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她為何纏著謝遠舟?
周圍還未散去的村民,有不少停下了腳步,目光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有同情那女子遭遇的,也有覺得這女子有些纏人不懂事的。
更有心思活絡的,眼神在謝遠舟、喬晚棠和那女子之間來回打轉兒。
腦子裡自覺演變出一出英雄救美的故事。
謝喜牛和謝柱子更是尷尬,上前想勸那女子。
「姑娘,你別這樣,遠舟哥他……」
謝遠舟的腳步頓住了。
他能感受到那女子灼熱哀求的目光。
這女子,是在當眾逼他啊!
若是尋常心軟或好面子的人,恐怕真就騎虎難下了。
但謝遠舟不是。
他經歷過生死,看慣了人心,更知道自己要守護的是什麼。
他轉頭看向那女子,沉聲說,「這位姑娘,當初救下你的人是喜牛和柱子兩位兄弟,你作何纏著我?」
崔青禾沒想到謝遠舟竟然對她的悲慘遭遇,毫無憐憫之心。
不過在看到喬晚棠的相貌後,她倒有幾分明白了。
為何半道上初遇時,謝遠舟不曾給她一個眼神。
她沒想到喬晚棠不過一個普通農婦罷了,竟也有這般美貌。
怪不得謝遠舟,對她熟視無睹。
不過任務在身,她必須得留下來。
想到這兒,她擡起衣袖抹淚,「謝大哥,青禾明白,若是沒有您的允許,那兩位兄弟是不敢搭救我的。所以謝大哥你才是青禾的救命恩人啊!」
謝承業作為族長,處理這種事更有經驗。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這位姑娘,喜牛他們救你,是出於善心。但如今災年,家家戶戶都不寬裕。你一個外鄉女子,孤身一人,留在我們村,於你於我們,都不太方便。」
「這樣吧,你先跟我們回去,洗把臉,吃點東西,歇息一下。關於你的去處,我們稍後再議,看看是幫你尋親,還是另做安排,如何?」
崔青禾眼見事情不如她預想的這般簡單,也隻能先應承下來。
她連忙行禮,「多謝族長的大恩大德,小女子實在感激不盡!」
謝承業不再看她,轉身對謝遠舟和喬晚棠揮揮手,語氣緩和下來。
「遠舟,棠丫頭,快帶孩子回家吧,這一路辛苦,好生歇著。糧食的事,晚點我們再議。」
「多謝承業叔。」謝遠舟對謝承業點了點頭。
他不再停留,攬著喬晚棠的肩膀,護著母親和妹妹們,朝著嶄新的青磚瓦房走去。
喬晚棠不動聲色看了眼那個衣著襤褸的女子。
若是好好打扮,必定是個美人胚子。
那模樣兒,怎麼看都不像尋常農戶女子。
她為何執著於纏著遠舟?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件事的時候。
***
東廂房裡,謝遠舟洗去一身風塵,換上了乾淨的衣衫。
雖然依舊難掩疲憊,但精神好了許多。
他坐在炕邊,看著兩個粉嘟嘟小傢夥兒,心都融化了。
小瑜兒和小滿支棱著小手,抓來抓去。
謝遠舟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小滿揮舞的小拳頭。
小傢夥兒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柔軟的觸感,讓他心口驀地一軟。
再看看旁邊安靜吮吸著自己手指的小瑜兒,無限的暖流和愛意在兇中激蕩。
這就是他的骨血,他和棠兒生命的延續。
吃飯時,一家人都聚在堂屋。
飯菜雖然簡單,但熱氣騰騰,充滿了家的味道。
謝遠舟在眾人的追問下,簡略地講述了尋糧的經過。
他語氣平靜,刻意略過了許多兇險的細節。
但僅僅這些,已足夠讓周氏等人聽得心驚膽戰,後怕不已。
「能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周氏不住地抹眼淚,又給兒子夾菜,「多吃點,補補。」
喬晚棠安靜地聽著,心卻揪緊了。
她能想象其中的兇險,遠比他輕描淡寫的幾句話要殘酷得多。
看著他瘦削的臉頰,她既心疼又驕傲。
她的男人,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
飯畢,收拾碗筷時,喬晚棠才找到機會,將家中這段時間發生的大事,一一告訴了謝遠舟。
她語氣平穩,但謝遠舟卻聽得面色越來越沉。
尤其在聽到張氏險些喪命時,他眼中翻湧起駭人風暴,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謝曉竹又連忙說起喬晚棠為了她幾次奔走縣衙時。
他心底盛滿了動容和愧疚。
「棠兒……」他聲音沙啞,目光緊緊鎖著喬晚棠,「這些事,本該由我來擔著,卻讓你……」
「我們是夫妻,本就該共同承擔。」喬晚棠打斷他,輕輕搖頭,「而且,你做的,是更重要、更危險的事。家裡的事,我能處理。」
謝遠舟喉頭滾動,千言萬語哽在兇口。
他何其有幸,能娶到這樣的妻子!
聰慧,堅韌,有情有義。
在他不在時,不僅守住了家,保護了妹妹,還為他尋來了官府的助力。
謝曉竹在一旁快人快語地補充:「三哥,你是不知道,三嫂為了咱們家的事,真是廢了好多心事,三嫂實在太厲害了!」
謝遠舟聽著,心裡對喬晚棠的愛意和感激,越發洶湧澎湃。
他看向喬晚棠的目光,充滿了欣賞與驕傲。
夜深了,眾人都各自回房休息。
東廂房裡,兩個孩子已經睡熟。
謝遠舟站在炕邊,久久地凝視著孩子們安靜的睡顏,彷彿要將這一個多月的缺失都補回來。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正在鋪床的喬晚棠。
燭光下,她身形窈窕,側臉柔和,低頭時露出一段雪白的頸子。
近一個多月未見,思念如瘋長的蔓藤,早已爬滿了他的心。
他走上前,不等喬晚棠反應過來,伸出手臂,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喬晚棠先是一驚,隨即放鬆下來,順從地靠在他堅實溫熱的兇膛。
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曠野和風霜的味道。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擁抱著。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