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潛伏巫王城
隨著距離巫王城越來越近,空氣中那股屬於姬家皇朝的壓迫感愈發濃烈,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詭異的巫術波動,讓人心頭髮寒。
雲昊示意雪豹白冰放緩速度,從疾馳變為潛行,白冰的四蹄踏在林間落葉上,竟未發出半點聲響。
白冰本就擅長隱匿氣息,如今在雲昊的刻意叮囑下,更是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如同融入陰影的獵手,悄無聲息地朝著城池方向靠近。
雲昊趴在白冰背上,眉心處的天眼運轉到極緻,淡紫色的眸光穿透前方的密林,落在了不遠處那座巍峨的城池上。
這便是巫王城,三皇子姬巫命的封地核心,也是他復仇之路的第一站。
入目所及,巫王城的景象與尋常修仙城池截然不同。
城牆並非由常見的青石或玄鐵鑄就,而是用一種深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岩石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
符文之間流淌著淡淡的黑色霧氣,仔細看去,那些霧氣竟像是由無數細小的冤魂凝聚而成,在陽光下微微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寒氣息。
城牆高達八百丈,比尋常城池高出近一倍,頂部每隔百丈便矗立著一座黑色的塔樓,塔樓頂端懸挂著骷髏狀的法器。
法器下方隱約有巫術陣紋閃爍,顯然是用於警戒與防禦的巫術裝置。
城池四周沒有護城河,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寬達數十丈的黑色沼澤。
沼澤中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不時有帶著尖刺的藤蔓從沼澤中探出,如同毒蛇般四下揮舞。
雲昊通過天眼清晰地看到,沼澤深處潛伏著不少體型龐大的妖獸,這些妖獸體表覆蓋著黑色鱗片,雙眼泛著猩紅的光芒。
顯然是被巫術馴化過的兇物,專門用於守護城池外圍,任何靠近的生靈都會成為它們的獵物。
「好詭異的布置。」雲昊心中暗驚,這巫王城的防禦,比他想象中還要嚴密,而且處處透著邪氣,完全符合姬巫命大巫師一脈傳人的身份。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讓白冰潛伏在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坡上,藉助茂密的樹冠隱藏身形,仔細觀察著巫王城的城門情況。
此刻正值午後,城門處往來的修士不少,大多是前往城中交易或辦事的低階修士,但城門的守衛卻異常森嚴。
兩名身著黑色鎧甲的修士站在城門兩側,鎧甲上刻滿了巫術符文,氣息穩定在元嬰境後期,眼神銳利如刀,正逐一檢查著進城修士的身份令牌。
在兩名守衛身後,還站著一名身著灰色長袍的修士。
此人面色蒼白,雙手枯瘦如柴,指尖戴著黑色的戒指,周身縈繞著濃郁的巫術波動,修為竟達到了化神境初期。
他並未參與檢查,隻是雙目微閉,彷彿在閉目養神。
但雲昊通過天眼卻能看到,此人的神魂之力正以一種奇特的方式擴散開來,籠罩著整個城門區域。
顯然是在藉助巫術探查進城修士的氣息,防止有人隱匿身份或攜帶危險物品。
「化神境的巫術修士坐鎮城門,看來姬巫命對巫王城的守衛,確實下了不少心思。」雲昊心中瞭然,若他以真實的分神境氣息靠近,必然會被瞬間察覺。
但如今他已將氣息收斂至金丹境,再加上天衍珠的氣息內斂神通,足以屏蔽大部分探查,唯一需要擔心的,便是那名化神境巫術修士的特殊探查手段。
雲昊略一思索,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早已準備好的低階身份令牌。
這枚令牌是他之前在途經一座小鎮時,從一名死去的金丹修士身上得到的,令牌上刻著「林石」二字。
對應的是一個普通的散修身份,恰好適合此刻使用。
將令牌握在手中,又在身上塗抹了一層特製的掩蓋氣息的藥膏。
