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當年我突破化神時,曾親眼看到一位化神前輩,隻因出手斬殺了一名元嬰修士,便被因果反噬,最終修為倒退,壽元耗盡而亡。
從那以後,我便立下規矩,若非教內遭遇滅頂之災,絕不輕易出手。」
護法們徹底沉默了,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不解,他們從未想過,高高在上的化神大能,竟會有如此多的限制。
「可……可陳二柱殺了我們的內奸,還整合了九宗聯盟,若不儘快剷除,日後定會成為大患!」
之前請戰的元嬰後期護法不甘心地說道,「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發展壯大?」
「我沒說不行動。」
血魔尊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簡,扔給下方的護法,「這是『萬魔大陣』的完整陣圖,還有兩枚『化魔丹』的升級版。
服用後能暫時提升到化神初期的戰力,且副作用比之前小很多。
你們挑選二名元嬰護法,帶領五千名魔修,攜帶陣圖與丹藥,前往無序島外圍潛伏。」
他站起身,黑色霧氣在周身繚繞:「不要直接進攻,先派人滲透九宗聯盟,挑撥各宗門之間的關係,讓他們再次陷入內鬥,同時,利用萬魔大陣吸收周圍的魔氣,增強自身實力,等時機成熟,再發動總攻,務必一舉攻破無序島,斬殺陳二柱。」
「可……可沒有教主您出手,我們未必是陳二柱的對手。」
一名護法擔憂地說道,「他不僅有靈寶靈劍與四階妖獸,還掌握著千面琉璃術,之前連元嬰後期的護法都死在他手中。」
「我自有安排。」
血魔尊取出一枚血色令牌,遞給為首的護法,「這是『血魔令』,持有此令,可調動教內隱藏的『血魔衛』。
血魔衛是我用特殊方法培養的死士,每個人都有元嬰初期的實力,且不畏生死,足以應對九宗聯盟的修士。」
護法們接過令牌,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有了萬魔大陣、升級版化魔丹與血魔衛,他們有信心攻破無序島,完成血魔尊的命令。
「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動用血魔衛。」
血魔尊叮囑道,「血魔衛數量有限,是我教最後的底牌,若此次行動失敗,我們便暫時退守總壇,等待下一次機會。」
「屬下遵命!」
護法們齊聲應道,躬身退下,開始籌備前往無序島的事宜。
議事殿內隻剩下血魔尊一人,他走到殿中央的魔晶柱前,手掌按在晶柱上,黑色靈力緩緩注入。
晶柱上浮現出陳二柱的虛影。
畫面中的陳二柱正與九宗聯盟的宗主商議事宜,周身散發著自信的氣息,火精魄靈劍斜背在身後,金羽雕與三頭炎虎在他身邊徘徊。
「陳二柱……」
血魔尊低聲自語,眼中滿是複雜,「若不是礙於天地規則,你早已是我的手下敗將。不過你放心,就算我不出手,我的弟子們也會讓你付出代價。靈鼎仙門的復興夢,終將在我教的鐵蹄下破碎。」
他收回手掌,魔晶柱上的虛影漸漸消失。
黑色霧氣再次籠罩議事殿,掩蓋了他眼中的不甘與無奈。
作為化神修士,他看似擁有無上權力,卻被天地規則與因果牢牢束縛,隻能在幕後操控一切。
這種無力感,是那些元嬰護法永遠無法理解的。
血魔尊走到白骨王座前,坐下後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魔功。
他需要儘快恢復之前消耗的靈力,同時推演此次行動的結果。
在他的感知中,無序島的上空已隱隱浮現出一絲因果線,這些因果線連接著陳二柱、九宗聯盟與魔衍神教,一旦處理不當,很可能會波及到他自身。
「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血魔尊在心中默念,「若此次能成功斬殺陳二柱,蕩平九宗聯盟,我或許能藉助這場勝利的氣運,抵消部分因果,加快突破化神中期的速度。」
魔衍神教總壇的黑色霧氣愈發濃郁,彷彿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而此時的無序島,陳二柱正與新推選的青羽宗宗主蘇青瑤、玄冰宗宗主冰雲、丹陽宗宗主木雲商議防線加固事宜,他們還不知道,魔衍神教已派出二名元嬰護法與五千名魔修,攜帶強大的底牌,正朝著無序島趕來。
