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謝遠舶被逐出族
謝承業接過信,展開。
幾位族老也湊過來觀看。
謝承業看到信的內容後,臉色越來越沉。
幾位族老的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眼中湧起難以置信的驚怒。
信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謝遠舶指示張守如何偽造證據誣陷謝遠舟,又是如何在半路攔住謝遠舟運送糧食等等。
字裡行間,充滿了以勢壓人的得意。
這已經不單單是兄弟鬩牆,這是勾結胥吏,構陷忠良,阻撓救災,其心可誅!
「畜生,畜生啊!」一位白髮蒼蒼的族老氣得渾身發抖。
他指著謝遠舶,聲音顫抖,「謝遠舶,你……你讀了這麼多年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為了私怨,為了巴結權貴,你竟敢做出這等喪盡天良、禍害鄉裡之事!你可知,若遠舟被誣陷成功,那些等糧救命的鄉親會如何?你……你簡直是我謝氏一族的恥辱!」
謝承業將信重重拍在桌上,兇膛劇烈起伏,看向謝遠舶的目光已是一片冰寒:「謝遠舶,你還有何話說?」
鐵證如山,字字確鑿。
謝遠舶面如死灰,最後的狡辯和僥倖被這封信擊得粉碎。
他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喬雪梅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捂住了嘴,眼中滿是絕望。
謝長樹更是眼前發黑,踉蹌著扶住牆壁,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
周氏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是痛到極緻的麻木。
「我……我……」謝遠舶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在眾人憤怒的目光注視下,他所有偽裝的斯文和傲氣,都被徹底剝去,隻剩下最醜陋不堪的真相。
謝承業環視眾人,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重而決絕:「謝遠舶,身為謝氏子弟,不思修身齊家,反勾結外人,誣陷手足,阻撓救災。」
「更於災年引狼入室,盜竊宗祠公糧,險些釀成大禍。數罪併罰,其行徑已嚴重敗壞族規,玷污門風!」
他頓了頓,擲地有聲:「經族中耆老共議,現判決如下:將逆子謝遠舶,從族譜除名,逐出謝家村!永世不得再入宗祠,死後不得歸葬祖墳!」
「不——」謝長樹發出一聲凄厲哀嚎,癱坐在地。
喬雪梅也徹底崩潰,哭倒在地。
謝遠舶的魂魄彷彿被抽走,目光空洞,再無半點神采。
逐出家族?!
他完了,徹底完了。
謝承業看向謝遠舟:「遠舟,你意下如何?」
畢竟,這些事若真報官,流放都是輕的。
謝遠舟看著癱軟如泥的大哥,心中並無快意,隻有沉重的悲涼。
他緩緩搖頭,對著謝承業和各位族老深深一揖:「族長,各位叔伯,如此處置,已是依循族規,公正嚴明。遠舟……沒有異議。」
「隻是,如今災情未解,外間流民眾多,將他立刻驅逐出村,恐有性命之憂。可否……容他在村中老宅暫住幾日,待風頭稍過,再讓他離去?」
這已是他能為這份破碎的血緣親情,所做的最後一點讓步。
幾位族老交換了一下眼神,謝承業嘆了口氣:「遠舟仁義。也罷,就依你所言,限他三日內,必須離開謝家村地界,從此與謝家村,與我謝氏一族,再無瓜葛!」
判決已下,塵埃落定。
祠堂內,有人嘆息,有人搖頭,有人面露快意。
謝遠舶被謝喜牛等人拖了下去。
謝遠舟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母親。
喬晚棠默默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另一隻手。
掌心的溫暖,悄然傳遞。
給了他些許力量。
他知道,自己沒有做錯!
喬雪梅跌跌撞撞回到老宅。
一進門兒,就看見崔青禾正坐在堂屋裡,對著火盆若有所思。
見她這副失魂落魄、淚痕滿面的樣子,崔青禾放下手中的綉綳,起身關切道:「雪梅姐,你這是怎麼了?族裡……如何決斷的?」
這一問,徹底打開了喬雪梅的閘門。
她撲到崔青禾身邊,抓住她的手,泣不成聲:「青禾妹子……完了,全完了!我男人他被逐出族了。除了族譜,三日內就要被趕出村去!」
「嗚嗚……謝遠舟,你好狠的心啊!他是你親大哥啊,你怎麼能把他往死路上逼?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顛三倒四地訴說著祠堂裡的情形。
將過錯全數推到謝遠舟身上,罵他冷血無情,罵他嫉妒成性,字字句句都是怨恨。
崔青禾靜靜地聽著,眉頭微蹙。
她對謝遠舟的印象不差,甚至因其沉穩擔當和護妻之舉頗有好感。
至於他那個讀書的哥哥,雖未見過,但今日聽來,行事竟如此不堪,勾結外人陷害手足、引狼入室,也難怪族裡會下此重手。
然而,這些是非對錯眼下並非她關心的重點。
她關心的是自己。
是自己身上肩負的任務!
她如今寄人籬下,棲身在喬雪梅這裡。
謝遠舶一旦被逐,喬雪梅作為妻子,必然要跟著離開。
那自己呢?
一個外姓女子,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謝家村?
不,她必須留下。
看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喬雪梅,崔青禾心思電轉。
輕聲開口安慰:「雪梅姐,你先別急,哭壞了身子不值當。事情……或許還沒到絕路。」
喬雪梅擡起淚眼,抓住救命稻草般看著她:「妹子,你……你有什麼法子?」
崔青禾扶她坐下,遞過一杯溫水,緩緩道:「遠舶大哥在外面讀書這些年,總該認識些同窗、師長,或許有些門路的貴人吧?」
「若是能有說得上話、有分量的人出面,替他說說情,向族長施壓,或許這逐出族的判決,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觀察著喬雪梅的神色:「畢竟,族規再大,有時候也得看看外面的情面。尤其是若有官面上的人物開口……」
這話如黑暗中一絲火星,瞬間點燃了喬雪梅混沌的腦海。
貴人!?
對!
前些日子,遠舶曾提過,他遇上貴人了,往後前途有望了!
當時他神色間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隻是不肯細說,問急了也隻道「婦道人家莫要多問」。
那時她隻當是丈夫在外結交了有身份的讀書人,或是得了哪位大人物的青眼,是好事,便沒深究。
如今想來,這或許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