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炫耀?
相反李氏有點緊張,大夫不願意說的事情一定很嚴重,不然老三不會跑一趟。
「老三,可是你二哥很嚴重?」
趙大樹點頭,對二哥關心的人,也就隻剩下他媳婦了。
「非常嚴重,大夫說他繼續折騰下去,活不過五年。二嫂,你可能很快就要做寡婦了。不對,你可以給自己留心下家了。」
趙大樹混不吝的話徹底激怒趙大勇。
「王八蛋,你跟你嫂子說啥?」
「本來就是,我哪句說錯了?二哥,做人不能那麼自私,你死了一了百了,剩下的爛攤子全交給二嫂。
她一個婦道人家能幹啥?兒子兒子不孝順,銀子銀子沒有,地也沒多少,你想看她苦死累死?」
大實話最傷人,趙大勇蔫了,頹廢的半靠在炕上,不知道怎麼懟回去。
是啊,如果他走了老婆子要苦死,比泡在黃蓮水還苦。
家裡幾個孩子絕對不會孝順她,她也沒任何依仗。
李氏則是大腦嗡嗡嗡作響,一片空白,趙大樹的話砸的她心漏風,一大塊肉被人扯下來,血淋淋的,臉色比趙大勇還蒼白。
她男人快死了?!
眼淚洶湧而出。
「老三,你騙我的對不對?你二哥身子就算再不好,也不可能就不行了,他瞅著沒啥問題啊?」
「這種事我哪敢騙人,二哥最大問題不是操勞過度,是憂思過甚。也不知道他愁啥?快把自己給愁死了。」
閨女以前說過,這種病大多都是女人得,尤其後宅女人,沒事幹閑得慌,就愛胡思亂想。
尤其那種小妾多的後宅。
可二哥是個大男人,整天種地忙的要死,他怎麼還有閑工夫胡思亂想?
這人不是有病吧?
腦子絕對有病。
「二哥要是想多活幾年,隻能放下一切啥都不管。學老娘吧,自己吃飽管其他人餓死。」
李氏:……
幾年前大夫就說當家的把自己愁病了,隻不過他們都沒在意。
不止當家的愁,她也愁的很,愁又愁不死人,能有多嚴重?
現在告訴她當家的要把自己愁死了?
她怎麼能接受?
「可是我從沒聽人說過,愁都愁死人。」
「你家裡這位就是,如果不信你們可以自己找大夫。不是我說二哥,你到底咋回事?家裡活太輕了還是咋的?怎麼還有時間愁?
一個老爺們把自己愁死了,你覺得說出去能聽?到底啥事,拜託你別放心裡,就不能說出來?實在不行到山上跟爹娘嘮嘮也成。非得憋心裡把自己憋死,你也是夠能的。」
趙大勇垂眸不說話,他愁的事情可多了。
老大沒媳婦沒孩子,也沒有個好活計。
老二自私自利隻管自己,自打娶了郭氏越來越不孝,越來越不受他控制。
老三是個混混,沒媳婦沒活就算了,還整日跟著一幫混子做壞事打架,一陣子沒見到他就睡不著,怕兒子死在外頭。
還有大哥一家子過的好好的他難受,整日希望他們家能出點紕漏。
還要祈求老天爺讓三弟一家子也出點事,最好大家全在村裡,全跟他一樣艱難熬著才好。
說白了,他就是嫉妒恨,恨老天不公平,恨自己沒出息,嫉妒兄弟比他好,也氣自己孩子不爭氣。
日日想夜夜想,想的睡不著。
心頭血都快熬完了,心願還沒達成。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你越怕什麼越來什麼,越求什麼越沒什麼。
隻能眼睜睜看著大哥三弟一家子把他遠遠甩在後頭,隻能看著自己孩子們跟他一樣熬著,沒一個混的像樣。
他能不難受?
就問換成誰能接受?
當年怎麼說他混的不算差,啥時候落差恁大他也不知道。
老三問他到底想什麼?
呵呵……
他咋不想想以前他愁啥,他和宋氏是不是夜夜睡不著,想想就知道他愁什麼了。
這些不能說出口,隻能憋心裡。
李氏自然知道自己男人為啥事,其實就是想不開,自打老三村尾蓋房子後他就開始睡不著覺,後來越來越嚴重。
經常一天睡不到兩個時辰,加上後來賣菜種菜,那幾年真是要命了。
可後來好了呀?!
這兩年當家的可以說睡的比她還香,經常頭碰到枕頭就睡著了,為何病情反而更嚴重了呢?
「不對呀。」
趙大樹望向李氏,有啥不對?
「你二哥這兩年很好睡,每次我還沒睡著他就睡著了,早上也經常起不來。睡那麼久哪有時間想事情,大夫是不是弄錯了?當家的哪有憂思?」
反而是她,經常輾轉反側,加上老了身上各種疼,睡的特別差。
她不知道多羨慕老頭子好睡。
趙大樹懵逼臉,大夫不是吃白飯的,不可能看錯。當時給娘治就沒任何問題。
「二哥,你睡的很好?半點沒憂思?」
趙大勇搖頭,「不是,我睡覺經常醒,一晚上隻能睡一個多時辰,醒後就睡不著了。早上有點睡意又要起來幹活。」
李氏震驚,「你……你平日都沒睡?」
趙大勇嘆氣,「睡不著啊,又不忍心叫醒你,經常睜眼到天亮,腦子亂的很,這事想想那事想想也就差不多天亮了。」
趙大樹服氣,他還怪能想,說他沒病沒人信。
一年到頭,他們家有多少事情要他想?
「二哥,你不累嗎?」就是純粹好奇。
「累,很累,經常腦子嗡嗡嗡的疼,上下眼皮子打架,又困又累。」
「那你不睡?」
「閉上眼睛都是事兒,睡不著。」
「你牛!」
說你沒病都沒人信。
李氏臉上全是淚水,自己男人整夜整夜不能睡覺她都不知道,還以為他休息的極好。就說為何休息那麼好睡那麼久還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為何身子越來越瘦,人越來越沒精神。
「你幹嘛不叫我?」
合著她前頭睡他後頭醒,這人咋這麼讓人操心呢?
「你白日裡夠累的,隻有晚上能休息會兒,我怎麼捨得。」
呦呵,感情真好。
「敢問一句,二哥你到底想啥?」
「你不懂,你們家事事順遂,不會明白我心裡的苦。」
「嗯,確實明白不了,我這人自私的很,天大地大啥事都沒自己命重要。我一定是咱們兄弟幾個活的最久的。」
趙大勇就很想打死他。
「三弟,你在跟我炫耀。」
「你要是覺得炫耀就是炫耀吧。」
腦子長他身上,他怎麼想誰管的著。
「話帶到了,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李氏攔住了人,「老三,嫂子求求你救救你二哥行嗎?他年紀不算大,不能恁早走。」
「我不是大夫咋救?」
都說心藥需要自己醫,二哥唯有自己想開,該吃吃該喝喝,吃好喝好睡好,身子怎麼可能不好?
都不用問大夫,他就知道該咋養。
「我求求你!」
「二嫂,別省著了,銀子都花他身上吧,吃好喝好,別操心幾個逆子。我真不是跟你們開玩笑,學學娘二哥起碼還能多活十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