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三十萬大巫軍陣
狂風卷著巫王城上空未散的血腥氣,朝著城北疾馳而去。
雲昊身形如流星趕月,天衍珠在眉心處微微發燙,空間波動縈繞周身,讓他的速度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殘影。
身後,魔魂幽渚的黑色魔影與鼠人羅剎王並肩而行,前者周身魔氣翻湧,後者則時不時發出低沉的咆哮。
吞入腹中的萬魂珠似乎在不斷灼燒它的經脈,卻也讓它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神獸玄武則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緊隨其後,厚重的龜甲在陽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澤,蛇尾擺動間,帶起陣陣狂風。
魔魂幽渚的目光就沒從鼠人羅剎王身上移開過,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眸子中,羨慕、嫉妒、恨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化作實質。
這副模樣被雲昊盡收眼底,他忍不住開口調侃:「你堂堂上古大魔魂,怎麼對著羅剎露出這副神色?難不成還怕它搶了你的風頭?」
「主人您可別打趣我了!」幽渚憤憤不平地嚷道,聲音裡滿是不甘:「那萬魂珠啊!十萬修士的神魂凝練而成的至寶,就這麼被這夯貨給生吞了,簡直是暴殄天物!
這要是給我吞了,別說區區一個大乘境老太監,就算是來十個八個,我也能一巴掌一個拍死,哪還會讓他帶著姬巫命那個廢物逃走?」
說這話時,幽渚的語氣裡的嫉妒毫不掩飾,還特意對著鼠人羅剎王重重冷哼了一聲,魔氣都跟著翻騰了幾分。
雲昊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其實他也沒料到,鼠人羅剎王會突然做出吞掉萬魂珠的舉動。
當時他隻是讓羅剎去將萬魂珠從陣眼處取下,隻要珠子脫離祭壇,萬魂噬仙陣自會不攻自破,卻沒成想這貨竟直接一口咽了下去。
不過他倒也沒太過在意,萬魂珠是至陰至煞的陰物。
對尋常修士而言是避之不及的兇物,可對鼠人羅剎王這種天生以陰煞之力為食的生靈來說,卻是天大的補品。
此刻羅剎王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已然雄渾得驚人。
而且還在不斷攀升,顯然是在飛速消化萬魂珠的力量,這份機緣,倒也算是它自己搶來的。
鼠人羅剎王被幽渚一聲冷哼嚇得脖子一縮,碩大的腦袋往兇口埋了埋,沒敢反駁。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魔魂幽渚在調教它,傳授它修鍊法門和戰鬥技巧,可幽渚性子暴躁,稍有不順心就是一頓毒打。
羅剎王早就被打怕了,對這位「師傅」是又怕又敬。
不過這會兒有雲昊這個主人在身邊,鼠人羅剎王似乎膽子大了一些。
它偷偷擡眼瞄了瞄幽渚,見對方隻是瞪著自己,並沒有動手的意思。
便鼓起勇氣,沖著幽渚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像是在表達不滿,又像是在炫耀自己現在的力量。
「嘿!你這個二五仔!」幽渚被它這聲怒吼氣得魔氣暴漲:「還敢兇我?本尊難道說的不對?
