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裡的探查距離足夠覆蓋整個無序島,他逐一鎖定其他七位宗主的客房,目光如炬,不放過任何細節。
玄冰宗宗主冰玄子的客房內,景象更讓他心驚。
冰玄子正對著一面黑色的水鏡說話,水鏡中隱約浮現出魔衍神教護法的身影。
「……陳二柱已同意讓玄冰宗負責第一道防線,屆時我會故意留下缺口,讓教內大軍從那裡突破……」冰玄子的聲音透過鏡面傳來,冰冷而決絕,完全沒有白天沉穩大義的模樣。
陳二柱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轉向丹陽宗宗主丹塵子的住處。
丹塵子的客房裡沒有傳訊符,也沒有水鏡,可當鏡面掃過他床頭的儲物袋時,畫面突然停頓。
儲物袋的縫隙中,露出一角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魔衍神教的血色紋路,與他之前繳獲的護法令牌如出一轍!
「林清婉、冰玄子、丹塵子……竟然是你們三個。」
陳二柱收起千面琉璃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想起白天林清婉談及青羽宗犧牲時的痛心疾首,冰玄子分析防線時的條理清晰,丹塵子與蘇媚姬討論煉丹時的熱情洋溢,隻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
這三人隱藏得太深,若不是他堅持調查,恐怕真要被他們蒙在鼓裡。
接下來的六日,陳二柱沒有聲張,而是繼續用窺鏡探影追蹤三人的行蹤,收集更多證據。
他發現,林清婉每晚都會用魔衍神教傳訊符彙報聯盟的動向,內容詳細到各宗門的兵力部署、丹藥儲備。
冰玄子則會偷偷修改防線圖紙,在關鍵位置標註隻有魔修能看懂的暗號。
丹塵子更狠,他以「研究驅魔丹」為由,從蘇媚姬那裡騙取了靈鼎仙門的丹方,轉頭就傳給了魔衍神教,甚至在煉製的丹藥中偷偷加入了能削弱修士靈力的慢性毒藥。
更讓陳二柱憤怒的是,他還查到了三人背叛的原因。
林清婉的青羽宗雖退守秘境,卻一直被魔衍神教追殺,她的獨女被抓為人質,魔衍神教以女兒的性命要挾,讓她潛伏在聯盟中當內應,承諾事成後放了女兒,還會幫青羽宗重建宗門。
冰玄子則是為了突破化神境界。
他卡在元嬰後期已有上百年,壽元將至,魔衍神教給他提供了「化神丹」的半成品,承諾隻要他配合攻破無序島,就能得到完整的丹方,助他突破。
丹塵子的理由最不堪。
他早年煉製過不少邪丹,被魔衍神教抓住把柄,若不合作,魔衍神教就會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為了私慾,背叛聯盟,罔顧千萬修士的性命,真是該死!」
陳二柱將收集到的證據。
傳訊符、修改過的圖紙、帶毒的丹藥、水鏡對話的記錄,一一整理好,心中已有了計劃。
第七日清晨,陳二柱以「商議防線細節,分配驅魔丹」為由,召集所有宗主前往議事廳。
林清婉、冰玄子、丹塵子三人毫無察覺,依舊是一派從容的模樣,甚至主動提議加快防線建設,早日對魔衍神教發起總攻。
議事廳內,陳二柱坐在主位上,沒有像往常一樣直奔主題,而是緩緩取出千面琉璃鏡,放在桌案上:「各位宗主,今日召集大家,除了商議抗魔事宜,還有一件事要跟大家澄清。
關於當年九宗聯盟覆滅,內部出了叛徒的傳聞,是真的。」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瞬間安靜下來,各宗主臉色微變,紛紛看向彼此。林清婉心中一緊,強裝鎮定:「陳島主何出此言?如今正是團結抗魔的時候,豈能被謠言動搖人心?」
「是不是謠言,看看便知。」
陳二柱手指一點千面琉璃鏡,鏡面亮起,首先映出的便是林清婉用魔衍神教傳訊符的畫面,隨後是冰玄子與魔修對話的場景,最後是丹塵子儲物袋中黑色令牌的特寫。
「林宗主,冰宗主,丹宗主,還有什麼要解釋的嗎?」陳二柱的聲音冰冷,目光掃過三人。
林清婉的臉色瞬間慘白,踉蹌後退一步:「不……這不是真的,是你偽造的!陳二柱,你是想誣陷我,吞併青羽宗!」
