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沒有人理會牛麗敏。

　　牛麗敏覺得自己是「功臣」，也僅僅隻是他一個人認為而已。

　　在工人們眼裡，完全就不是那麼回事。

　　施運河趕到那會兒，本來已經有人在彙報情況了。

　　結果牛麗敏為了出風頭，愣是大喊大叫，擠到了最前面，把別人的話頭給搶走。

　　這種急於表現的人，自然不會討喜。

　　這時，章莉莉把吳鳴拉到了一邊，說道：「我問你件事兒哈。」

　　吳鳴自然能猜到章莉莉想問什麼。

　　隻是不等他回話。

　　「啪！」一隻白皙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

　　吳鳴扭頭一看，見到的赫然便是任雅。

　　「吳鳴，我有件事想問你。」

　　得！

　　又來一位。

　　吳鳴笑道：「你們誰先問？」

　　「我！」章莉莉有理有據道：「我先找的你，所以我先問。」

　　說完，示威般看向任雅。

　　這個狐狸精，在車上的時候，居然悄悄告她的狀。

　　簡直太可惡了！

　　任雅也能猜到，小馬屁精要問的事情，大概跟她要問的是同一件事，也就懶得爭這些無關緊要的先後了。

　　章莉莉開口道：「我想問的是，你到底是怎麼做到讓那麼多人同時笑的？」

　　「還有，他們到底在笑什麼？」

　　吳鳴沉吟道：「這個問題，我有點不太好回答，你也別問了。」

　　章莉莉不悅道：「你不是說，遇到不懂的就要問，不懂裝懂會吃大虧嗎？」

　　「我現在遇到不懂的事問你，你怎麼還不告訴我呢？」

　　吳鳴乾咳兩聲道：「有些事，不需要刻意去懂，到了一定時間，自然而然就懂了。」

　　「你怎麼這樣呀！」章莉莉氣得直跺小腳道：「你不告訴我算了，我問別人去。」

　　「誒！」吳鳴有心阻攔，可章莉莉卻是頭也不回。

　　任雅說道：「小馬……哦不，你的小助理生氣了，你不打算追上去嗎？」

　　「追上去幹嘛？」吳鳴反問道。

　　他可以不說，但要是攔著章莉莉，不讓對方問別人，那就有些沒道理了。

　　況且，他也攔不住。

　　章莉莉要是有心想知道答案，肯定能問出來。

　　「追上去哄哄啊，萬一把人家氣哭了怎麼辦？」任雅語調怪異道。

　　「哪有那麼誇張啊。」吳鳴忍俊不禁道：「哭了就哭了吧，郭廠長會理解我的。」

　　言畢，轉移話題道：「雅姐，你不是也有事要問我嗎？」

　　「我想問的事，跟章莉莉想問的一樣。」任雅一副費解的語氣道：「我想來想去，還是想不通，你說的話究竟好笑在哪兒？」

　　吳鳴搖頭回道：「雅姐，這個我回答不了你。」

　　「為什麼？」任雅不解道。

　　吳鳴沉吟片刻，說道：「雅姐，你要是實在想知道答案。」

　　「那你就跟章莉莉學，去問別人吧。」

　　「等你知道答案，就知道我為什麼回答不了了。」

　　任雅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滿道：「你不說算了。」

　　說完，轉身離開。

　　約莫十分鐘後。

　　郭鵬等一眾廠長，從辦公樓裡走出。

　　眾人各自帶上自己的人，找到自己的車，準備打道回府。

　　吳鳴率先坐到後排的中間位置。

　　不一會兒。

　　章莉莉和任雅先後上車。

　　兩人全都漲紅著臉，神態看起來格外不自然。

　　顯然，已經知道了答案。

　　車輛啟動，等出了清水縣範圍，又開始顛簸起來。

　　章莉莉一忍再忍，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吳鳴，你怎麼會知道那種事？」

　　吳鳴扭頭過去，小聲解釋道：「我們村裡人，在地裡幹活的時候，什麼話都說。」

　　「哪怕夫妻間的事，也不怎麼避諱。」

　　「待上個十天半個月，什麼事都能知道。」

　　章莉莉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這一說法。

　　她還真擔心，吳鳴是不是有過那種經歷。

　　現在看來，是她想多了，原來吳鳴也是聽別人說的。

　　任雅倒是沒問吳鳴，隻不過她的內心同樣不太平靜。

　　她懷上孩子，是在一次醉酒之後。

　　甚至怎麼發生的關係，她都已經記不清。

　　隻知道一覺醒來，石永昌就躺在她旁邊。

　　後來得知懷孕後，她隻能跟石永昌結了婚。

　　隻是婚後，兩人也一直都沒有過同房的經歷。

　　倒不是石永昌不想，而是任雅對石永昌有種生理性厭惡。

　　靠得稍微近一些，就會渾身不舒服。

　　外加石永昌酗酒、賭博的惡習，剛結婚就暴露出來。

　　所以，兩人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甜蜜期，便進入到了破裂期。

　　這也就導緻，對於夫妻間的一些事，任雅是真的不懂。

　　至於吳鳴怎麼會懂，她也不好意思問。

　　……

　　下午七點，卡車駛回到松林鎮機械廠。

　　雖然骨頭都差點顛散架了。

　　但，二車間的工人們精神卻是飽滿，像是打了一場大勝仗一般！

　　此時，正是下班時間。

　　一車間和二車間的工人狹路相逢，自然免不了互嗆。

　　「呦！二車間的人可真是清閑吶！」

　　「可不是嘛，都幾天沒上班了，我們也想這麼清閑，可惜沒機會啊。」

　　「人家二車間的產量可還保持領先呢，可能是想等咱們追上去吧。」

　　這般陰陽怪氣，二車間的人自然不能忍。

　　嗓門最大的牛麗敏率先出站，雙手叉腰道：「你們知道個屁！」

　　「我們今天去了縣機械廠，我親自跟領導彙報情況。」

　　「領導聽完之後，已經同意我們二車間復工了。」

　　其餘人緊隨其後，也開始七嘴八舌地回懟。

　　「你們一車間這兩天沒少陰陽怪氣，老子早就受夠你們了！」

　　「現在領導已經同意吳組長的改裝方案了，你們要是真有本事，就別求著我們吳組長給你們改裝機床！」

　　「對！你們要是不來求我們吳組長，我們算你們有能耐！」

　　一車間的人面面相覷，全都表現出驚疑不定的樣子。

　　「二車間居然這麼容易就復工了？」

　　「二車間三天沒幹活，咱們都沒把產量追上，要是不給咱改裝機床，那咱以後豈不是得被二車間一直壓著。」

　　「快！趕緊通知杜組長，情況有變！」

　　一時間，一車間的工人們，盡都感覺到一股濃烈的危機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