萬魂珠給你吞食,可不就是大大的浪費嘛!你知道這珠子能讓我恢復多少力量嗎?起碼能讓我重回巔峰時期的三成實力!」
「吼吼~」鼠人羅剎王不甘示弱地回吼了兩聲,猩紅的眸子死死盯著幽渚,腦袋還微微揚起,一副我就是比你強的模樣,顯然對幽渚的話很不服氣。
「行了!」雲昊眉頭微蹙,沒好氣道:「大敵當前,你們兩個別在這裡自己窩裡反。
先助我將姬巫命和老太監殺了,回頭再讓你們分個高低。
要是再吵,我就把你們兩個都收進禦魂鍾裡,讓你們在裡面好好『交流』。」
幽渚聞言,冷哼一聲,倒也不再多說什麼,隻是看向羅剎王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怨念。
羅剎王似乎也知道主人動了怒,耷拉著腦袋,不敢再挑釁幽渚,隻是加快了腳步,周身的氣息又強盛了幾分。
雲昊看了一眼身旁的鼠人羅剎王,感受到它體內不斷湧動的陰煞之力,轉頭問幽渚道:
「羅剎吞噬了萬魂珠,我感覺它的氣息一直在攀升,這看起來是要進化了,你覺得它最終能進化到什麼層次?」
幽渚瞥了一眼羅剎王,語氣帶著幾分不情願,卻還是如實說道:「以前叫它羅剎王,純屬擡舉它,那時候它的實力也就堪堪達到分神境,連真正的羅剎都算不上。
現在吞了萬魂珠,這貨才算勉強夠格喊一聲羅剎王。
等它完全煉化萬魂珠裡的十萬神魂之力,實力能一躍達到渡劫境巔峰,不會比本座現在弱多少,甚至在陰煞之力的運用上,還要比本座更勝一籌。」
「哦?這可是天大的好事!」雲昊眼睛一亮,心中大喜。
渡劫境巔峰的實力,這意味著他麾下又多了一名頂尖戰力。
按照幽渚的說法,鼠人羅剎王現在的實力恐怕已經堪比渡劫境初期了,這才多久的時間,就能有如此飛躍,一顆萬魂珠果然沒白費。
就在這時,鼠人羅剎王突然停下腳步,碩大的腦袋微微晃動。
看向雲昊的眼神中帶著幾分興奮,緊接著,它張開嘴,斷斷續續地吐出了三個字:「主……我……強。」
雖然發音模糊,吐字不清,但雲昊和幽渚都清晰地聽懂了。
這貨居然口吐人言了!
雲昊臉上露出驚訝之色,幽渚更是瞪大了眼睛,魔影都差點潰散。
要知道,鼠人羅剎王本質上是吞噬陰煞之力進化而來的怪物,靈智未開。
一直以來都隻能依靠本能行動,連簡單的指令都需要反覆調教才能聽懂。
如今竟然能開口說話,還能表達自己的意思,這絕對是質的飛躍。
鼠人羅剎王見雲昊聽懂了自己的話,更加興奮了。
它伸出粗壯的手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幽渚,然後猛地握緊拳頭,做出一個碾壓的手勢,眼神中滿是得意,顯然是在說「我現在比它強」。
「反了反了!簡直是反了!」幽渚氣得魔氣都快凝成實質了,指著羅剎王怒吼道:「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段時間是誰教你修鍊法門?
是誰帶你熟悉戰鬥技巧?你特娘的剛有點實力,就要和本尊叫闆是吧?
行行行,你等著,等解決了那老太監和姬巫命,本尊就好好教你做人,讓你知道誰才是老大!」
鼠人羅剎王似乎聽懂了幽渚的威脅,卻也不怕,隻是對著他齜了齜牙,露出鋒利的獠牙,發出一聲示威性的低吼。
然後又轉頭看向雲昊,眼神中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
雲昊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卻是十分欣慰。
一個擁有自主意識、還能口吐人言的羅剎王,其價值無可估量,遠比一顆萬魂珠重要得多。
這意味著羅剎王不再是單純的戰鬥工具,而是能夠與他溝通、配合的夥伴,這份收穫,當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拍了拍羅剎王的肩膀,沉聲道:「不錯,你現在確實很強。好好表現,等殺了姬巫命,我再給你找更好的補品,讓你變得更強。」
得到雲昊的誇讚,鼠人羅剎王更加興奮了,連連點頭,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保證一定會好好戰鬥。
幽渚在一旁看得牙癢癢,卻也隻能冷哼一聲,加快了追擊的速度。
就在魔魂幽渚和鼠人羅剎王鬥嘴之際,前方的地平線上,突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軍營。
雲昊等人心中一凜,立刻停下了腳步,隱匿在一片山林之中,朝著軍營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軍營連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邊際,黑色的帳篷如同密密麻麻的蜂巢,整齊地排列著。
軍營上空,旗幟飄揚,黑色的旗幟上綉著暗紅色的巫紋,散發著濃郁的煞氣。
無數身穿黑色鎧甲的士兵在軍營中來回穿梭,步伐整齊,動作劃一。
身上都散發著修鍊巫法巫術帶來的陰邪氣息。
整個軍營殺氣衝天,連周圍的天地靈氣都被染成了黑色。