冰玄子則握緊了拳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事到如今,多說無益!魔衍神教大勢已成,你們反抗也沒用,不如乖乖投降,還能留一條活路!」
丹塵子見無法抵賴,反而露出了猙獰的笑容:「沒錯,我們就是投靠了魔衍神教!等教內大軍一到,無序島和你們這些頑固分子,都會成為階下囚!陳二柱,你以為憑你的千面琉璃術,就能改變一切嗎?」
「改變不了?」陳二柱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議事廳的側門突然打開,星月宗宗主月玲瓏、真武劍派宗主趙烈、馭獸宗宗主獸尊、四象宗宗主四人,以及飛仙宗宗主雲松子,紛紛走了進來,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武器,眼中滿是憤怒。
他們早已被陳二柱通知,提前在議事廳外埋伏,就等三人暴露。
「林宗主,我真沒想到,你會為了女兒,背叛所有信任你的人!」月玲瓏的聲音帶著失望,她與林清婉早年曾是好友,此刻卻滿眼冰冷。
趙烈舉起重劍,指向冰玄子:「為了突破化神,勾結魔修,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稱為修士!」
林清婉看著圍上來的眾人,知道大勢已去,卻依舊不死心:「魔衍神教很快就會到!他們有化神教主,有數十名元嬰護法,你們殺了我們,也擋不住他們!」
「那也得先清理掉你們這些蛀蟲!」陳二柱站起身,火精魄靈劍出鞘,赤色火焰瞬間包裹劍身,「今日,便替九宗聯盟清理門戶!」
冰玄子率先發難,周身寒氣暴漲,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冰錐,朝著陳二柱射去:「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陳二柱側身避開,火精魄靈劍帶著炎雷之力,朝著冰玄子斬去。
月玲瓏與趙烈同時出手,月玲瓏的匕首帶著隱匿氣息,刺向林清婉的後心。
趙烈的重劍則擋住了丹塵子的退路。
四象宗宗主四人組成四象陣,將議事廳團團圍住,防止三人逃脫。
獸尊則放出玄甲熊,配合金羽雕堵住窗口。
林清婉祭出青色長劍,試圖抵擋月玲瓏的攻擊,卻因心神不寧,破綻百出。
月玲瓏抓住機會,匕首刺穿她的肩膀,青色長劍脫手落地。
「為什麼……」
林清婉看著月玲瓏,眼中滿是絕望,「我隻是想救我的女兒……」
「救女兒不是你背叛的理由!」月玲瓏的匕首再次刺出,刺穿了她的心臟,「那些被魔衍神教殺害的修士,他們也有家人!」
冰玄子與陳二柱的戰鬥最為激烈。
冰玄子燃燒精血,實力暴漲到元嬰後期巔峰,寒氣凝聚成冰甲,擋住火精魄的攻擊,同時釋放出無數冰刺,覆蓋整個議事廳。
陳二柱施展出鏡甲化鎧,淡金色的琉璃碎片附著在身上,擋住冰刺的同時,反射出部分寒氣,反傷冰玄子。
「炎雷滅世!」
陳二柱怒吼一聲,火精魄靈劍斬出一道巨大的劍氣,劈開冰甲,刺中冰玄子的兇口。
冰玄子噴出一口鮮血,眼中滿是不甘:「我隻差一步……就能化神了……」
話音未落,便重重摔在地上,氣息消散。
丹塵子見兩人已死,嚇得魂飛魄散,想要用丹藥自爆脫身,卻被趙烈的重劍刺穿丹田。
「你煉製邪丹,殘害修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趙烈的聲音冰冷,一劍斬下他的頭顱。
短短半個時辰,三名叛徒便盡數伏誅。
議事廳內一片狼藉,鮮血染紅了地面,卻沒人覺得不適。
除掉內奸,反而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眼神也變得更加堅定。
「叛徒已除,但事情還沒完。」陳二柱收起火精魄,看著眾人,「青羽宗、玄冰宗、丹陽宗不能沒有主事人,我們需要儘快選出新的宗主,穩定三宗的人心,避免被魔衍神教趁機滲透。」
月玲瓏提議道:「青羽宗內,林清婉的大弟子蘇青瑤為人正直,實力也達到了結丹後期,且一直反對與魔衍神教合作,不如讓她暫代宗主之位。」
獸尊也補充道:「玄冰宗的長老冰雲,是冰玄子的師弟,多年來一直反對冰玄子的激進做法,在宗內威望很高,適合擔任新宗主。」
丹塵子的丹陽宗則有一名叫木雲的丹師,為人低調,卻醫術高超,還曾暗中救助過被魔修追殺的修士,被丹塵子打壓多年,此刻被眾人推舉為新宗主。