天地間的因果線悄然纏繞,一場關乎東荒與天魔海域命運的大戰,即將在不久後拉開帷幕。
血魔尊雖不能親自出手,卻用他的布局,將所有勢力都捲入這場紛爭之中,而他自己,則在幕後,等待著最終的結果。
……
無序島的清晨,靈霧尚未散盡,兩名身著普通散修服飾的修士便混在碼頭的人群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他們是魔衍神教派來的姦細,奉命散布謠言,挑撥九宗聯盟各宗門之間的關係。
一會兒對著青羽宗弟子說「真武劍派看不起青羽宗殘部,說你們根本幫不上忙」,一會兒又對真武劍派修士講「馭獸宗覺得你們劍修太死闆,不願跟你們配合防線」。
可他們剛說了沒幾句,便被兩名身著黑色戰甲的抗魔隊修士攔住。
「兩位道友看著面生,是哪個宗門的?」
抗魔隊修士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自陳二柱斬殺三名叛徒後,便下令加強島嶼的身份核查,所有進出無序島的修士都需出示宗門令牌,且抗魔隊會暗中巡邏,留意異常人員。
兩名姦細心中一慌,強裝鎮定道:「我們是路過的散修,想在無序島暫避幾日,並無惡意。」
「路過的散修?」
抗魔隊修士冷笑一聲,擡手亮出一枚傳訊符,「剛才你們跟青羽宗、真武劍派弟子說的話,我都錄下來了,現在,跟我們去見陳島主吧!」
兩名姦細見狀,知道暴露,轉身便想逃跑,卻被突然出現的戚紅果攔住。
戚紅果手持短劍,周身散發著結丹圓滿的威壓:「敢在無序島散布謠言,挑撥離間,你們膽子不小!」
短短半個時辰,兩名姦細便被押到陳二柱面前。
在千面琉璃鏡的「窺鏡探影」下,他們潛伏的目的、與魔衍神教的聯絡方式,盡數暴露。
陳二柱沒有廢話,直接下令將兩人當眾斬殺,並將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
這一舉動,不僅讓九宗聯盟的修士更加警惕,也讓各宗門意識到,魔衍神教已開始用陰謀詭計,他們唯有更加團結,才能抵禦外敵。
「陳島主,多虧您早有防備,否則我們恐怕真要被魔修挑撥離間了!」
真武劍派宗主趙烈感慨道。
自姦細被抓後,各宗門之間的交流反而更加頻繁,青羽宗的弟子主動向真武劍派請教劍術,馭獸宗則幫玄冰宗培育耐寒妖獸,原本因叛徒留下的隔閡,徹底煙消雲散。
陳二柱點頭,眼中卻沒有放鬆:「這隻是魔衍神教的第一步,他們不會善罷甘休,我已下令,各宗門私下調查弟子,若發現有與魔修勾結者,無需上報,直接誅殺,我們不能再給魔衍神教任何滲透的機會。」
接下來的十日,九宗聯盟掀起了一場「清內」行動。
各宗門嚴格核查弟子的身份與行蹤,丹陽宗新宗主木雲更是煉製出「驅魔丹」,服用後若有修士與魔修接觸過,丹藥便會變成黑色。
短短十日,便有五名被魔衍神教收買的弟子被揪出,全部當眾斬殺。
經此一事,九宗聯盟的凝聚力不僅沒有削弱,反而愈發堅固,每個人都明白,唯有同心同德,才能對抗魔衍神教的陰謀。
而這一切的背後,陳二柱的「窺鏡探影」功不可沒。
每晚子時,他都會獨自來到無序府的密室,取出千面琉璃鏡,將靈力注入其中。
鏡面亮起,五百裡內的海域、島嶼、密林,盡數映入鏡中。
他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異常的魔氣波動,每一個可疑的身影,確保沒有任何魔修能悄無聲息地靠近無序島。
這隱秘的行動,他從未告訴任何人,連蘇媚姬與韓昭霆都不知曉。
他知道,唯有掌握絕對的情報優勢,才能在與魔衍神教的對抗中佔據主動。
第十五日深夜,陳二柱正在密室中探查,鏡面突然捕捉到兩道強悍的靈力波動。
位於無序島西北方向三百裡的「黑礁灣」,兩名身著黑色長袍的修士正帶領五千名魔修,在海灣中搭建著詭異的陣基。
陣基上刻著複雜的魔紋,黑色魔氣如同潮水般湧入陣中,顯然是在布置某種大型魔陣。
「萬魔大陣!」
陳二柱心中一緊,他曾在魔衍神教護法的儲物袋中見過此陣的殘圖,此陣一旦布成,能吸收方圓百裡的魔氣,轉化為攻擊與防禦,五千名魔修催動起來,甚至能困住元嬰後期修士。
更讓他警惕的是,兩名帶隊的修士,周身散發著元嬰後期的威壓,正是魔衍神教派來的護法!