這藥膏能進一步削弱自身的靈力波動,同時模擬出散修特有的駁雜氣息,更難被巫術探查識破。
「阿無,你和白冰先回寶瓶空間待著,等我探查清楚情況,再喚你們出來。」
雲昊輕聲說道,阿無和白冰溫順地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化作白光,被雲昊收入了寶瓶空間。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粗佈道袍,將儲物戒隱藏在寬大的袖口內,裝作一名前往巫王城尋求機緣的散修,低著頭,隨著人流朝著城門走去。
「出示身份令牌,運轉靈力核驗。」剛走到城門處,左側那名元嬰境守衛便冷聲喝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雲昊依言將林石的身份令牌遞了過去,同時運轉體內早已壓制至金丹初期的靈力,朝著令牌中注入一絲。
令牌微微閃爍,浮現出「林石,金丹中期,散修」的字樣。
守衛接過令牌,仔細核對了一番,又上下打量了雲昊幾眼,見他衣著普通,氣息駁雜,確實符合散修的特徵,便將令牌還給了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進城。
雲昊心中稍定,正準備邁步進入,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陰冷的聲音:「等等。」
他心中一緊,緩緩轉過身,看到那名身著灰色長袍的化神境巫術修士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用那雙泛著灰光的眸子盯著他。
枯瘦的手指微微擡起,似乎準備對他施展巫術探查。
「閣下有何指教?」雲昊故作緊張地問道,雙手微微攥緊,暗中做好了應對準備。
若對方真的識破了他的身份,便會立刻催動天衍珠的空間穿梭神通,先退到安全區域再說。
那名巫術修士沒有說話,隻是指尖射出一道細微的黑色光束,朝著雲昊眉心射來。
雲昊心中一凜,這道光束中蘊含著濃郁的巫術之力,顯然是用於探查神魂的手段。
一旦被擊中,即便他有天衍珠庇護,也可能暴露身份,他相信自己在姜家之行的事,早就被姬巫命知道了。
姜家老不死的老祖和家主,死之前說過將自己的信息傳訊給了姬家皇朝。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雲昊不想暴露身份。
千鈞一髮之際,雲昊突然腳下不穩,身體微微一個踉蹌,恰好避開了那道黑色光束。
光束落在他身旁的地面上,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地面瞬間被腐蝕出一個小坑,冒出陣陣黑煙。
「抱歉,抱歉,小人第一次來巫王城,有些緊張。」雲昊連忙躬身道歉,臉上露出惶恐的神色,恰到好處地掩飾了剛才的刻意躲避。
那名巫術修士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似乎在懷疑剛才的「巧合」。
他再次擡起手指,準備發動第二次探查,就在這時,城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身著華麗服飾的修士帶著幾名隨從快步走來,隨從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玉盒,顯然是要出城辦事。
「李大人,您這是要出城?」守衛看到那名華麗服飾的修士,立刻換上恭敬的神色,連忙上前迎接。
那名被稱為李大人的修士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城門處的人群。
當看到那名巫術修士時,隨口問道:「張巫師,這是在查什麼?耽誤本大人出城,你擔待得起嗎?」
張巫師聽到「李大人」的聲音,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收起了手中的巫術,對著李大人躬身行禮:「見過李大人,隻是例行探查,不敢耽誤大人行程。」
李大人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帶著隨從徑直走出城門。
