刀枯在瞎眼的瞬間,抓住了黑衣散仙的頭。
他用盡全力揮動斷刀。把黑衣散仙從頭到腳劈成了兩半。
他用刀氣把兩半屍體絞成了肉泥。
龜老那邊也分出了勝負。龜老用盡全力壓縮重水球。
灰袍散仙被恐怖的水壓直接壓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球。
但是龜老背上的綠龜殼,裂開了一條長長的大縫。
他吐出了一大口藍色的血。
三個墮落散仙死了。
聯軍付出了重傷的代價。
陳二柱回到戰船上。
阿秀馬上跑過來。
她的雙手蓋在陳二柱流血的肩膀上。綠色的生機光芒閃爍。傷口裡的碎骨頭被排出來。
新肉快速長好,把洞堵上了。
刀枯用一塊黑布綁住了流血的左眼。龜老坐在甲闆上閉目養神。
「繼續走。」陳二柱擦掉身上的血跡,對船隊下令。
艦隊再次啟航。
飛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的黑霧漸漸散開。
戰船上的人,看到了前面的景象。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很多人忍不住彎腰吐了起來。
神農城到了。
但是,那裡已經沒有城了。
原來的神農聖山,那座高聳入雲的大山,消失了。
原來的街道,原來的房屋,全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肉山。
這座肉山有萬丈高。
它鋪在地上,佔地幾百裡。
它是紅黑色的。
表面凹凸不平。不是石頭,是真的肉。
肉山是活的。
它在跳動。
「咚。咚。咚。」
就像一個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跳動的聲音在黑色的天空下回蕩。每跳一下,戰船上的人就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抽搐一下。
肉山的表面,布滿了粗大的血管。
這些血管像河流一樣粗。裡面流淌著黑色的血液。黑血在血管裡奔騰,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在肉山的最下面。也就是貼著地面的地方。有無數個巨大的大坑。
大坑裡裝滿了黃色的酸水。
酸水在翻滾,冒著黃色的毒氣泡。氣泡破裂的聲音,聽起來像人在慘叫。
天空中飛著成千上萬隻帶翅膀的天魔。
它們的手裡抓著各種東西。有死掉的人類。
有死掉的野獸。還有一些活著的、正在掙紮的妖獸。
天魔飛到大坑上方。
鬆開手。
把這些屍體和活物全部扔進黃色的酸水裡。
活物掉進去,隻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
皮肉和骨頭在幾個呼吸間就被酸水融化了。
酸水變得更加粘稠。
過了一會兒。酸水劇烈翻滾。
一個沒有皮膚的怪物,從酸水裡爬了出來。它長著六條腿,三個腦袋。
它的身上滴著黃色的酸水。
它站在坑邊,對著天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然後,它走到一旁,加入了密密麻麻的怪物大軍中。
這裡不再是神農修仙的聖地。這裡變成了一個培育怪物的血肉工場。天魔在這裡製造大軍,準備去毀滅星海,毀滅所有剩下的世界。
一萬艘戰船停在距離肉山十裡的半空中。排成了一條長長的陣線。
戰船底艙裡的變異兇獸們,聞到了這股刺鼻的酸水和爛肉的味道。
它們被激怒了。
五千隻兇獸在船艙裡發出了震天的怒吼聲。它們想衝出去撕碎這座肉山。
吼聲傳到了十裡外。