「他們以為我沒發現,想暗中布陣,突襲無序島?」
陳二柱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悄悄收起千面琉璃鏡,召喚出金羽雕與三頭炎虎。
他要趁對方陣基未布完,出其不意,斬殺兩名護法,打亂魔衍神教的計劃。
金羽雕載著陳二柱,悄無聲息地朝著黑礁灣飛去。
三頭炎虎則隱藏在雕腹下,收斂氣息,避免被魔修察覺。
深夜的海面漆黑一片,隻有黑礁灣的方向泛著淡淡的黑色魔氣,如同擇人而噬的深淵。
靠近黑礁灣時,陳二柱能清晰地看到,五千名魔修正圍著陣基忙碌,兩名元嬰後期護法站在陣眼中央,口中默念咒語,引導魔氣注入陣基。
陣基已完成大半,再過一個時辰,萬魔大陣便能布成。
「就是現在!」
陳二柱低喝一聲,從金羽雕背上躍下,火精魄靈劍出鞘,赤色火焰瞬間照亮夜空。
「炎雷滅世!」
他怒吼一聲,靈劍帶著炎雷之力,朝著左側的護法斬去。
金羽雕同時發起攻擊,金色羽翼扇動,音波如同利刃般朝著魔修群射去。
三頭炎虎則縱身躍下,赤色火球如同炮彈般砸向陣基,瞬間摧毀了數枚尚未激活的陣基。
「不好!有偷襲!」
兩名護法臉色驟變,左側的護法慌忙舉起血色長刀,擋住火精魄的攻擊。
「砰!」
炎雷之力與黑色魔氣碰撞,護法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後退三步,手臂發麻。
他沒想到,陳二柱竟會突然出現,且實力比傳聞中更強!
右側的護法立刻下令:「所有魔修,催動陣基,擋住他們!」
五千名魔修紛紛凝聚魔氣,朝著陳二柱與兩隻妖獸射去。
黑色魔氣如同暴雨般襲來,空氣中瀰漫著腐蝕的氣息。
陳二柱取出萬靈噬元鼎,鼎身亮起金色光芒,將襲來的魔氣盡數吞噬,轉化為純凈的靈力。
「魔衍神教的雜碎,竟敢在無序島附近布陣,今日定要將你們盡數斬殺!」
他縱身躍起,火精魄靈劍橫掃,一道弧形劍氣朝著魔修群斬去。
劍氣所過之處,魔修如同割麥子般倒下,黑色血液染紅了海面。
金羽雕與三頭炎虎也不甘示弱,金羽雕的音波攻擊打亂魔修陣型,三頭炎虎的火焰則焚燒著魔修的魔氣,兩隻妖獸配合默契,如同兩道閃電,在魔修群中穿梭。
兩名護法見狀,對視一眼,同時朝著陳二柱撲來。
左側護法的血色長刀帶著濃郁的魔氣,斬向陳二柱的頭顱。
右側護法則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的魔紋亮起,朝著陳二柱的兇口砸去。
陳二柱施展出千面琉璃術,「鏡刃飛旋!」淡金色的琉璃鏡碎裂,化為千萬道飛刀,擋住兩名護法的攻擊。
同時,他運轉「鏡中藏身」,身影消失在海面的水窪中,下一秒便出現在左側護法身後,火精魄靈劍朝著對方的後心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