陳二柱點頭贊同:「事不宜遲,馬總管,立刻派人前往三宗,宣讀決議,協助新宗主穩定局面,同時,將叛徒的罪證公之於眾,讓所有修士都知道,背叛聯盟、勾結魔修,隻有死路一條!」
「是!」馬玄躬身領命,快步離去。
議事廳內,各宗主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再看向陳二柱,眼中多了幾分敬佩。
若不是他心思縝密,及時發現叛徒,恐怕所有人都要落入魔衍神教的陷阱。
「陳島主,」趙烈抱拳道,「之前是我多慮了,有你主持大局,九宗聯盟定能團結一心,對抗魔衍神教!」
其他宗主也紛紛附和,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陳二柱看著眾人,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內奸已除,人心凝聚,接下來,便是全力準備抗魔,等待靈陣殘圖的消息。
他走到千面琉璃鏡前,收起鏡面,眼中滿是堅定。
……
魔衍神教總壇的議事殿內,黑色霧氣比往日更加濃郁,十二根石柱上的魔紋泛著猩紅光芒,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眼睛。
血魔尊端坐於白骨王座上,指尖捏著一枚破碎的黑色傳訊符。
這是林清婉最後發出的求救信號,如今隻剩下一縷微弱的魔氣,證明其主人已魂飛魄散。
殿下,幾名元嬰護法肅立,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怒容。
剛收到消息時,整個總壇都沸騰了。
三名潛伏在九宗聯盟的內應,竟在無序島被陳二柱當眾斬殺,連帶著魔衍神教的計劃也徹底敗露。
「教主!陳二柱這小子太囂張了!」
一名元嬰後期護法上前一步,躬身請戰,「屬下懇請教主親自帶隊,殺向無序島,手刃陳二柱與那些宗門宗主,一統九宗聯盟,讓整個東荒與天魔海域都臣服於我教!」
「沒錯!」
另一名護法立刻附和,「如今九宗聯盟剛經歷內鬥,人心未穩,正是進攻的最佳時機!隻要教主出手,憑您化神境界的實力,定能一舉攻破無序島,蕩平所有反抗勢力!」
附和聲此起彼伏,護法們眼中滿是狂熱。
在他們看來,血魔尊是化神大能,隻要他親自出手,沒有任何勢力能抵擋。
這些年魔衍神教能快速擴張,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其他勢力畏懼血魔尊的實力,如今陳二柱殺了內奸,正好給了他們出兵的理由。
血魔尊沉默著,黑色長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縮。
他何嘗不想親自出手?
陳二柱的崛起速度遠超他的預料,不僅斬殺多名教內護法,還整合了九宗聯盟,再放任下去,遲早會成為魔衍神教的心腹大患。
可他不能。
這世間隱藏著連元嬰修士都不知道的規則,隻有突破到化神境界,才能感知到天地間那無形的桎梏。
「你們以為,化神修士便能隨意出手?」
血魔尊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人界的天地靈氣早已不如上古時期濃郁,化神修士每一次施展大範圍法術,都會消耗大量靈氣,而這些靈氣需要從自身壽元中彌補,我若親自出手,斬殺陳二柱或許不難,但至少會損耗百年壽元,這對我衝擊化神中期極為不利。」
護法們愣住了,他們從未聽說過化神修士會被壽元限制。
在他們的認知裡,化神是修士的終極境界,擁有無盡壽元與毀天滅地的實力,根本無需擔心這些「小事」。
「教主,這……這是真的?」
一名年輕的元嬰初期護法忍不住問道,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血魔尊點頭,目光掃過眾人:「你們隻知化神強大,卻不知化神境界的兇險,人界的天地規則不允許化神修士隨意幹預低階修士的爭鬥,一旦出手次數過多,便會沾染因果。這些因果會如同跗骨之蛆,影響修行心境,甚至在突破境界時引發心魔,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