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

　　騎著自行車，到了機械廠。

　　吳鳴抵達車間時，茶水和當天的晨報已經準備好。

　　他一邊喝茶，一邊看報，全然不受早上跟吳二有吵架的影響。

　　對於吳二有能否醒悟，他已經不抱什麼指望了。

　　順其自然就好。

　　人能否覺醒，關鍵還是得靠自己。

　　吳二有要是有受虐傾向，就喜歡給老吳家人當牛做馬，那他也不攔著。

　　隻是他對吳二有去到醫院後，還能不能回家，表示存疑。

　　「吳鳴，一條大河你應該會唱吧？」章莉莉問道。

　　「嗯？」吳鳴表現出疑惑的樣子。

　　章莉莉唱道：「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就這首。」

　　「會。」吳鳴點頭回道。

　　「那咱們來個大合唱吧？」章莉莉興緻勃勃道：「前面的每人唱一句，後面的咱們合唱。」

　　吳鳴啞然失笑道：「你要是這麼熱愛才藝表演，乾脆跟郭廠長說，讓他想辦法給你弄到文工團算了。」

　　章莉莉搖頭說道：「我不是熱愛才藝表演，我是想著，中秋節一年一回，機會難得，不想錯過而已。」

　　吳鳴說道：「中秋節確實一年隻有一回，但表演節目的機會不是。」

　　「中秋節過完還有國慶節、還有春節、元宵節。」

　　「這幾個節日，你都有機會上台表演。」

　　章莉莉把手放在吳鳴的手腕上，輕輕晃了兩下，說道：「可我想跟你一塊表演嘛。」

　　「吳組長，我求你了。」

　　「昨天我都滿足你了，你也滿足一下我唄？」

　　這特麼！

　　吳鳴左右看了看，連忙把手拿開，沒什麼好氣道：「你別胡說八道的！我都說了好多遍了，我沒有你認為的那種癖好。」

　　章莉莉還待說話，卻見任雅從大門走了進來。

　　她頓時把警惕拉滿，下意識覺得任雅來找吳鳴一起表演節目的。

　　吳鳴也注意到任雅走過來，起身笑著打招呼道：「雅姐。」

　　任雅走到近前，站定腳步，壓低聲音道：「林大為來找你了，在郭廠長辦公室等你。」

　　「有說什麼事嗎？」吳鳴問道。

　　任雅搖頭回道：「沒說。」

　　「好，我知道了。」吳鳴頷首，隨即動身，去往廠長辦公室。

　　章莉莉緊緊跟隨，半步都不敢落下。

　　畢竟狐狸精可比她這個小年輕心眼兒多多了。

　　如果不緊盯不放，嚴防死守，很容易就會陷入被動。

　　一行三人，去到廠長辦公室。

　　隻見林大為穿著便裝，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郭廠長，林哥。」吳鳴分別跟郭鵬和林大為打了招呼。

　　接著，不等他發問，便聽林大為說道：「吳鳴，你奶奶出事了。」

　　吳鳴一愣，隨即問道：「出什麼事了？」

　　賈蘭英平時能跑能跳，而且是因為打人被關到治安所的。

　　按理來說，應該不至於身體出毛病才對。

　　如果出毛病了，那肯定是裝出來的。

　　林大為回道：「你奶奶身體倒是沒什麼事，就是精神狀況有點不對勁。」

　　「大概從昨天下午開始吧，她經常自言自語，對著空氣說話。」

　　「還時不時大喊大叫，要麼就一個勁兒傻樂……就跟瘋了似的。」

　　吳鳴笑道：「裝的。」

　　雖然結論隻有兩個字，說話的語氣也不算篤定。

　　但，落入眾人的耳中，卻給人一種是在說事實的感覺。

　　「吳鳴，你怎麼知道是裝的？」林大為不解道。

　　吳鳴沒有回答原因，隻是說道：「是不是裝的，一試就知道了。」

　　在他的認知當中，像賈蘭英那種性格的人，能經得起風吹雨打，千錘百鍊！

　　身體出問題，這個倒是有可能。

　　可要說精神出問題，那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怎麼試？」林大為問道。

　　吳鳴說道：「林哥，我跟你去一趟吧。」

　　林大為點了點頭，吳鳴跟著一起去，那最好不過了。

　　「我也去！」章莉莉立即舉起小手。

　　說完，還衝任雅挑了挑眉毛，顯得很是得意。

　　任雅選擇無視，保持著面無表情的樣子。

　　身為廠長秘書，她肯定沒有那麼多空閑時間。

　　回到二車間，簡單跟各個小組長交代了幾句。

　　吳鳴和章莉莉騎車，跟隨林大為去到治安所。

　　「林哥，先帶我去廚房吧，我需要準備點東西。」吳鳴說道。

　　林大為雖然有些奇怪，吳鳴要去廚房準備什麼。

　　不過，還是答應了這一要求。

　　進到廚房，吳鳴詢問道：「有芝麻醬嗎？」

　　負責做飯的師傅回道：「有醬塊子，吃的話要用水稀釋一下。」

　　「不用稀釋，要的就是醬塊子。」吳鳴回了一句又道：「幫我弄塊芝麻醬，弄點臭豆腐汁兒，再拿根筷子過來。」

　　師傅聽到這話，當場聽懵了！

　　芝麻醬是香的，臭豆腐汁兒是臭的。

　　怎麼還有口味這麼獨特的人，能把這兩樣弄一起吃呢？

　　雖然心有疑惑，但他還是把東西拿過來。

　　吳鳴左手拿起芝麻醬塊，右手拿起一根筷子。

　　然後，把醬塊包裹到筷子上。

　　最後，又在臭豆腐汁裡浸泡。

　　章莉莉看了一眼，滿臉嫌棄道：「吳鳴，你不覺得你弄出來的東西，有點像是……」

　　「像屎對吧？」吳鳴笑道。

　　章莉莉點頭道：「沒錯！」

　　「你覺得正常人能吃這種東西嗎？」吳鳴問道。

　　章莉莉不假思索道：「肯定不能吃啊。」

　　說完，頓時明白了吳鳴的意思，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要用這個東西，測試賈蘭英是真瘋還是假瘋？」

　　「聰明！」吳鳴豎起大拇指道。

　　一旁，林大為看著吳鳴弄出來的「作品」，不由得嘴角抽搐。

　　之前他還替吳鳴覺得不值，覺得吳鳴太過於老實。

　　可現在看來，老實人一旦覺醒，比壞人都要更損！

　　當然，這也是好事。

　　總比原先那樣一味地隻知道愚孝要好多了。

　　泡了大概半個小時。

　　等芝麻醬泡入味兒後。

　　林大為打了個招呼，去找賈蘭英。

　　很快，賈蘭英被帶進小房間。

　　她坐在椅子上，對著空氣自言自語道：「我挺好，哪兒都好。」

　　「明年過年吧，今天估計不太行。」

　　「早上喝的棒子麵粥，鹹菜太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