肉山的跳動,突然停頓了一下。
天上飛的那些天魔,也全部停在半空中。
轉過頭,看著這支龐大的綠色艦隊。
戰船停在巨大的肉山前面。
肉山跳動著。
發出沉悶的響聲。肉山的中間,有一個很高大的缺口。這就是門。
門是用白骨和紅色的爛肉拼成的。門框上掛著黑色的血滴。血滴掉在下方的黃水坑裡,冒出白煙。
門前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穿著破爛的黑色長袍。他的頭髮全白了,散在臉前。他低著頭。他的右手裡,倒提著一把黑色的鐵劍。這把劍的邊緣全是缺口。
天劍宗的白峰站在甲闆上。他看著那個低著頭的人。白峰的身體開始發抖。他握劍的手握得很緊,指關節發白。
「那是誰?」陳二柱問。
「那是我們天劍宗的上代宗主。」白峰的聲音很乾,像喉嚨裡卡了沙子。「他三百年前為了掩護弟子撤退,戰死了。天魔挖了他的墳。把他的屍體變成了守門的狗。」
魔化宗主慢慢擡起頭。
他的眼睛沒有眼白。全是純黑色。他的臉上長滿了黑色的鱗片。
他擡起手裡的黑劍。對著前面的聯軍戰船,橫著揮了一下。
沒有聲音。
一道黑色的劍氣從黑劍上飛出來。劍氣瞬間變大,有幾百丈長。黑色的劍氣切開了前方的空氣。直直地切向天劍宗的戰船。
莫無憂動了。
他從主船的船頭跳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拔出了天璇鎮界劍。白色的劍身發出清脆的鳴叫。
莫無憂雙手握劍。對著那道幾百丈長的黑色劍氣,用力劈下去。
白色的劍氣迎了上去。
一黑一白兩道劍氣在半空中相撞。
白色的劍氣碎了。黑色的劍氣也被打散。爆炸的風把戰船吹得向後退了十幾丈。
莫無憂落在肉山前面的黑土上。他穿著白色的衣服。他的眼睛變成了純銀色。
「你們不要下來。我來開門。」莫無憂背對著戰船說。
魔化宗主看著莫無憂。他沒有說話。魔物沒有意識,隻有殺人的本能。
他腳下用力。黑土被踩出一個大坑。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莫無憂。
黑劍直刺莫無憂的心臟。
莫無憂沒有躲。他擡起白劍擋在兇前。
兩把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莫無憂被巨大的力量推著向後滑行。他的雙腳在黑土上犁出兩條長長的溝。魔化宗主的力量比他大很多。
莫無憂以前練的是無情劍。
無情劍的規矩是,斬斷所有的牽挂。心裡沒有別人,隻有劍。這樣出劍才快。
但是,莫無憂想起了巨石島上的那些凡人。想起了那些為了堵住光罩缺口,自爆而死的年輕劍修。想起了阿秀給他包紮傷口時的眼神。
劍,如果隻是為了殺人,那和天魔有什麼區別。
劍,是為了保護身後的東西。因為有情,所以劍才重。
莫無憂停住了腳步。
他眼裡的銀光全部收斂。變成了普通的黑白眼睛。
他身上的白色劍氣消失了。
魔化宗主感覺到了對手的變弱。他加大了手裡的力量。黑劍壓彎了白劍,快要切到莫無憂的脖子了。
莫無憂看著魔化宗主全黑的眼睛。
「你死了。不用再守了。交給我。」莫無憂輕聲說。
莫無憂的雙手鬆開了劍柄。
白劍沒有掉在地上。它懸在半空中。
莫無憂的雙手握成了拳頭。他沒有用靈力。他用自己領悟的劍道真意,包裹住自己的拳頭。
無情轉有情。這是一種超越了法術的規則。
莫無憂一拳打在懸空的白劍劍柄上。
白劍爆發出比太陽還要亮的光芒。
這道光芒沒有殺氣。隻有一種溫暖的力量。
白劍穿透了黑劍的劍身。黑劍像冰塊一樣碎成了粉末。
白劍繼續向前。穿透了魔化宗主的兇口。
