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都在為新年忙碌的時候，在臨近年關五天，剛過了小年，錢老爺子駕鶴西去。

　　錢家後宅一片哭聲，趙茹心慌了，院子裡全是跪著哭泣的下人和小妾，她也在人群裡。

　　沒想到這就死了？她還想著等他好一些了，就去求他把她安排妥當，現在人死了怎麼辦？

　　自從老爺病後照顧的人全部換成了夫人的人，她想做的還沒做呢？老爺還沒安排她以後的去處呢？

　　「你說她們有幾個是真心為了老爺的離開而哭泣的？」錢老夫人扶著嬤嬤的手，神色黯然。

　　他終於走了，她也不小了，是不是下一個就是她了？

　　「報喪，準備後事，三十前必須要讓老爺入土為安。」

　　「是。」老爺真會選日子，在這個時候離世，今年家裡是甭想好好過年了。

　　家裡長輩離世，要食素四十九天且無大事不能外出。

　　好好的一個年沒了。

　　趙大文在第二天才知道錢老頭離開的消息，也不用去打聽，錢家掛了白，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他離開了。

　　「當家的當家的，出事了，出大事了！」王氏出去買東西的時候聽到人家談論錢家，談論錢老爺等不及年後就離開了，她啥也沒買，挎著籃子跑回家。

　　「啥事咋咋呼呼的，你不能小點聲？」趙大文還縮在被窩裡，冬天他真不太想離開被窩和暖炕，抄書也都是坐炕上抄。

　　「錢老頭死了！」

　　「真的？」

　　「縣城全都知道了還能有假，說是昨晚上沒的，怎麼辦？我們家閨女怎麼辦？」

　　「你別急，現在去打聽也打聽不出來什麼，錢家沒空理他們，等老東西的後事辦好了再說。不對，辦好了也得等齋戒過了才行。」

　　如此，好像閨女的事情起碼還要兩個月後才能打聽，趙大文反而不心急了，時間還早，急也沒用。

　　「他們如果不放人怎麼辦？」

　　「說不定閨女還不想出來跟咱們吃苦呢！」如果是他，能賴在錢家肯定不出來。

　　「你有病？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在沒有男人的後宅幹啥？一輩子為他守寡嗎？又不是真夫妻，為啥要為他守身？」

　　「出來吃苦。」

　　王氏：……「咱們家現在好多了，她回來也吃不了苦。不過錢老夫人不會留他們的，我之前打聽的消息說，那些個不得寵的都送回家去了。」

　　「我也覺得，錢夫人精明的很，她不養閑人。」

　　「當家的，我覺得咱們現在就該琢磨閨女的後路了，尋摸個還行的男人給她。」

　　「啥意思？人不是還沒回來？」

　　「哪有那麼快尋摸到的，之前她相看大半年都沒一個合適的。」

　　趙大文認真了一些，「你想找啥樣的？」

　　「有孩子的鰥夫，咱們要打聽清楚對方媳婦是咋死的，絕對不能是打死的，家裡不能窮的吃不上飯，肯定要家境還可以的，孩子嘛，最好有個兩三個的。」

　　「你說的很有道理，這事就交給你留意吧，反正媒婆我也不認識。」趙大文想的是錢家如果送回閨女，會給多少銀子的遣散費。

　　若是又給他兩百兩，他心頭一動，閨女不虧呀，短短時間就能得幾百兩銀子。

　　「媳婦，小雨。錢老頭掛了。」

　　「啊，這麼突然。」宋氏放下吃飯的筷子，蕭雷好奇，錢老頭是誰？

　　「突然啥呀？不是早說他病的不行了嗎？」

　　「爹，現在他們家在辦葬禮是吧？那些後宅的都沒放出來？」

　　「沒有，聽說後宅的一群女人每天都在棺材前哭喪，錢老夫人要求的，沒入土前，早晚一天三頓哭。」

　　趙小雨咂舌，孟姜女哭長城也沒這個這個哭法吧？哭不出來咋整？塗辣子水？

　　宋氏心直，「一個少女跟著一個老頭子哪來的真心，誰能哭的出來？」

　　「哭不出來也要哭，沒辦法，估計錢老夫人是想老爺子走的熱鬧點。」趙大樹聽到都驚呆了。

　　說是一天隻給睡兩個時辰，其他時候除了吃飯就一直哭一直嚎，還派了好幾個人看著，誰不嚎直接罰。

　　不是說錢老夫人是個知書達理的嗎？為啥能做出這麼誇張的事？

　　茹心慘啊，這輩子的眼淚估計都流光了，也不知道大哥大嫂以後走了，她還能不能哭的出來。

　　蕭雷不知道他們在說啥，錢老爺子死了和他們有啥關係，是趙叔生意上的客戶？

　　「茹心真可憐，小小年紀就沒了依靠。」

　　趙小雨也覺得她慘，「是挺慘的，大過年的隻能吃白菜豆腐，還要吃幾十天。每天哭啊哭的，不用說她肯定能瘦不少。」

　　「閨女你不說我差點忘了，聽說入土後他們還要為錢老爺子念經四十九天。」

　　「噗！錢老夫人真會玩。折騰完了人差不多就該放出來了。」大堂姐被這麼整兩個月，估摸啥臭毛病都沒了，出來肯定乖的不行。

　　蕭雷聽懂了，趙茹心跟了錢老爺子。心裡掀起驚濤駭浪，小雨大伯竟然把人給賣了，還是他親閨女。

　　「蕭雷啊，出去啥都別提知道不？」宋氏叮囑道。

　　「嬸兒，我知道輕重。」說著繼續吃飯，他啥都沒聽到。

　　「不提啥呀，外頭都傳瘋了好不好。」

　　「茹心的事情漏出去了？」

　　一桌子人全都看向趙大樹，他們全都不知道。

　　「爹，不會吧？誰嘴這麼大會說出去，就咱們幾個人知道。不會是奶吧？她不會嘴那麼快吧？」

　　如果真是奶，她完了，爺肯定得家暴她。不止爺，大伯二伯一家子都要恨死她，二伯好像正在給兒子相看媳婦。

　　不是，天這麼冷，大家都不出門，奶能跟誰說呀？還是在爺眼皮子底下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