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可是秀才娘子,怎能下田幹活兒?
如果他一直這樣沉默下去,任由父親偏心,大哥揮霍,那這個家遲早會被掏空!
到時候,吃苦受累的不僅是他們兄弟,還有豆芽兒,還有棠兒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
難道也要讓孩子們跟著過這種緊衣縮食、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嗎?
這不公平!這不對!
他猛地擡起頭,目光透著清醒和堅定,「爹,奶上次說的話,您還記得嗎?」
他提到謝老太,謝長樹神色一凜。
謝遠舟繼續道:「奶說,大哥若是執意要走科舉這條路,那就該憑自己的真才實學去考!」
「若是非要全家老小勒緊褲腰帶,節衣縮食,去供他走門路、拉關係、請人吃喝......」
「那這書,不讀也罷!不如早點回家種田,至少還能實實在在養活自己,不給家裡添負擔!」
這話如同重鎚,狠狠敲在謝遠舶的心上!
他心底劇震,猛地看向謝遠舟,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恐慌。
他一直以為這個三弟隻是性子悶,最多心裡有點不滿,卻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生出讓自己放棄科舉的念頭?!
今日還搬出了奶奶的話!
這怎麼可以?
科舉是他的命,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不能失去這個機會!
謝遠舶立刻轉頭看向謝長樹,臉上充滿愧疚,「爹,既然三弟意見如此之大,對我讀書花費如此不滿,那我......我這科舉一事,不如就此作罷了吧!」
他痛苦地閉上眼,彷彿做出了巨大的犧牲,「我也實在不忍心看因為我的事,讓家裡鬧得雞犬不寧,讓兄弟們離了心,更傷了您和娘的心。」
「我......我明日就收拾書本,跟著二弟三弟一起下田幹活便是!」
「胡說!」謝長樹一聽大兒子要放棄科舉,簡直比割他的肉還疼。
他這輩子所有的指望和臉面都在大兒子身上,怎麼能放棄?!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止,「科舉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豈能輕言放棄?你寒窗苦讀這麼多年,眼看就有望進階,說什麼混賬話!」
可他吼完,看著面色冷峻、寸步不讓的三兒子,還有一旁沉默但眼神透著不滿的二房。
心裡也清楚,今天若不給個說法,恐怕難以收場。
最終,他頹然妥協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不就是今天請張管家吃飯多花了點銀子嗎?日後我跟你大哥注意些,再不這樣就是了!」
他試圖和稀泥,安撫雙方,「舶兒,你安心溫習你的書,不要把這些瑣事放在心上。」
「你三弟他自然也是支持你讀書的,就是性子直,說話沖了點,都是一家人,互相體諒!」
話說到這個份上,謝長樹已經算是變相認錯和退讓了。
謝遠舟見父親態度軟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
畢竟是一家人,他本性淳厚,便沉默著不再咄咄逼人。
可喬晚棠卻沒那麼容易滿足。
她看著試圖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公爹,嘴角輕勾。
她可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於是,在氣氛稍稍緩和的當口。
喬晚棠不鹹不淡地開口了,「爹既然這麼說,我們做小輩的自然也不好再揪著不放。隻是......」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喬雪梅身上,「最近田裡乾旱,挑水澆地的活兒又重又急。二哥二嫂他們天天起早貪黑,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我如今懷著身子,實在不方便下田幫忙,心裡已是過意不去。可大嫂......」
她故意頓了頓,看著喬雪梅瞬間僵住的臉色,才慢悠悠地問道,「大嫂身強體健,憑什麼就能安安穩穩待在家裡,不下田幹活兒?難道她不吃家裡種的糧食?不喝家裡挑的水嗎?」
喬雪梅,「!!!」
【喬晚棠你這個賤人!好端端的扯我做什麼?!我可是要當秀才娘子的人!怎麼能跟那些粗鄙村婦一樣下田幹活兒?那豈不是要被人笑死!】
喬雪梅強忍著心底翻騰的怨恨,臉上擠出萬分委屈的神情,看向謝長樹,「爹,不是兒媳不想下田幫忙,實在是遠舶他溫習時,也需要人端茶送水,這......」
她試圖把謝遠舶搬出來當擋箭牌。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謝遠舶冷聲打斷了,「不用了!」
謝遠舶此刻隻想儘快平息這場風波,確保自己的科舉之路不受影響。
至於喬雪梅下不下田,在他看來,遠沒有他自己的前程重要。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喬雪梅,語氣不容置疑,「明日開始,你就跟著二弟二弟妹一起下田幫忙吧。」
「我溫習時喜歡清靜,不喜有人在旁打擾,端茶送水這些小事,我自己來即可。」
隻要喬雪梅下田能堵住三弟他們的嘴,他樂得清靜。
喬雪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得臉色泛紅,聲音都尖了,「遠舶!我怎麼能下田?那日頭,那泥巴......」
「行了!」
謝長樹也覺得大兒媳是該出點力了,不然總被老二老三拿來說事。」
在他心裡,什麼都比不上大兒子的科舉重要。
他大手一揮,一錘定音,「就按舶兒說的辦!雪梅,你明日就跟明兒媳婦一起去田裡!咱們謝家不養閑人!」
喬雪梅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看著冷漠的丈夫和無情的公爹,心裡一片冰涼。
喬晚棠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心情極好地拿起野菜餅子,小口吃了起來。
謝遠舟在一旁,將自家媳婦兒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小得意盡收眼底,心中不由失笑,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佩服。
他這媳婦兒,真是......鬼精鬼精的!
三言兩語,不僅讓爹和大哥吃了癟,還順帶把一直躲清閑的大嫂也給拉下了水。
有她在,這個家,似乎真的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