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完了高中沒考上大學後，做過最重的活兒也就是在大隊地裡上工。

　　膝蓋彎了半天，臉都被憋紅了，才站直了身體。

　　「不要緊吧？」對面的人看著他問。

　　林愛國手臂都有些打顫，咬著牙道。

　　「有點重啊。」

　　對面之人笑了笑，「重才正常啊，五十斤嘛！」

　　林愛國：！

　　咬著牙說，「那，我現在要把這個送到哪裡去？」

　　對面之人繼續說，「送到隔壁那個車間去。」

　　「快去快回啊，還有好多要搬呢。」

　　林愛國，「……！」

　　又咬著牙問，「有沒有車可以推？」

　　對面之人一邊鏟地上的廢鐵渣一邊說。

　　「有啊，但那個是用來推裝鐵水的桶的，你要推那個的話，過兩天吧。」

　　「現在你剛來，先幹點簡單的。」

　　林愛國：……簡單的！！

　　他現在乾的這個叫簡單的？

　　隻好咬著牙，硬是搬了一筐到了隔壁的車間。

　　回去的時候，肩膀上就又多了一筐。

　　對面的人又對著他叮囑。

　　「可得注意，雖然是廢鐵渣，但也有用的，一點兒不能撒。」

　　林愛國咬著後槽牙，點頭。

　　一個上午過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搬了多少筐。

　　隻覺得自己這個肉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當林皎月來看他的時候。

　　明明快十一月的天，但他整個人卻像是從湖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她走過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頓時，對面的人一陣齜牙咧嘴，眼裡冒出淚花。

　　「疼，疼！」

　　林皎月看了一下他的肩膀。

　　右邊的肩膀真是肉眼可見的腫的老高。

　　「愛國哥，還習慣嗎？」

　　林愛國都要哭出來了，「如果我說不習慣，可以嗎？」

　　林皎月點點頭，「可以啊，那你就回家唄，反正也隻是個臨時工。」

　　一想到自己很可能會存不夠彩禮，娶不到陳靜靜。

　　林愛國瞬間又變得堅定了起來。

　　「開玩笑的，我當然能行！」

　　「就是，稍微有些不習慣，多幹幾天就好了。」

　　林皎月滿意的笑著點點頭，「嗯，如果靜靜知道，一定會覺得開心。」

　　「你去食堂吃飯吧，我走了。」

　　林愛國有些疑惑，「你不去食堂吃飯嗎？」

　　林皎月搖頭，「我去國營飯店。」

　　林愛國：……羨慕啊！

　　林皎月也就是故意說說，其實是進空間開小竈了。

　　她空間裡那麼多好吃的，國營飯店也比不上啊。

　　煮了一鍋挂面，放了一些自己炸的豬油渣，最後放點兒青菜還有雞蛋，噴香！

　　又在空間裡睡了一覺才出去。

　　睡的時間有點長，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她又去了廠裡，想看看林愛國乾的咋樣了。

　　不過剛進廠，就被人給叫住了。

　　「林皎月同志。」

　　林皎月轉頭。

　　「偉哥？找我有事？」

　　心裡暗暗想，還好這人不姓張。

　　陳偉走過去，一副悄咪咪的樣子看著她。

　　「咳咳，林皎月同志，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你咋這麼快就完成任務了。」

　　別以為採購員就那麼好當。

　　每個月都有採購任務的，不完成可不行。

　　這個月就要到月底了，他採購任務還沒有完成呢。

　　林皎月笑笑說，「也不難，跟下面的大隊打好關係，從他們手裡收購點東西就行啦。」

　　「我們大隊有野豬，我就直接送野豬了。」

　　陳偉面露無奈，「要是真那麼容易就好了，現在城裡糧食都緊張，更何況是鄉下。」

　　「至於野豬，我就沒見過哪個大隊像你們那樣牛的。」

　　「林同志，幫個忙吧，算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有啥要幫忙的，你就說一聲。」

　　林皎月想了一下，「你還差多少？」

　　陳偉趕緊說，「還差二十斤！」

　　林皎月點頭，「今天晚上我回家一趟，明天一早給你帶二十斤的魚。」

　　陳偉鬆了口氣，滿臉感激，「行，哥謝謝你了。」

　　等他們說完話，也差不多到下班時間了。

　　林皎月在車間外面等了會兒，看到從車間裡面出來的林愛國。

　　見他走路都好像有些不利索了，一雙眼睛紅的跟兔子一樣。

　　她盯著仔細看了一下。

　　皺眉問，「你是不是用手揉眼睛了？」

　　林愛國眨巴著眼睛點頭，「嗯，感覺眼睛不舒服。」

　　「眼睛發炎了，當然不舒服了。」林皎月面露無奈的微微搖了搖頭。

　　「回去吧，我有眼藥水，給你滴點兒。」

　　等兩人出了廠，回到院裡的宿舍。

　　林皎月就讓他坐下，給他滴了兩滴眼藥水。

　　然後看向了他兩邊的肩膀說。

　　「肩膀不腫了啊。」

　　林愛國欲哭無淚，「哪兒啊，那是另一邊也腫了，所以看起來差不多。」

　　他都快疼死了。

　　這個時候，林建成還有林光榮都下班回來了。

　　林皎月拿了一個藥膏給林光榮。

　　「有藥膏，給他擦一下吧，多揉揉明天早上就能好。」

　　「我回家了，明天帶媽還有小弟來縣城。」

　　她離開後，林光榮就讓林愛國脫衣服，準備給他擦藥。

　　結果就看到了兩邊腫得老高，還很青紫的肩膀。

　　「……確實有些嚴重了。」

　　「別動，我給你擦藥。」

　　才剛上藥揉了一下，一道像是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嗷——！」

　　「輕點兒，要命了！」

　　看他疼的滿臉都流的是眼淚，林光榮忍不住有些好笑。

　　「皎月說了，得多揉揉才行。」

　　「那要不別幹了，回家？」

　　林愛國咬著牙，搖搖頭，「不行，我得存錢娶媳婦兒呢。」

　　「我可不能讓靜靜嫁給老鰥夫了！」

　　林光榮點頭，「行，那就堅持吧。」

　　「咬著衣服吧，不然外面院裡的人還以為你咋了呢。」

　　*

　　林皎月回到家裡的時候，林家已經吃過飯了。

　　陳秀玉怕她沒吃飯，趕緊去林老太那屋去要了鑰匙，打開廚房裡櫥櫃的門。

　　勺了一勺面，做了個麵疙瘩湯。

　　還在裡面打了個雞蛋。

　　陳秀玉廚藝也挺好的，林皎月吃的噴香。

　　「媽，你行李收拾好了沒？」

　　陳秀玉連連點頭，「都收拾好了，也跟大隊長請好假了。」

　　這時候，王愛蓮走進了廚房。

　　滿臉期待的樣子看著林皎月問，「皎月，你愛國哥在廠裡乾的還好吧？」

　　林皎月點頭，「挺不錯的，能吃苦。」

　　王愛蓮瞬間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

　　林家早上吃的是紅薯糊糊。

　　一人一碗。

　　吃完了，林皎月就騎著自行車，帶著陳秀玉還有林光好兩人出發去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