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三,你瘋了?那是個寡婦!
謝遠舟提著油燈快步走著。
越靠近村子東頭,心裡就越發沉重,像墜了一塊冰冷的石頭。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寒意,卻遠不及他心底泛起的涼意。
萬一......萬一那些傳言是真的,那他爹謝長樹此刻就在那陳寡婦的屋裡。
這個念頭光是想想,就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恥辱。
父親為老不尊,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醜事,一旦傳揚出去,他們兄弟幾個在謝家村還如何擡得起頭?
誰還會高看他們一眼?
怕是連帶著棠兒和未出世的孩子,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周氏跟在兒子身後,腳步越來越遲緩。
她也漸漸察覺出不對勁兒來,一股莫名的心慌攫住了她。
村東頭本就住戶稀少,除了那幾戶老實巴交的人家,唯一讓人有印象的,就是那個男人修堤死了的年輕寡婦陳梅梅了。
自己丈夫......不會和那個寡婦有什麼不清不楚的吧?
這念頭如同毒蛇,猛地竄進她腦海,讓她瞬間手腳冰涼。
走到一半,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三兒子的衣袖。
聲音透著悲戚和顫抖,「舟兒,要不......要不咱們回去吧?興許......興許你爹他已經回家了呢?」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她害怕那個可能存在的真相。
如果丈夫真的背叛了她,背叛了這個家,那她這麼多年來的隱忍和付出算什麼?
這個看似完整的家,豈不是頃刻間就要分崩離析?
她寧願自欺欺人,寧願維持著表面那點可憐的平靜。
她如今已四十多歲,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還能怎樣折騰呢?
回吧,回去吧。
她在心裡一遍遍的勸自己。
她害怕面對那個醜陋又可怕的事實!
謝遠舟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母親。
油燈光暈下,母親的臉蒼白而脆弱,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逃避。
他心中一陣酸楚,但更多的是一種必須面對現實的決絕。
他沉聲道:「娘,這麼大半夜都沒回來,怎麼就突然回家了?您忘了奶奶是怎麼交代的嗎?萬一爹真在外面出了什麼意外,咱們後悔都來不及!」
他不能退。
就算是為了讓母親看清現實,不再活在虛假的安穩裡,他也不能退。
一味地逃避和忍讓,換來的隻會是變本加厲的傷害和羞辱。
老二謝遠明是個沒主見的,見三弟態度堅決,又覺得娘的話也有道理,正左右為難,聽三弟這麼說,也連忙附和道:「是啊娘,三弟說得對,咱都走到這兒了,就去看看吧,說不定爹就在前面哪戶人家裡歇腳呢。」
兩個兒子都這麼說,加上婆母那句「死在外頭」的話還在耳邊迴響,周氏心裡再害怕,也不敢真就這麼掉頭回去。
萬一丈夫真出了事,她這輩子都無法心安。
她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拖著沉重的腳步,跟著兒子們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步,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
幾人來到村東頭,謝遠舟先是敲響了兩戶平日裡可能和謝長樹有些來往的人家。
被吵醒的村民開門後,都是一臉茫然和不滿,紛紛表示沒見到謝長樹,還抱怨他們大半夜擾人清夢。
一家家可能性被排除,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前方那座孤零零的、屬於寡婦陳梅梅的小院子。
周氏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兒。
一種強烈的、屬於女人的直覺告訴她。
她的男人,她相伴了幾十年,勤勤懇懇伺候了幾十年的丈夫,此刻就在那扇緊閉的院門之內。
她雙腿開始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巨大的恐懼和悲傷瞬間席捲了她。
她該怎麼辦?衝進去撕破臉?
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默默轉身離開,維持那點兒可憐的體面?
謝遠舟看著母親瞬間煞白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
他心一橫,對母親和二哥說道:「就剩這一家了,我去問問。」
他指著陳寡婦的院門,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冷硬。
謝遠明愣了一下,似乎才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
他扯了扯謝遠舟的胳膊,壓低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老三,你瘋啦?你想啥呢?那......那是個寡婦家!咱爹他怎麼可能......」
話說到一半兒,他自己也頓住了。
聯繫到之前的種種異常,以及父親今晚反常的離去,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他爹......不會真的在陳寡婦家裡吧?
兩兄弟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憤怒和無力。
他們又看向一旁幾乎要癱軟在地的母親。
最終,謝遠舟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猶豫和恥辱都壓下去。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敲門!」
無論如何,他必須去面對,去揭開這個膿瘡。
就在這時,陳梅梅的院子後頭閃過一道黑影。
謝老根瞥見了謝遠舟娘仨兒,但他一扭身從後院兒翻到了陳梅梅家。
他跑到窗戶底下,壓低聲音喊,「長樹哥,長樹!快,快點跑吧!你媳婦和兒子來抓你了,快跑啊!」
謝長樹正和陳梅梅再一次顛鸞倒鳳,沉浸在溫柔鄉裡。
迷迷糊糊似乎聽到了外面有動靜,還沒等他細聽,謝老根焦急的呼喊聲就清晰地傳了進來!
謝長樹如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嚇得魂飛魄散。
他猛地從陳梅梅身上滾下來,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褲,心臟「咚咚咚」狂跳,幾乎要衝破兇膛!
「快!快!衣服,我的鞋!」他語無倫次地低吼著,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被堵在屋裡了!
這要是被抓住,他這張老臉可就徹底丟盡了!
族長那邊還沒完全搞定,家裡又鬧成這樣,他以後還怎麼在村裡立足?
陳梅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裹著被子縮在炕角,哆哆嗦嗦地指著後窗,聲音發顫,「後窗......從後面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