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區域是一片巨大的廣場,廣場上擺放著無數煉製屍傀的鼎器,數百名內門弟子正在忙碌著,將新鮮的屍體放入鼎器中,煉製低階屍傀。
陳二柱按照玉簡中的記載,找到了負責管理內門弟子的長老,成功混入了內門弟子的隊伍中,被分配到廣場的角落,負責清洗屍體。
接下來的日子,陳二柱一邊假裝煉製低階屍傀,一邊暗中觀察屍陰宗的布局,尋找要找的人的蹤跡。
他利用清洗屍體的機會,走遍了內門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發現那人的蹤跡.
他又利用夜晚的時間,悄悄潛入外門區域,搜索了每一個可能關押囚犯的地方,依舊沒有找到要找的人。
雖然沒有找到要找的人,陳二柱卻沒有放棄。
他知道,那人一定在屍陰宗的某個地方,隻要他堅持尋找,總有一天能找到她。
……
屍陰宗的晨霧總是帶著揮之不去的腐朽氣息,陳二柱穿著內門弟子的黑色長袍,熟練地將剛運來的屍體擡到清洗台邊。
這樣的日子,他已經過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他偽裝成結丹初期修為的內門弟子,混入屍陰宗。
最初的日子裡,他每天都在暗中搜索,走遍了內門的每一處角落,甚至冒險潛入外門與核心區域的邊緣,就連屍傀墳內也檢查了一遍,卻始終沒有找到要找的人的蹤跡。
隨著時間推移,屍陰宗的布局他早已爛熟於心。
外門的屍體收集點有十二處,內門的煉傀廣場分東西兩區,核心區域的屍魂殿、塔樓、屍傀墳每日的守衛換班時間精確到辰時三刻,就連宗主墨天仇每月初一前往屍傀墳的習慣,他都了如指掌。
更意外的是,為了不引起懷疑,他不得不跟著其他弟子學習煉製屍傀。
起初他心中抗拒,可看著身邊的弟子將一具具屍體煉製成毫無意識的傀儡,他漸漸發現其中的門道。
屍陰宗的煉傀之術雖陰邪,卻蘊含著獨特的陣法與靈力操控技巧。
他暗中記下煉傀的步驟,從最初的低階腐屍傀,到後來的鐵屍傀,甚至能獨立煉製出結丹初期修為的銅甲屍傀。
有好幾次,負責管理內門弟子的元嬰初期長老還誇他「天賦不錯」,想要將他提拔為核心弟子,都被他婉拒。
他深知,核心弟子雖能自由行動,卻也會被嚴密監視,反而不利於他暗中尋找。
隻是,三年的時間,足以磨掉許多東西。
最初的急切與堅定,漸漸被失望與懷疑取代。
他開始忍不住猜測。
墨塵長老的尋蹤蠱會不會真的出了差錯?
要找的人會不會根本沒來過屍陰宗?
甚至,她會不會早已離開南疆,去了其他地方?
他不敢朝更壞的方向想,可每當深夜躺在簡陋的弟子寮房裡,腦海中總會浮現出那人的身影,心中的擔憂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或許,真的該放棄了。」
這日清晨,陳二柱清洗完最後一具屍體,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心中第一次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三年來,他沒有放過任何一絲線索,可屍陰宗就像一個巨大的迷宮,無論他怎麼找,都找不到那個熟悉的氣息。
他甚至想過,要不要冒險闖入核心區域的屍魂殿後殿,可那裡有墨天仇親自坐鎮,以他如今的修為,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就在他準備收拾東西,找機會離開屍陰宗時,一陣清脆的鈴聲從煉傀廣場的東側傳來。
那是核心弟子專屬的玉鈴,隻有核心弟子或親傳弟子經過時,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陳二柱下意識地擡頭望去,隻見一群身著紫色長袍的弟子簇擁著一道身影走來。
為首的女子身著淡紫色長裙,裙擺綉著黑色的骷髏花紋,腰間掛著一枚黑色的令牌,正是屍陰宗親傳弟子的標誌。
女子的步伐輕盈,氣質清冷,雖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陳二柱卻覺得那身影有些熟悉。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低下頭,用黑袍的帽子遮住大半張臉,同時運轉靈力,將氣息完全收斂。
他看著女子的身影從身邊走過,目光落在她的側臉。
那眉眼,那輪廓,竟與他找了三年的人如此相似!
「不可能……」
陳二柱的手指微微顫抖,他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強行忍住。
他知道,屍陰宗的親傳弟子身份尊貴,怎麼可能是她?
而且,三年前墨塵長老感知到的氣息,明明帶著濃郁的屍氣,像是被關押的囚犯,可眼前的女子,周身氣息平穩,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威壓,顯然是自願留在屍陰宗,並且修為有所精進。
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停下腳步,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陳二柱心中一緊,連忙低下頭,假裝繼續清洗屍體。
好在女子隻是看了一眼,便轉身跟著其他弟子朝著核心區域走去。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視線中,陳二柱才緩緩擡起頭,額頭上已布滿冷汗。
「一定是我看錯了,隻是長得像而已。」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可剛才那一眼,女子的眼神明明與記憶中的人如出一轍。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的放棄念頭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強烈的衝動。
他要跟著她,確認她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等到無人注意時,陳二柱悄悄跟了上去。
他避開巡邏的弟子,利用三年來摸清的路線,如同鬼魅般跟在女子身後。
女子似乎並未察覺有人跟蹤,徑直朝著核心區域的親傳弟子寮房走去。
那是一片獨立的院落,周圍布有淡淡的禁制,隻有親傳弟子才能進入。
陳二柱躲在院落外的一棵古樹下,看著女子走進其中一座院落,關上了院門。
他耐心等待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守衛後,施展出千面琉璃術,將自身的氣息偽裝成一隻普通的烏鴉,悄無聲息地落在院落的屋頂上。
透過屋頂的瓦片縫隙,他看到女子正坐在屋內的桌邊,手中拿著一枚玉簡,似乎在研究什麼。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臉上,那熟悉的容貌清晰地映入陳二柱的眼中——不是她是誰!
陳二柱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兇腔,他強壓著激動的情緒,繼續觀察。
隻見女子放下玉簡,擡手一揮,桌上便出現了幾樣精緻的點心與一壺清茶。
她的動作優雅,周身的氣息雖帶著一絲屍陰宗功法的陰邪,卻依舊難掩那份清冷的氣質。
「真的是她……」
陳二柱喃喃自語,心中滿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