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二對三還怎麼打?
天衍聖宗來人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讓整個對峙局勢為之一變。
緊隨在那浩瀚道韻與蒼老聲音之後,三道身影清晰地出現在場中。
為首者,正是那位身著玄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古拙的老者——天衍聖宗老祖,虛清子。
而落後他半步的兩人,雲昊卻是認識的,是當年有過交集的天衍聖宗宗主楚星河,以及那位嚴肅持重的大長老秦輝。
看到楚星河和秦輝,雲昊腦海中瞬間閃過許多往事。
當年他因緣際會,得到了天衍聖宗已故太上長老淩玄的傳承,受託前往天衍聖宗傳訊,揭露了謀害淩玄長老的真兇——竟是潛入天衍聖宗、與大天魔宗有關聯的姦細「墨塵」(與師父墨凡塵一字之差)。
他協助天衍聖宗清理門戶,斬殺了墨塵,也因此結下了善緣。
後來更是在淩玄長老的洞府秘境中,意外解封並結識了赤練、雪瑤、青嵐、藍沁四女……
最終,天衍聖宗為表感謝,授予了他永久名譽長老的身份。
這份情誼,雲昊一直記在心中,隻是沒想到,今日天衍聖宗竟會在此等關頭,以如此強硬的姿態前來相助,而且來的還是他們深不可測的老祖!
雲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與振奮。
他上次前往天衍聖宗時,這位虛清老祖似乎正在外雲遊或閉關,未曾得見。
沒想到在這決定生死存亡的最終時刻,這位老祖竟會親自趕來,且明確表態支持自己。
這不僅僅是雪中送炭,更是一股足以扭轉乾坤的強援!
不敢怠慢,雲昊連忙上前幾步,對著虛清老祖、楚星河、秦輝鄭重抱拳行禮,聲音清晰而恭敬:
「雲昊,見過虛清前輩!見過楚宗主、秦長老!多謝諸位前來相助,此情雲昊銘記於心!」
楚星河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宗門風波後的沉穩與銳氣。
對著雲昊微微一笑,語氣親近而自然:「雲昊師弟,何須如此見外?你可別忘了,你也是我們天衍聖宗名正言順的永久長老呢。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側身,恭敬地引向身旁的虛清老祖,介紹道:「來,師弟,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咱們天衍聖宗的老祖,道號虛清子。
上次你到宗門時,老祖恰好不在宗內,雲遊參悟大道去了,故而未能得見。
此番你這邊的事鬧得驚天動地,老祖歸來聞訊後,當即決定前來助你一臂之力。」
虛清老祖一身玄袍無風自動,仙風道骨的氣度渾然天成。
面容慈和,目光深邃如星空,像是能包容萬物,又似能洞察一切虛妄。
聽到楚星河的介紹,他對著雲昊輕輕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安定力量:
「小友不必多禮。老夫早已從星河和秦輝處,多次聽聞你的事迹。年紀輕輕,便重情重義,天賦卓絕,更難得的是身負氣運,又不失本心。
上次淩玄之事,還有秘境因果,說到底,是我天衍聖宗欠你良多。今日之事,助你,便是助我天衍聖宗自身,何須言謝?」
說話間,目光淡然卻隱含鋒芒地掃過對面臉色極為難看的姬長生與魏無涯,態度不言而喻。
今日,天衍聖宗與雲昊共進退!
虛清老祖這番話,說得平淡卻斬釘截鐵,直接將雲昊與天衍聖宗的利益捆綁在一起,將「報恩」提升到了「同道互助」的層面,堵死了對方任何以「外人插手」為借口的指責。
在場的幾位飛升境強者,彼此之間縱然未曾深交,也多半知曉對方的存在與名號。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整個修仙界都是有限的圈子。
姬長生、魏無涯自然認得這位天衍聖宗的神秘老祖虛清子,深知其道法玄通,深不可測,絕非易與之輩。
姬長生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死死盯著虛清老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沉聲喝問:
「虛清老鬼!你這是什麼意思?非要蹚這趟渾水,與老夫為敵不成?」
面對姬長生的質問,虛清老祖隻是淡然一笑,拂塵輕掃,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反問:
「姬道友,方才老夫與星河的話,難道你沒有聽清?雲昊小友,乃是我天衍聖宗授籙的永久名譽長老,名載宗門玉冊,受我天衍聖宗氣運庇護。
怎麼?如今你姬家勢大,就可以隨意欺淩我天衍聖宗的長老,還不許老夫這個做長輩的,出來主持一下公道,幫襯一下自家晚輩?」
他特意將「自家晚輩」幾個字咬得清晰,目光掃過雲昊,充滿維護之意。
「你……!」姬長生被噎得一時語塞,兇口一陣起伏。
虛清和楚星河的話,將雲昊與天衍聖宗的關係定死了是「自家人」。
人家宗門老祖出面維護自家長老,天經地義,任誰也無法在道理上指責。
他若再強行說對方是「外人插手」,反而顯得自己無理取鬧,落了下乘。
可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更重要的是,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現在的關鍵是,雲昊一方,原本隻有墨凡塵一位明確的飛升境。
齊仙芝的出現已讓姬魏一方意外。
現在再加上一個明顯是飛升境、且立場堅定站在雲昊這邊的天衍聖宗老祖虛清子!