魔化宗主沒有被炸碎。他身上的黑色鱗片開始脫落。他全黑的眼睛裡,慢慢出現了一絲眼白。
他看著莫無憂。他僵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笑容。
然後,他的身體化成了白色的灰塵。隨風飄散。
白劍沒有停下。
劍光沖向那座用白骨和爛肉做成的巨大城門。
白光閃過。
高達百丈的血肉城門,從中間被整齊地切開。
城門塌了。黃色的酸水和碎肉流了一地。門開了。
「進城!」陳二柱站在船頭大喊。
戰船底部的艙門打開。
五千隻變異兇獸發出震天的吼聲。那隻三十丈高的骨刺巨猿帶頭,衝出了船艙。
兇獸們踩著地上的碎肉,衝進了肉山的內部。
天劍宗的劍修也跳下戰船。他們跟著兇獸,殺向那些從酸水裡爬出來的怪物。
聯軍像綠色的水流,湧進了這個黑色的地獄。
肉山的內部很大。像一個被掏空的山洞。
到處都是掛在頭頂的肉色血管。地上滿是黃色的酸水坑。
怪物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聯軍和兇獸在入口處和它們打在了一起。喊殺聲震動了整個肉山。
陳二柱沒有參與入口的戰鬥。
他知道。殺這些小怪物沒有用。隻要核心不死,怪物就會不斷被造出來。
陳二柱從主船上飛下來。他沒有帶任何人。
他化作一道綠色的流光。直接向著肉山的最深處飛去。
他順著一條最粗的黑色血管往下飛。
周圍的溫度越來越高。空氣裡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
那些飛在空中的蝙蝠天魔想攔住他。陳二柱連青銅劍都沒有拔。他身上散發出的化神期星辰波動,直接把靠近的天魔撞成了肉泥。
他一直往下飛。飛了很久。
他穿過了肉山的底部。來到了神農聖山原來的地下。
這裡的空間非常大。是一個巨大的地底溶洞。
溶洞的地面是用黑色的方形石頭鋪成的。這裡沒有酸水,也沒有爛肉。這裡隻有純粹的、濃得化不開的死氣。
陳二柱落在黑石頭地面上。
他擡起頭。
在溶洞的最中間。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這就是那隻六角天魔。它有一千丈高。
陳二柱站在它面前。就像一隻螞蟻站在大象面前。
天魔的六根角是暗紅色的。它的身上長滿了巴掌大小的黑色鱗片。它沒有穿衣服。它的肌肉像一塊塊黑色的鐵疙瘩。
它的右手。握著一把白色的巨斧。
這把巨斧是用無數根人類的腿骨綁在一起做成的。斧刃閃著冰冷的白光。
六角天魔低下頭。兩隻紅色的巨大眼睛看著地上的陳二柱。
「你來了。種地的蟲子。」天魔的聲音在溶洞裡回蕩。震得石壁上的灰塵不斷掉落。
「我來收你這條命。」陳二柱的聲音不大。但他用靈力把聲音送了上去。
天魔發出難聽的笑聲。
「你拿什麼收?你體內的那顆小星星?」
天魔舉起了手裡的白骨巨斧。
它沒有用任何法術。它隻是簡單地把斧頭對著陳二柱站的地方,劈了下來。
巨斧落下的速度太快了。斧頭前面的空氣被壓縮。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巨斧還沒有碰到地面。它帶起的風壓。已經把陳二柱周圍的黑石頭壓成了粉末。
陳二柱感覺身上壓了一座大山。他的骨頭髮出「咯咯」的響聲。
他沒有躲。躲不開。大乘期的天魔,這一斧頭鎖定了周圍所有的空間。
陳二柱舉起右拳。
他把內星辰的混沌生機全部調動起來。綠色的光芒從他的皮膚裡透出來。他的右臂變粗了一圈。
他對著落下來的巨斧斧刃。一拳打上去。
拳頭和斧刃相撞。
沒有光芒。隻有純粹的力量碰撞。
「轟!」
陳二柱腳下的黑石頭地面。瞬間塌陷。