雲昊心中一動,突然想起了第一天進城時,客棧店小二說過的話。
當時店小二告訴他,巫王城的城北駐紮著三皇子姬巫命的私人軍隊,號稱有三十萬大軍。
這支軍隊常年征戰,個個兇神惡煞,修鍊的都是殺傷力極強的巫法,是姬巫命最強大的底牌。
「看來,老太監和姬巫命是逃進這軍營裡了。」雲昊眼神凝重地說道,心中暗自盤算。
三十萬修鍊巫法的大軍,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普通的軍隊在修士面前不堪一擊,但這支軍隊顯然不同。
他們修鍊的巫法本身就詭異狠辣,而且數量眾多,一旦結成軍陣,威力必然十分恐怖,就算是大乘境的修士,恐怕也要退避三舍。
幽渚也感受到了軍營中傳來的恐怖氣息,魔影收斂了幾分,沉聲道:「主人,這軍營的煞氣太重了,裡面的士兵恐怕都不是普通人。
三十萬修鍊巫法的大軍,要是結成上古巫陣,就算是我,也得費一番手腳才能衝進去。」
鼠人羅剎王似乎也感受到了軍營中的威脅,猩紅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警惕。
周身的陰煞之力不自覺地湧動起來,做好了戰鬥準備。
神獸玄武則將身體蜷縮了幾分,蛇尾微微擺動,玄甲上的紋路閃爍著靈光,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雲昊點了點頭,目光緊緊盯著軍營的大門。
隻見軍營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排身高丈餘的士兵,這些士兵個個面無表情,眼神冰冷,身上的鎧甲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顯然是經歷過無數次廝殺的老兵。
大門上方,懸挂著一塊黑色的牌匾,上面用巫文寫著「巫魂軍」三個大字,字體猙獰,透著一股嗜血的氣息。
「巫魂軍……」雲昊低聲念道,心中更加警惕。
從這名字就能看出來,這支軍隊的修鍊方式必然與魂魄有關。
再加上軍營中瀰漫的濃郁煞氣,恐怕這些士兵都是用特殊巫法煉製過的,戰鬥力遠超同階修士。
「主人,我們現在怎麼辦?直接衝進去?」幽渚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但他畢竟是上古大魔魂,根本不懼怕這種大規模的戰鬥,反而有些期待。
雲昊搖了搖頭,沉聲道:「不可貿然行事。三十萬大軍結成軍陣,威力無窮,我們雖然有四人一獸,但硬衝進去的話,就算能贏,也必然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更何況,老太監是大乘境修為,姬巫命也達到了渡劫境,他們現在躲在軍營中,必然有所防備,我們要是貿然闖入,很可能會陷入重圍。」
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的目標是斬殺姬巫命和老太監,不是與這三十萬大軍死拼。
必須想個辦法,將他們從軍營中引出來,或者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出其不意地發動攻擊。」
就在這時,軍營大門突然打開,一支千人左右的隊伍從軍營中走了出來。
這支隊伍的士兵個個騎著高大的黑色異獸,異獸形似猛虎,卻長著三隻眼睛,身上覆蓋著鱗片,散發著兇猛的氣息。
隊伍的前方,有兩名身穿黑色巫師袍的修士帶隊,氣息都達到了化神境後期。
「是巫魂軍的巡邏隊。」雲昊眼神一凝,輕聲說道:「看來姬巫命和老太監逃進營中後,立刻加強了戒備,連巡邏隊的規模都擴大了不少。」
幽渚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說道:「主人,不如我們抓幾個俘虜回來,問問姬巫命和老太監的下落?」
雲昊點了點頭,道:「好主意。不過要小心行事,別打草驚蛇。」
話落,鼠人羅剎王突然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朝著那支巡邏隊衝去。
它的速度極快,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瞬間就衝到了巡邏隊的後方。
「什麼人?」巡邏隊的士兵立刻察覺到了異常,紛紛舉起手中的巫器,警惕地朝著四周望去。
那兩名化神境後期的巫師更是眼神一冷,周身巫力湧動,做好了戰鬥準備。
可不等他們反應過來,鼠人羅剎王已經發動了攻擊。
它猛地揮動手中的巨斧,黑色的斧光帶著濃郁的陰煞之力,朝著身邊的幾名士兵劈去。
「噗嗤!」幾聲脆響,那幾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巨斧劈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灑了一地。
「敵襲!」一名巫師怒吼一聲,雙手結印,一道黑色的巫術光束朝著羅剎王射去。
另一名巫師則吹響了腰間的號角,「嗚嗚」的號角聲傳遍四方,顯然是在向軍營中傳遞警報。
