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那一晚是我
鼠群如潮水般退去的速度,比它們來時更加迅猛。
雲昊望著滿地焦黑的鼠屍,仍能感受到掌心殘留的火球術熱度。
那些被火焰點燃的巨鼠在臨死前的掙紮,以及火勢如瘟疫般蔓延的場景,讓他意識到,這裡並不平靜,而是危機四伏。
好在自己融合聚靈銘文的火球術,竟成了扭轉戰局的關鍵殺招。
隻要有足夠的靈力支撐,再多的鼠群也能在烈焰中化為灰燼。
「殿下好厲害!」黃蠻子興奮的聲音打斷了雲昊的思緒。
隻見這個憨直的漢子提著還在滴血的狼牙棒,棒身上黏著黑鼠的碎肉,臉上卻洋溢著暢快的笑容:「這些老鼠再兇,也抵不過殿下的火球!」
雲昊笑笑微微頷首,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都沒事吧!」
「沒事,多謝殿下關心。」苗胭脂的聲音從鬥笠下傳來,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面紗下的眼睛卻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又緩緩鬆開,藏在袖中的骨笛見證了她以修士的手段參與了一場戰鬥。
雲昊的視線突然定格在苗胭脂身上。
方才戰鬥時,他清晰地感受到從骨笛中散發出來的真氣波動——那股力量渾厚而詭異,與他所熟知的修仙者真氣截然不同。
深知在這裡,隱藏實力往往伴隨著不可預知的危險。
自然不希望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不了解。
「胭脂你剛才吹骨笛的時候散發的是真氣吧?」雲昊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利刃,瞬間刺破了空氣中的平靜。
苗胭脂的身體微微一僵,藏在面紗下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早料到會有這一問,卻沒想到來得如此之快。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骨笛上的紋路,想起了那個夜晚。
「是的殿下,屬下另有機緣,原本也是要找機會與殿下說的。」她垂眸看著地面,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她何嘗不想坦誠相告,隻是有些秘密一旦說出,可能破碎一份美好。
雲昊凝視著她低垂的眉眼,心中泛起複雜的情緒。
輕嘆一聲:「嗯,那就好。」短短三個字,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苗胭脂敏銳地捕捉到雲昊話語中的深意,她轉頭看向黃蠻子,說道:「黃蠻子帶著青風去那邊看看鼠群的情況吧!」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樣刻意的安排太過明顯。
好在黃蠻子生性單純,絲毫沒有察覺氣氛的微妙變化,咧嘴笑道:「好吶,青風我們走!」爽朗的笑聲中,一人一猴向著鼠群消失的方向跑去。
雲昊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苗胭脂。
此刻,山間的風輕輕掀起她的面紗一角,露出一抹驚艷的臉頰。
山間的風裹挾著腐鼠的氣息掠過,苗胭脂的鬥笠輕紗被吹得微微顫動。
她垂在身側的手指反覆摩挲著骨笛,良久,終於擡起頭,聲音輕得如同飄在風中的絮語:「殿下,大祭司在船上的時候指點了我,讓我成為修仙者。」
雲昊正彎腰擦拭斬妖刀上的血污,聞言動作陡然頓住。
回想起航行的那幾日,苗胭脂確實連續幾天都消失在大祭司嬰仙的船艙裡。
那時他隻道是女子間的私語,卻不想竟是一場改變苗胭脂命運的修行契機。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望著眼前的女子:「大祭司......為何要教你修鍊?據我所知,武夫轉修鍊之道,可能需要踏入聖境才行吧!「
苗胭脂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劃過骨笛上古老的圖騰紋路:「殿下所言極是,起初大祭司也說,武道與修仙之道殊途,強行轉換隻怕經脈盡斷。「
她頓了頓,面紗下的聲音帶著幾分慶幸:「但我修習的是部落裡流傳的古老功法,大祭司仔細查看後說,這並非純粹的武道,是修仙旁門左道。
她發現我體內的氣脈走向與尋常武夫不同,便用秘法幫我打通了關鍵穴位,指點我修鍊,這才讓我踏入修仙之道。
如今我已是鍊氣境九層,大祭司說,隻要跨過那道坎,便能築基。「
雲昊想起當初大祭司確實隱晦提過苗胭脂功法特殊,卻沒想到內裡竟藏著這般曲折。
山間的霧氣悄然漫上來,將兩人的身影籠在朦朧之中,他卻分毫不讓地追問:「重點不在如何修鍊,而在為何,大祭司為何要耗費心力在你身上?」
苗胭脂的身子猛然一僵,骨笛險些從手中滑落。
她往後退了半步,發出細微的悶響。
良久,她才艱澀地開口:「至於大祭司為什麼要指點我修鍊......其實是因為殿下。「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飄忽,像是鼓足了畢生勇氣:「說起來,我也是沾了殿下的光,還有就是......就是因為......「
「因為什麼?「雲昊往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的壓迫感讓空氣都變得稀薄。