張巫師看著李大人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這李大人是三皇子姬巫命身邊的近臣,掌管著城中的丹藥供應,身份遠非他一個城門守衛可比。
趁著這個間隙,雲昊連忙低著頭,快步走進了城門,融入了城中的人流。
直到遠離城門區域,他才悄悄鬆了口氣。
剛才那一幕,真是驚險至極,若不是那名李大人恰好出現,他恐怕真的要暴露了。
進入巫王城後,雲昊沒有立刻四處探查,而是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棧住下。
這家客棧位於巫王城的外圍區域,來往的大多是低階修士,魚龍混雜,最適合隱藏身份。
他開了一間二樓的客房,進入房間後,第一件事便是布下一個簡單的隱匿陣法,防止被人窺探。
隨後,坐在床邊,開始梳理剛才觀察到的信息:
巫王城的防禦極其嚴密,外圍有巫術沼澤和馴化妖獸守護,城門處有元嬰境守衛和化神境巫術修士坐鎮,城中更是高手如雲,想要找到姬巫命王府或者靠近,絕非易事。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儘快了解巫王城的布局。
比如三皇子府的位置、城中重要部門的分佈、姬巫命的日常行蹤等等。
這些信息無法通過天眼探查獲得,隻能在城中慢慢搜集。
雲昊思索片刻,決定先從客棧的夥計入手。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靈石,走出房間,找到了客棧的夥計。
這夥計是個鍊氣境的小修士,見雲昊出手便是一塊下品靈石,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連忙上前諂媚地說道:「這位客官,有什麼吩咐儘管說,小的一定幫您辦妥!」
「我剛到巫王城,對這裡不太熟悉,想向你打聽些事。」雲昊將靈石遞給夥計,語氣平淡地說道:
「比如,三皇子王府在什麼地方?城中哪些地方是禁地,不能隨意靠近?還有,最近城中有沒有什麼大事發生?」
夥計接過靈石,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壓低聲音說道:「客官您問對人了!三皇子王府在城中心的巫皇廣場旁邊,那可是整個巫王城最氣派的建築,您站在城外都能看到府頂上的黑色琉璃瓦。
至於禁地嘛,除了三皇子王府,還有城西的巫術祭壇、城北的大軍營,那都是重兵把守的地方,普通人可不能靠近,否則輕則被抓,重則直接被當成姦細斬殺!」
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最近城中最大的事,就是三日後的『巫術大典』了。
每年這個時候,三皇子殿下都會親自在城西的巫術祭壇主持大典,祭祀上古巫神,到時候全城的重要官員和大巫師都會參加,場面可熱鬧了!
不過大典期間,城中的守衛會比平時更嚴,客官您要是想出門,可得多注意些。」
「巫術大典?」雲昊心中一動,這倒是個機會。
姬巫命作為主持大典的人,必然會親自到場,而且大典上人多眼雜,或許能找到接近他的機會。
他又向夥計打聽了一些關於姬巫命的日常喜好、三皇子府的守衛情況等信息,夥計知道的有限,大多是城中流傳的傳聞,但也為雲昊提供了不少有用的線索。
比如姬巫命喜好收集上古巫術典籍,府中專門設有一座藏書樓。
再比如巫王府的守衛分為兩層,外層是普通的修士士兵,內層則是姬巫命親自訓練的巫術衛士,擅長施展合擊巫術,戰力極強。
將夥計打發走後,雲昊回到房間,撤去隱匿陣法,再次開啟天眼,朝著城中心的方向望去。
通過天眼,他果然看到了一座極其氣派的府邸,府邸的圍牆高達百丈,牆上刻滿了複雜的巫術陣紋。
府邸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的塔樓,塔樓頂端鑲嵌著一顆巨大的黑色寶石,寶石散發著濃郁的巫術之力,顯然是整個府邸防禦陣法的核心。
「這就是姬巫命的王府嗎?」雲昊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姬巫命,你就藏在這府邸裡,享受著權力與榮耀,可你還記得,當年被你逼死的姜念嗎?
或許他壓根就不會記得有母親姜念這樣一個小人物吧?