「來得好!」鼠人羅剎王低吼一聲,絲毫不懼那道巫術光束,巨斧一揮,將光束劈成了兩半。
緊接著,它縱身一躍,朝著那名吹號角的巫師衝去,速度快得驚人。
那名巫師臉色大變,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羅剎王的巨斧帶著雷霆之勢,狠狠劈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骨骼碎裂的聲音響起,那名巫師被劈成了兩半,號角也掉落在地。
另一名巫師見同伴被殺,心中又驚又怒,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無數黑色的藤蔓從地面鑽出,朝著羅剎王纏繞而去。
同時,他身後的士兵也紛紛發動攻擊,黑色的巫術光束、淬毒的箭矢,密密麻麻地朝著羅剎王射去。
鼠人羅剎王絲毫不懼,周身陰煞之力爆發,形成一道黑色的護罩,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下來。
它揮動巨斧,將纏繞而來的黑色藤蔓盡數斬斷,然後一步步朝著那名巫師走去,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那名巫師被羅剎王的氣勢所懾,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他想要再次發動巫術,卻發現自己的巫力竟然有些運轉不暢,顯然是被羅剎王身上的陰煞之力壓制了。
「死!」鼠人羅剎王怒吼一聲,巨斧再次揮出,一道巨大的斧光朝著那名巫師斬去。
巫師避無可避,隻能拼盡全身力氣,凝聚出一道黑色的防禦屏障。
「砰!」斧光與防禦屏障碰撞在一起,防禦屏障瞬間破碎,那名巫師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氣息奄奄一息。
鼠人羅剎王上前一步,一斧將那名巫師的頭顱斬下,然後轉頭看向剩下的士兵。
那些士兵見兩名帶隊巫師都被斬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調轉異獸,想要逃跑。
「想跑?」幽渚的聲音突然響起,魔影一閃,出現在士兵們的前方,雙手一揮,無數黑色的魔氣凝聚成鎖鏈,將逃跑的士兵們紛紛纏住。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雲昊和神獸玄武也走了出來,將剩下的士兵團團圍住。
那些士兵被困在中間,面面相覷,臉上滿是絕望之色。
他們雖然是巫魂軍的士兵,經歷過無數次戰鬥,但面對雲昊等人這等頂尖戰力,根本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說!姬巫命和那個穿紫金蟒袍的老太監在哪裡?」雲昊走到一名士兵面前,眼神冰冷地問道。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靈力,直接傳入那名士兵的腦海中,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名士兵臉色慘白,嘴唇顫抖著,卻不敢說話。
顯然,他們受到過嚴格的訓練,就算被俘虜,也不肯輕易透露信息。
「敬酒不吃吃罰酒!」幽渚冷哼一聲,一道魔氣射入那名士兵的體內。
那名士兵立刻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身體開始劇烈抽搐,臉上露出痛苦至極的神色。
魔氣在他體內瘋狂破壞,讓他感受到了極緻的痛苦。
「我說!我說!」那名士兵實在承受不住,連忙喊道:「三皇子和大監大人逃進營中後,就去了中軍大帳。
大監大人已經下令,讓全軍戒備,並且正在召集將領,似乎想要發動軍陣,對付你們。」
雲昊眼神一凝,追問道:「中軍大帳在什麼位置?軍陣何時能發動?」
「中軍大帳在軍營的中心位置,有專門的親衛守護。」那名士兵連忙回答:
「軍陣需要集齊八位將領和十萬士兵才能發動,現在將領們正在火速趕來,估計半個時辰後就能發動軍陣了。」
雲昊點了點頭,心中暗道還好來得及時。
如果讓他們發動了軍陣,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什麼要交代的?」雲昊繼續問道,眼神依舊冰冷。
那名士兵搖了搖頭,道:「沒有了,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求求你們,放我一條生路吧!」
雲昊沒有說話,隻是對著幽渚使了個眼色。
幽渚會意,魔氣湧動,瞬間將所有被俘的士兵都斬殺殆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主人,現在怎麼辦?我們直接去中軍大帳?」幽渚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