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死豬不怕開水燙!
在吳強沒進入一車間之前,一車間不說穩壓二車間一頭。
但在生產效率方面,也從來沒被二車間甩開過太明顯的差距。
一個人,拖累一整個車間的效率。
在此之前,沒有人會相信這種話。
畢竟工廠講究的是集體精神,尤其是在生產方面,個體的力量怎麼都不可能比得過集體。
哪怕是有三頭六臂,可三頭六臂就能比得過幾十號、上百號人嗎?
然而,現在一車間的人都信了,真的有人能夠做到以一己之力,拖累整個車間。
「吳強啊,不是說你這人咋樣,主要你邪乎啊!」
「跟你在同個機床幹活的不用說,肯定是提心弔膽,生怕什麼時候機床就突然停了,可沒跟你在同一個機床幹活的,心裡也踏實不了啊!」
「就拿曲大姐來說吧,上午她在你屁股後頭幹活,結果下午就栽了個大跟頭,人直接送醫務室去了,你這太嚇人了!」
「你還是趕緊寫申請吧!回頭我們湊點錢,你去國營飯店好好吃一頓,就當是我們請你了。」
「對對對!趕緊寫申請吧!我們都讓你給嚇壞了,不想再接著擔驚受怕下去了……」
吳強聽著工人們的話,雙拳不自覺握緊,氣到渾身都控制不住顫抖起來。
如果是直接被踢出去,他還不至於如此氣憤!
可被人用這種方式踢走,在他看來,完全就是一種侮辱!
吳強像是受到某種刺激一樣,忽然間大笑起來。
周圍人見此一幕,連忙又後退了幾步。
本來在他們眼裡,吳強就頂著掃把星轉世的光環,這會兒又莫名其妙笑起來,讓人想不在心裡犯嘀咕都做不到。
笑了一陣,吳強目光環視周圍,態度變得蠻橫起來。
「都想讓我走是吧?」
「嘿!我偏不走!」
「你們怕我影響你們,那就別讓我幹活啊,我正好歇著看你們幹。」
說完,雙手抱在身前,一副破罐破摔的樣子。
工人們頓時忍不住來氣,全都開始指責起來。
「吳強,你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
「你還想著不幹活,看著我們幹?你算個啥啊你!」
「之前我居然還可憐你,老娘真是瞎了眼!」
「就你這樣兒的,活該你倒黴!」
很明顯,吳強這副做派,已經犯了眾怒。
然而,吳強卻是一點都不慌。
甚至隻用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全都閉嘴。
「誰敢再罵我一句,我以後天天跟著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再說話。
誰跟吳強距離近,誰就會倒黴,這個觀念已經植入到他們腦袋裡。
要是被吳強天天跟著,那不得被剋死啊!
吳強對於這個效果十分滿意,得意笑道:「你們繼續開會吧,我去食堂吃個飯,再去澡堂洗個澡,然後回宿舍好好睡一覺,日子滋潤得很吶!」
說完,轉過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離開。
說是自暴自棄也好,說是自輕自賤也罷。
反正吳強現在突然有種覺醒的感覺!
被人當成掃把星,好像也不完全是壞事。
起碼人人都怕他。
總比在後廚的時候,被這個喊過來,那個叫過去,安排各種各樣的雜活要好。
這麼一想,吳強忽然覺得,自己的前路也不算太黑暗,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光明在的。
……
回到錢家屯。
沈憐芸和梁秋萍已經把晚飯做好。
晚飯很簡單,一道拍黃瓜,一道炒青菜,主食是饅頭和米湯。
不過,簡單的飯菜,隨著吳鳴把從國營飯店打包的燒雞放到桌上,立即顯得豐盛起來。
換作以前,梁秋萍這會兒肯定皺著眉頭,埋怨兒子亂花錢。
但現在知道自家有多少家底,也知道兒子有多能掙錢後,她自然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憐芸,給奶奶留兩個雞腿,剩下的咱們吃。」吳鳴說道。
沈憐芸搖頭道:「給奶奶留一個就行了,另一個給咱娘吃。」
說著,把油紙包拆開。
燒雞的香味頓時散發出來,令人食指大動。
棗紅的色澤,讓人一看就很有食慾。
然而,沈憐芸卻突然間乾嘔一聲,捂著嘴巴跑開。
吳鳴微怔,連忙追過去,關切道:「憐芸,你怎麼了?」
「yue~~~」沈憐芸又乾嘔了兩下,咳嗽幾聲,擺了擺手道:「沒事,就是突然有點噁心。」
「沒事怎麼會突然噁心?」吳鳴不放心道:「咱們還是去鎮上的醫院瞧瞧。」
倒不是他小題大做,而是眼下這個年代,村裡的赤腳醫生水平有限得很,頂多也就能治個感冒發燒。
很多小孩子因為打針,或者用藥不當,釀成的悲劇不在少數。
結果就在吳鳴打算帶著小媳婦去醫院時,卻被老娘給推到一邊。
「你吃飯去,我瞅瞅咋回事。」梁秋萍說道。
趕走了兒子,梁秋萍走到沈憐芸身旁,小聲問道:「憐芸,你月事多久沒來了?」
沈憐芸一愣,思忖片刻,小聲回道:「得有一個半月了。」
梁秋萍聞言,不由得眼中一喜,說道:「憐芸,你這很有可能是懷上了。」
「啊?」沈憐芸瞠目結舌道:「懷,懷上了?」
「沒錯!」梁秋萍重重點頭,繼而說道:「懷孩子頭仨月不能馬虎,你跟吳鳴說,讓他晚上睡覺老實點。」
沈憐芸俏臉一紅,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梁秋萍有些不放心道:「算了,還是我說吧,你這孩子臉皮薄,我怕你說不出口。」
「娘!」沈憐芸連忙阻攔道:「我能說出口,我懷孕的事,你先別說,我想親口跟他說。」
梁秋萍稍作猶豫,點頭答應道:「行,那就聽你的。」
婆媳倆回返飯桌。
梁秋萍立即夾了一大塊雞肉,放到沈憐芸面前的碗裡,樂呵呵地說道:「憐芸,你多吃點。」
「娘,你也吃。」沈憐芸也夾了一塊雞肉,放到梁秋萍的碗裡。
吳鳴看了看老娘,又看了看小媳婦,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他總覺得,這倆人怪怪的。
但具體怪在哪兒,又一時說不上來。
不過,見到小媳婦兒沒什麼大礙,他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