他看著苗胭脂絞在一起的手指,心底莫名湧起一股焦躁。
苗胭脂深吸一口氣,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因為,那一晚殿下醉酒,是......是我......是屬下在殿下房間......「
最後的幾個字被風撕得支離破碎,卻像驚雷般在雲昊耳畔炸響。
他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現出醉酒那晚朦朧的片段——溫熱的體溫,若有若無的香氣,還有那具緊緊貼著自己的柔軟身軀。
「是你?」雲昊的聲音沙啞聲音苦笑。
他一直在尋找那一晚的女子,懷疑過苗胭脂,可苗胭脂表現的很冷淡,以為不是她。
沒想到,到頭來還真是她。
苗胭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鬥笠滑落,露出蒼白卻堅定的面容:「殿下恕罪!那晚您醉得厲害,發著高熱直說胡話,我......我實在放心不下,才......」
「大祭司得知此事後,說我與殿下有緣,又看我資質尚可,便決定助我修行,她說,日後若有危險,我也能護殿下一二......」
雲昊隻覺腦袋裡嗡嗡作響,萬千思緒攪成一團亂麻。
望著眼前顫抖的女子,想起這些日子她默默守護的身影,想起她在戰鬥中毫不猶豫擋在自己身前的模樣。
望著跪在地上的苗胭脂,愣神過後,雲昊連忙上前將她攙扶起來,手掌觸到她纖細的手臂時,隻覺微微顫抖。
「你不必如此,「他聲音有些發澀,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我壓根就沒有責怪你,說到底是我的錯,苗……胭脂,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苗胭脂擡眸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殿下你不怪我嗎?」
雲昊苦笑著搖搖頭,耳尖微微泛紅,那晚醉酒後的片段在腦海中翻湧,讓他既尷尬又愧疚:「有什麼好怪的,再說怪也是你怪我,我那一晚醉酒之下著實不應該對你……咳咳。」
說到最後,他別開臉,不敢與她對視,隻覺臉頰發燙,連耳後都染上了緋色。
「不不……不怪殿下,我是自願的。「苗胭脂急切地說道,雙手下意識地攥住雲昊的衣袖,又慌忙鬆開:「那晚見殿下高熱不退,神志不清,我實在放心不下……」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卻像重鎚般敲擊著雲昊的心。
霧氣漸漸散去,卻散不去兩人之間縈繞的曖昧氣息。
雲昊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尋找那一晚是誰,甚至懷疑過大祭司嬰仙和流月,還有祭司宮那些女子。」
苗胭脂低下頭,絞著手指,聲音細若蚊蠅:「我有些害怕,怕告訴殿下後,殿下會厭惡我……我隻是個出身卑微的部落女子,又怎敢奢望殿下垂青。」
她咬著下唇,睫毛上還沾著淚珠:「我隻想能默默守護在殿下身邊就好。」
雲昊心中一軟,擡手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痕:「也罷,這事兒不說了,你是我第一個女人,不管如何,我都會負責,更不會怪你,等回去後,我就找父皇和皇祖母說說,給你一個交代。」
「不……不用!」苗胭脂連忙擺手,神色慌亂:「胭脂隻求能跟隨在殿下左右,若是可以,日後請殿下幫我的族人出兵找個安身之地便已經很好。」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我的族人原本生活在西北邊陲,卻被敵人屠戮,僥倖存活的人四處逃亡到了大虞……」
說到此處,她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雲昊握住她顫抖的手,鄭重道:「你放心,此事我記下了,等回去後,以後一定幫你復仇,讓你的族人重回故鄉,給他們一個安穩的家。」
按照苗胭脂的話說,攻打她們部落的敵人很強大,沒有大軍壓境過去,是不會退走的。
她的族人隻是暫居大虞。
依舊還是想回到故鄉。
雲昊安慰苗胭脂,又說了許多話,也問一些有關大祭司嬰仙對她說過的話後。
大緻是明白,大祭司指點苗胭脂,的確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按照苗胭脂的話說,大祭司說,自己要叫她一聲小姨,這是淵源。
也是因為苗胭脂是他的人,幫苗胭脂,就希望以後苗胭脂能幫他、
這會兒雲昊心裡有些愧疚。
自己不應該懷疑大祭司嬰仙的。
想著找到大祭司賠個罪吧
也問一問,大祭司為什麼說,自己要喊她一聲小姨?
到底是什麼淵源。
這已經不是雲昊第一次聽到了。
「那個……胭脂,我能這麼叫你吧?」既然確定了苗胭脂是自己的女人,話也說開了,雲昊就對她有了幾分親近。
「當然可以,殿下叫我胭脂,我很高興的。」苗胭脂羞澀說道。
「好,那以後我就叫你胭脂,你以後也喊我名字。」雲昊笑笑說道。
「嗯。」苗胭脂低語。
雲昊看著她戴著的鬥笠,忍不住道:「胭脂……我能看看你的容貌嗎?」
到現在他都沒見過苗胭脂長什麼樣。
以前是下屬,苗胭脂也是胭脂司的司主,身份有保密性,可以不強求。
但現在就他們兩人,苗胭脂也已經成了他女人。
看看不過分吧?
雲昊內心很期待,苗胭脂這位號稱皇宮第一美人的容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