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吳二有找上門
吳鳴指了指家門,說道:「要麼給我清理乾淨,要麼我也給你們家門上潑大糞,自己選吧。」
「我看你個兔崽子敢!」吳建群勃然大怒,跟先前面對賈蘭英時的唯唯諾諾,形成無比鮮明的反差。
梁秋萍見狀,走到吳鳴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兒子,還是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吳鳴沒接話茬,語氣平靜道:「我說到做到,隻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半個小時,我家的門要是還沒幹凈,你們家的門就得臟。」
說完,帶著老娘和小媳婦進了家門。
吳建群氣得要死,正要繼續罵,卻被常鑫一個眼神把話堵了回去,連忙拉著賈蘭英離開。
兩人回到了家裡。
吳大有和苗紅梅立即迎上去,問道:「娘,咋樣了?」
「那個白眼狼沒同意,明天我再接著找他們鬧去。」賈蘭英回了一句,接著怒氣沖沖道:「二有呢?給老娘死出來!」
系著圍裙的吳二有,從廚房裡走出,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道:「娘,飯做好了,先吃飯吧。」
「吃吃吃,你個窩囊玩意兒就知道吃!」賈蘭英罵道:「你那渾蛋兒子說了,待會兒過來往咱家門上潑糞,你吃糞去吧!」
「還有這事?」吳二有不敢相通道。
「咋?我這把年紀了,還能跟你扒瞎?」賈蘭英沒好氣道:「不信你問你爹。」
吳建群冷著臉道:「吳鳴那個兔崽子確實是這麼說的,再過半個鐘頭,就要過來往咱家門上潑糞。」
吳二有頓時忍不住動怒道:「這個兔崽子,這是要反了天了?我找他去!」
當即,解開圍裙,大步流星出了家門。
另一邊。
梁秋萍從水瓢把水缸裡的水舀進水桶,打算把家門清理趕緊。
吳鳴阻攔道:「娘,你不用管,待會兒要是老吳家不來人,你再弄也不遲。」
梁秋萍嘆一口氣道:「兒子,今天這麼一整,以後咱們跟老吳家,就算結下仇了。」
「那不然呢?」吳鳴搖頭失笑道:「答應賈蘭英提出的條件,咱娘倆累死累活的掙錢,每月給她一半工資?」
梁秋萍頓時語塞,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吳鳴說道:「娘,賈蘭英是什麼人,你也不是不清楚,妥協和忍讓換不來踏實日子。」
「我要是沒猜錯,賈蘭英明天還得接著來鬧。」
「必須得讓賈蘭英知道,咱們不好惹,她才不敢再繼續作妖。」
話音剛落,便聽門外傳來喝罵聲:「吳鳴,給老子滾出來!」
吳鳴扭頭看去,見到的是滿臉怒容的吳二有。
「你個兔崽子想造反是吧?」吳二有一邊走進家門,一邊罵道:「我聽你爺爺奶奶說,你要給老吳家大門上潑糞?」
梁秋萍來氣道:「你咋不問問,咱兒子為啥要給你們老吳家門上潑糞?」
「不用問!不管因為啥也不行!」吳二有指著吳鳴的鼻子罵道:「你覺得你成了工人,翅膀就硬了是吧?」
「跟你說,你就是當了皇帝,那也是老子的兒子。」
「沒有老子,就沒有你!」
吳鳴自然不會慣著,直接懟道:「你是眼瞎,還是鼻子有毛病?」
「你敢罵老子?」吳二有目光落在地面,腦袋左右搖晃,像是在尋找趁手的傢夥。
梁秋萍見狀,擔心兩人打起來,連忙說道:「咱兒子之所以說要給老吳家門上潑糞,是因為咱娘先潑的糞。」
說完,伸手指向家門。
吳二有見到門闆上的贓物,當即啞火。
剛剛隻顧著生氣,他確實沒留意門闆。
梁秋萍跟吳二有在一起過了將近二十年,自然了解對方的脾氣秉性。
於是,把賈蘭英過來鬧事的經過,以及提出來的條件,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吳二有聽完後,頓時感覺理虧。
可支支吾吾半天,卻是沒能說出什麼。
他走向水缸,拎起水桶,默默地開始清洗門上的臟污。
等收拾乾淨後,一言不發地離開。
梁秋萍張了張嘴,但終究沒能說出什麼,隻是嘆一口氣。
吳鳴安慰道:「娘,我沒有要把你跟我爹拆散的意思。」
「可我爹的性格你了解,他必須得吃些苦頭,才能知道誰是他最親最近的人。」
「到那個時候,咱們家才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梁秋萍強忍著眼淚,點頭道:「娘知道,娘都明白,你們小兩口把日子過好了比啥都強!」
沈憐芸把手絹掏出來,遞到婆婆手上,心裡頗多溫暖。
她跟吳鳴領證之前,並沒有跟梁秋萍打招呼。
本來以為,婆婆肯定會對她產生不滿的情緒。
沈憐芸甚至都做好了被責罵的準備。
可現實情況卻是,梁秋萍不僅沒有責罵她,還表現出很開心的樣子。
這讓沈憐芸有種被認可的感覺,對婆婆的好感也加倍增長。
吃過晚飯。
吳鳴出了家門,去往常鑫家中。
賈蘭英目的沒有達成,必然不會善罷甘休,這是可以預見的事。
吳鳴雖然不懼,但他也不能一直守在老娘和小媳婦身邊。
所以,有些麻煩,能提前規避的情況下,還是提前規避掉比較好。
院子裡。
常鑫正坐在馬紮上,拿著一把蒲扇,一邊喝茶,一邊搖晃著蒲扇降溫。
見到吳鳴進來,常鑫給出笑臉,招呼道:「吳鳴來了啊,吃飯沒?」
「吃過了。」吳鳴回了一句,坐到方桌對面的位置,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香煙,放到了常鑫的茶缸旁邊。
香煙的牌子是牡丹牌,售價三毛五一盒,標準的幹部煙。
關於香煙,松林鎮這一帶有個廣泛流傳的順口溜:公社幹部錫紙包,大隊幹部水上漂,生產隊長貓隊貓,社員都抽白紙包。
公社幹部錫紙包,意思是公社幹部抽的煙,多是煙盒內部有錫紙的好煙。
大隊幹部水上漂,指的是大隊幹部大都會抽「東海牌」香煙。
生產隊長貓對貓,指的是生產隊長大都會抽「玉貓牌」香煙。
社員都抽白紙包,這句就更好理解了,意思是普通社員隻能抽得起用白紙自己卷的無牌旱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