一個百丈深的大坑出現在他腳下。
陳二柱的右臂衣服全部碎裂。他的手臂上裂開了十幾道血口子。綠色的血流了出來。這是因為生機太濃郁,血液變了顏色。
他擋住了這一斧。
但是他的雙腿已經陷進了地下的石頭裡。沒過了膝蓋。
天魔冷哼一聲。
它加大了右手的力量。巨斧繼續往下壓。
陳二柱的身體被一點點壓向更深的地下。
「你的生機。很純。」天魔閉上眼睛。用鼻子吸了一口氣。「吃了你。我就能徹底打碎這個世界的本源。」
天魔空著的左手。突然伸了出來。
它的五根手指變成了五條黑色的長蛇。長蛇張開嘴,露出毒牙。向著陳二柱的頭咬過去。它想吸幹陳二柱的混沌生機。
黑色的長蛇咬向陳二柱的臉。
陳二柱的右手還在撐著巨斧。他沒有手去擋這五條蛇。
他知道。法術在這裡沒有用。任何攻擊性的法術打出去,都會被天魔身上那股濃烈的死氣直接化解。
這是世界級別的力量碾壓。
既然法術沒用。那就用世界來打。
陳二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想吃我。看看你有沒有那麼大的胃。」
陳二柱放棄了防禦。
他收回了頂住巨斧的右拳。
失去阻擋。白骨巨斧帶著恐怖的力量,直接劈在了陳二柱的肩膀上。
巨斧切開了他的肩膀。卡在他的鎖骨裡。骨頭碎裂的聲音非常清晰。
五條黑色長蛇也同時咬住了陳二柱的脖子和手臂。
天魔準備開始吸血。
就在這一瞬間。
陳二柱閉上了眼睛。他肚子裡的綠色內星辰。突然停止了轉動。
然後。星辰的界限消失了。
陳二柱的身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漩渦。
他展開了自己的內世界。也就是神農界。
神農界不再是藏在他肚子裡的一個空間。他把這個空間,強行套在了外面這個地底溶洞上。
周圍的景色瞬間變了。
黑色的石頭地面消失了。變成了長滿變異仙草的黑土地。
頭頂的岩石洞頂消失了。變成了神農界裡的天空。
那隻千丈高的六角天魔。原本踩在中天域的地下。現在。它的雙腳,踩在了神農界的黑土地上。
陳二柱把天魔,強行拉進了自己的世界裡。
天魔愣住了。
它感覺到了周圍規則的改變。這裡的空氣不再是死氣。這裡充滿了濃郁到讓它覺得噁心的生機。
「空間法寶?你以為把我關進來,我就出不去嗎?」天魔大吼。
它拔出卡在陳二柱肩膀上的巨斧。準備用斧頭劈開這個空間。
在自己的世界裡。陳二柱不再受重傷的影響。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慢慢消散。化作了一陣綠色的風。
風吹過神農界的大地。
「這裡不是法寶。這是我的星辰。」
陳二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他就是這個世界。世界就是他。
在天魔的腳下。那片黑土地突然裂開。
一條巨大的泥土巨龍從地下鑽了出來。這是神農界的地脈。
泥土巨龍有幾千丈長。它張開大嘴,直接咬住了天魔的左腿。
天魔揮動巨斧,砍在巨龍的頭上。泥土四濺。但是巨龍沒有痛覺。它死死咬住不放。
緊接著。
地下鑽出了無數根黑色的藤蔓。藤蔓上冒著白光。這是九幽仙藤。
藤蔓像蛇一樣。順著天魔的腿往上爬。纏住了天魔的身體,纏住了它的手臂,也纏住了它手裡的白骨巨斧。
天魔用力掙紮。黑色的死氣從它體內爆發。把纏在身上的藤蔓震斷了一大片。
但是。斷掉的藤蔓馬上又長了出來。
在神農界裡。生機是無限的。
「壓。」陳二柱的聲音再次響起。
天魔頭頂的天空。突然變成了灰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