那就是整整三位飛升境的絕世強者!
而他自己這邊,滿打滿算,也就隻有他自己,以及大天魔宗的魔尊魏無涯。
二對三!
數量上已然處於絕對劣勢!
更不用說,對方這三人中,仙機閣閣主齊仙芝成名已久,深不可測。
墨凡塵雖然相對他們來說「年輕」,但也是飛升境大圓滿,嘴皮子厲害,實力定然不弱。
虛清老祖更是神秘低調,但能執掌天衍聖宗這等古老道統,其手段與底蘊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反觀己方,自己壽元將盡,雖強行破關而出,但狀態未必在巔峰。
此消彼長,優劣之勢已然分明!
姬長生內心翻江倒海,既有計劃被打亂的暴怒,又有對局勢失控的驚悸,更有對雲昊背後能量之恐怖的深深忌憚。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為何能引得仙機閣不惜與姬家徹底撕破臉,甚至閣主齊仙芝親自下場?
為何連向來超然、幾乎不參與王朝爭霸的天衍聖宗,都肯為他出動老祖級人物?
難道他真的身負某種逆天氣運,或是牽扯到某些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古老因果?
相較於姬長生的憤怒與驚疑,魔尊魏無涯的臉色則是陰晴不定,一雙暗紅色的眸子在墨凡塵、齊仙芝、虛清子三人身上來回掃視,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他之所以答應姬長生聯手,親自率大天魔宗精銳前來,原因有三:
其一,姬家給出的報酬確實驚人,涉及上古秘境線索和龐大資源,對他鞏固飛升境修為、壯大宗門有莫大好處。
其二,也是更直接的原因,他座下親傳弟子、如今的大天魔宗宗主墨淵。
其子墨塵,當年被他秘密派遣,費盡心機卧底潛入天衍聖宗,意圖竊取對方核心功法與秘密,結果卻在多年後被雲昊揭穿並斬殺!
此事讓大天魔宗損失了一枚重要棋子,更讓天衍聖宗加強戒備,後續滲透計劃大受影響。
雲昊,可以說是間接壞了他大天魔宗大事的仇人!
其三,他也想藉此機會,與姬家結盟,打壓乃至消滅雲昊這個潛在的、成長速度驚人的威脅,同時試探仙機閣等勢力的反應。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雲昊的外援竟然如此誇張!
仙機閣傾力支持也就罷了,連閣主都出來了。
現在連他們魔道的死對頭——天衍聖宗,竟然也毫不猶豫地站到了雲昊一邊,而且還是老祖親至!
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面對虛清子,魏無涯內心頗為忌憚。
天衍聖宗道法天然克制魔功,尤其擅長推演天機、布置陣法、凈化邪祟。
虛清子作為其老祖,在這方面造詣定然登峰造極。
一對一,他都未必有必勝把握,更何況現在是三對二的局面?
繼續硬剛下去,別說拿下雲昊、瓜分利益,恐怕自己帶來的這些大天魔宗精銳,包括那幾位散魔,都得折損在這裡!
為了姬家的許諾和一點舊怨,冒如此巨大的風險,值得嗎?
魏無涯暗紅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猶豫與退意。
他是魔尊,行事固然狠辣果決,但更懂得審時度勢,利益至上。
當風險遠超收益時,及時止損才是明智之舉。
隻是,話已出口,人也來了,若就此退縮,他大天魔宗和魔尊的臉面往哪擱?
姬長生又會如何看他?
場中的氣氛,因為虛清老祖的加入和那番表態,變得愈發凝重而詭異。
原本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殺意,似乎被一種更複雜的僵持與算計所取代。
五道飛升境的恐怖氣息在虛空中無聲碰撞、交織,引得天地異象紛呈,時而紫氣東來卻被魔雲侵蝕,時而祥雲匯聚又遭皇道龍氣衝擊,時而八卦虛影流轉定住一方紊亂的法則……
下方,無論是大虞修士,還是殘存的姬家修士,亦或是大天魔宗的魔修,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注視著天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是大戰爆發,天地傾覆?
還是……某一方率先妥協?
雲昊站在下方,感受著上空那五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交鋒,手心中微微見汗,但眼神卻越發堅定。
他看到了師父墨凡塵眼中閃過的精光與一絲勝券在握的淡然,看到了齊仙芝閣主那古井無波的深邃,也看到了虛清老祖那平和外表下的強硬支撐。
他知道,此刻的僵持,正是己方實力帶來的威懾效果。
接下來,就要看姬長生和魏無涯,如何抉擇了。
是戰?
是拚死一搏,還是狼狽逃走?
主動權,似乎已經開始悄然向雲昊一方傾斜。
到了飛升境這個層次,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引發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