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謝家眾人頓時一片嘩然!
族長家的二小子是個傻子,這在謝家村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那孩子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如今十八歲了,智商還如同三五歲的幼童,生活幾乎不能自理。
謝長樹竟然要把自己如花似玉、性子溫順的小女兒嫁給一個傻子?!
喬晚棠瞬間全明白了!
難怪族長謝德興剛才會如此不顧臉面、一味偏袒公爹和大伯哥,用孝道大義死死壓著不讓分家。
原來根子在這裡!
謝長樹這是早就私下裡用小兒女的婚事,和族長做了交易!
他用女兒一生的幸福,換取了族長在分家這件事上對他的支持!
虎毒尚且不食子,謝長樹為了壓制他們,為了他大兒子不切實際的期望,竟然能狠心到這種地步!這簡直不配為人父!
謝曉菊聽到這個消息,更是如遭雷擊,小臉兒瞬間血色盡失,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眼淚瞬間流了下來,連哭都哭不出聲音。
謝曉竹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長樹口不擇言地低吼,「爹,我們都是你的親閨女啊!你怎麼能把她賣給一個傻子?你......」
「住口!反了你了!」謝長樹惱羞成怒,揚起巴掌就要打過去。
「夠了!」
謝遠舟猛地上前一步,護在兩個妹妹身前。
他目光如冰,直直射向謝長樹,語氣透著憤怒和冰冷,「這門親事,我不同意!」
謝長樹見三兒子竟敢當眾頂撞自己,還敢直言「不同意」他定下的親事,頓時勃然大怒,額上青筋暴跳。
他指著謝遠舟的鼻子怒吼道:「反了!真是反了你了!這個家現在還是我說了算!」
「你不同意?你算老幾?你不同意沒用!老子說把曉菊嫁給誰,她就得嫁給誰!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
他那蠻橫專斷的模樣,彷彿謝曉菊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物品。
周氏見丈夫如此鐵石心腸,心如刀絞,也顧不得許多,撲上去抓住謝長樹的衣袖,淚流滿面地哭求,「她爹,她爹我求求你了!你不能這樣啊!曉菊也是你的親骨肉啊!那族長家的二小子是個什麼情況,全村誰不知道?」
「你把曉菊嫁過去,她這輩子就毀了啊,你這是要她的命啊!我求求你,看在咱們夫妻多年的份上,別把曉菊往火坑裡推,行不行?」
「那小子不止癡傻,他還愛打人,一個不高興不是咬人就是拿東西砸,這樣的人,曉菊砸跟他過日子?」
謝長樹早已被權威受挫的憤怒和與族長交易的沖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老妻的哭求?
他狠狠一甩袖子,將周氏甩了一個趔趄,惡聲惡氣道,「婦道人家懂什麼?頭髮長見識短!族長家那是多好的人家?吃穿不愁,那是曉菊的造化!你再胡攪蠻纏,連你一塊兒收拾!」
說完,他怒氣沖沖地拂袖而去,留下絕望的周氏癱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周氏見求不動丈夫,又把最後一絲希望寄托在了大兒子身上。
她踉蹌著爬到謝遠舶腳邊,擡起淚眼婆娑的臉,哀聲求道:「舶兒,舶兒啊!你去勸勸你爹,好不好?你爹平日裡最看重你,最聽你的話了!」
「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妹妹往火坑裡跳啊。你去跟你爹說,這門親事不能結,那是害了曉菊一輩子啊!」
謝遠舶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母親,臉上露出極其為難的神色。
他眼神閃爍,吞吞吐吐地說道:「娘......您這不是讓兒子為難嗎?三弟剛才已經把爹氣成那樣了,我要是再......再不聽爹的話,違背他的意思,爹心裡該多難受?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他頓了頓,避開母親殷切的目光,低聲道,「其實族長家也沒什麼不好,家大業大,曉菊嫁過去,至少衣食無憂。」
「爹既然定了,想必也是有他的考量。這件事兒......不如就聽了爹的意思吧,我們做兒女的,順從就是孝道。」
他這番話,看似體貼父親,實則冷酷至極。
實際上,他爹私下和族長商議用謝曉菊的親事換取支持時,他就在場,內心深處是默許的。
他覺得五妹妹性子懦弱,嫁到尋常人家說不定還會受氣,嫁給族長家的傻兒子,雖然丈夫癡傻,但憑著族長的權勢,至少無人敢欺辱她,最多就是生活上操心多些,但物質上定然是富足的。
用妹妹的婚姻,換取族長對自家的庇護和支持,在他看來是一筆劃算的買賣,至於妹妹的幸福?
在家族利益和他的前程面前,似乎變得無足輕重了。
一旁的喬雪梅早就不耐煩了。
她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就是啊娘,曉菊能嫁給族長家的兒子,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多少人想攀還攀不上呢!」
「你們怎麼那麼死腦筋,那麼迂腐啊。難不成還想找個什麼了不起的人家?」
喬晚棠實在聽不下去這夫妻倆,一唱一和的混賬話。
她冷笑一聲,目光冰冷看向喬雪梅,反唇相譏,「這天大的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喬雪梅被這話噎得臉色泛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隻能狠狠剜了喬晚棠一眼,氣呼呼地扭過頭去。
周氏聽著大兒子那些無情的話話,再看看大兒媳幸災樂禍的嘴臉,一顆心仿被浸入了冰窟窿裡,碎成了千萬片。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寄予厚望、傾盡全家之力供養出來的大兒子。
她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盡的失望和悲涼:「舶兒,你......你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那是你親妹妹啊!」
謝遠舶被母親絕望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也不願再面對這令人難堪的場面和指責,索性找了個借口,「娘,我累了,先進屋溫書了。」
說完,竟真的轉身,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東廂房。
喬雪梅見狀,也趕緊像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跟著溜了進去,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謝曉竹看著大哥大嫂冷漠無情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恨聲道:「娘!您現在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您的好大兒!」
「他們就是這般冷血無情,靠著吸咱們一家人的血,現在還要賣妹妹來鋪他們的路!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