但沒關係,我這個做兒子的記得就好。
記得我母親姜念因你姬巫命而死,我現在來報仇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雲昊開始制定接下來的計劃:首先,在這三日內,盡量搜集更多關於姬巫命和三皇子府的信息,尤其是府邸防禦陣法的薄弱點。
其次,利用巫術大典的機會,近距離觀察姬巫命,確認他的修為和身邊的護衛情況。
最後,尋找合適的時機出手,就這麼簡單,隻要能靠近姬巫命就出手殺他。
計劃已定,雲昊不再猶豫。
換上一身更不起眼的粗布衣服,將林石的身份令牌貼身放好,再次走出客棧,混入了巫王城的人流中。
城中的街道寬闊而整潔,兩旁的建築大多是黑色或深灰色,與城牆的色調保持一緻,建築上同樣刻滿了巫術符文。
不時有身著黑色長袍的巫術修士從街道上走過,神色冷漠,帶著高人一等的傲氣。
雲昊低著頭,沿著街道緩慢行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一邊留意著修士們的談話,試圖從中獲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看到街道兩旁有不少商鋪,有的售賣巫術材料,有的提供巫術修鍊指導,還有的甚至在售賣被馴化的妖獸。
整個城池都瀰漫著濃郁的巫術氛圍,與修仙界主流的修鍊體系格格不入。
走到一處街角時,雲昊突然聽到兩名修士的談話,內容恰好與三皇子姬巫命有關。
「你聽說了嗎?昨天三皇子殿下又處死了幾名不聽話的官員,據說那些官員私下裡與大皇子有聯繫,被殿下察覺到了。」
「噓!小聲點!這種事也是我們能議論的?小心被巡邏的衛士聽到,把你抓去喂沼澤裡的妖獸!」
「怕什麼?我隻是隨口說說。不過話說回來,三皇子殿下的手段也太狠了,那些官員好歹也是化神境的修士,說殺就殺,連一點情面都不留。」
「誰讓殿下現在正是爭奪太子之位的關鍵時期呢?據說老天帝最近身體不太好,隨時可能定下太子之位。
殿下自然要清理身邊的異己,鞏固自己的勢力。你沒看最近城中的守衛都嚴了不少嗎?就是為了防止大皇子那邊的人搞小動作。」
雲昊心中一動,看來姬巫命不僅手段狠辣,而且目前正處於權力鬥爭的關鍵時期,這對他來說,既是危險,也是機會。
危險在於姬巫命此刻必然戒備森嚴,機會則在於權力鬥爭的混亂,或許能為他提供可乘之機。
沒有繼續停留,而是加快腳步,朝著城西的方向走去。
按照客棧夥計的說法,城西的巫術祭壇是三日後舉行巫術大典的地方,他想去提前探查一下祭壇的情況,看看是否能找到合適的潛伏位置。
沿途的守衛果然比之前更加嚴密,每隔一段距離就能看到身著黑色鎧甲的士兵巡邏。
士兵們手中握著鑲嵌著巫術符文的長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過往的修士。
雲昊盡量避開巡邏士兵,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天衍珠的氣息內斂神通,如同幽靈般在街道中穿梭,很快便來到了城西。
城西的景象與城中其他區域截然不同,這裡更加空曠,建築也更加宏偉,最中心的位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高達百丈,由黑色岩石堆砌而成,分為九層,每層都刻滿了複雜的巫術陣紋。
陣紋之間流淌著黑色的霧氣,與巫王城城牆的氣息如出一轍。
祭壇頂端供奉著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面目猙獰,手持骨杖,顯然是上古巫神的形象。
祭壇四周已經圍起了臨時的柵欄,柵欄外有不少士兵守衛,禁止普通修士靠近。
雲昊沒有靠近柵欄,而是在遠處找了一處隱蔽的角落,通過天眼仔細觀察著祭壇的結構。
他發現,祭壇的九層陣紋相互關聯,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巫術大陣,一旦啟動,不僅能匯聚天地靈氣,還能引動陰邪之力,顯然是用於祭祀的核心陣法。
「三日後,姬巫命便會在這裡主持大典。」雲昊心中默念,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到時候,找機會吧!」
沒有過多停留,確認了祭壇的大緻情況後,便悄悄離開了城西,返回了客棧。
接下來的兩日,他一邊繼續搜集信息,一邊調整自身狀態,將雙元神的力量完全梳理一遍。
同時將赤練四女和魔魂幽渚的狀態也調整至巔峰,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時間一天天過去,很快便到了巫術大典的日子。
這一日清晨,巫王城內的鐘聲突然響起,鐘聲渾厚而悠長,傳遍了整個城池。
城中的修士們紛紛朝著城西的巫術祭壇方向匯聚,想要觀看這場盛大的典禮,而雲昊也收拾妥當,混在人群中,朝著祭壇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