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現在確實人人自危，個個心裡打鼓，出了這等大事他們很難不被牽連。

　　隻一樣知情不報就夠他們喝一壺的，本就有齷齪心思的人心更慌了。

　　伺候宋氏的嬤嬤擡頭，「我奉勸大家一句，知道什麼事情的最好老實交代，求個寬大處理，若是被老爺夫人查出來，你們的下場不用我說自己也該知道，輕則發賣，重則打死。

　　老爺夫人平日對我們的好不用我多說，做人還是得講良心的好。」

　　下面的人低頭不語，有人問心無愧，有人則是心虛的不敢擡頭。

　　當晚，趙家燈火通明。

　　趙小雨和蕭雷親自審問梨花院裡的下人，一個個單獨盤問。

　　「翠竹平時都跟誰來往？她有沒和你說過什麼？」

　　一個小丫頭抖如篩糠，結結巴巴道：「我沒注意，隻不過她經常說做人丫頭沒出息，還是得做主子。還說主子原來也隻是個泥腿子，窩頭都吃不上，能混到今天這份上，一定有啥秘密。」

　　蕭雷眼神一冷，「她還說了什麼？」

　　「說……說二小姐年紀小天真。」

　　「為何不稟報？」

　　「我……我不敢，以為二小姐會說，她……她很得二小姐喜歡。」

　　趙小雨沉下臉，好一個明哲保身。

　　接二連三問了好幾個人，才問出一點點，說翠竹和作坊的夏管事走的有點近，她看見過一次，問翠竹，說她看錯了，還叫她別亂說話，破壞她名譽，她也以為自己看錯了，沒再提。

　　之後也沒再見過，現在大小姐問才想起來。

　　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發現家裡下人問題那麼多。

　　伺候他們的人裡，知道翠竹心大心野的起碼有一半，事不關己，誰都不想捅破窗戶紙。

　　而跟翠竹有聯繫的那個管事，其實是她堂哥，兩人輾轉來到此處，巧合的全被趙大樹買了。

　　他們見後覺得趙家人單純，沒富裕過，能做他們的踏闆。

　　堂哥負責竊取趙家賺錢的法子，她負責幫他逃出趙家。

　　本打算等梨花成親後做了通房的她跟趙家要堂哥，再消了他的奴籍。

　　之後堂哥在外頭開作坊，搶趙家生意背後支持她，她一定能取代梨花做正室。

　　著急是因為梨花想招個上門的，如果她不嫁出去，他們怎麼出去？怎麼得自由？翠竹這才急了，最近沒少給梨花洗腦，尤其挑撥她和趙小雨的關係，引起她強烈不滿，才有了今天這出。

　　說到底，還是翠竹太急了。

　　搞清楚了裡頭的彎彎繞繞，「蕭雷，你說農莊接下去怎麼管才好，畢竟我們不在家。」

　　「我覺得管事可信任，交給他管理就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不必因為一次事情就懷疑別人的忠心。

　　至於其他人，以後沒得管事同意不得出農莊。我們和管事交代清楚，平日不許放人離開。

　　我們走後，他們隻需在農莊踏實幹活就行。」

　　「我們身邊的人呢？」

　　「換了，知情不報的全部換了，剩下的也要留個心眼，誰知道有沒漏掉的。」

　　「我打算把那些人全部發賣了，至於翠竹和他堂哥，杖斃。」趙小雨第一次殺人，說的時候聲音還有些顫抖。

　　但是不嚴懲以後這些人隻會更加肆無忌憚，左右做了背主的事主子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誰不想豁出去試試？

　　蕭雷握住她的手，「不用難過，對於背主之人放在誰家都不會輕易放過。其他人發賣已經是便宜他們了。

　　在其位謀其事，下人也是一樣。主子買了他們，就該一心一意為主子考慮，辦事。

　　置身事外算什麼？不過是看我們家裡人好性，想欺負罷了。」

　　「你說的沒錯，對下面的人全靠以德服人是不行的。看著家裡平日好好的，想不到有這麼多問題。」

　　「問題出來解決就是，隻要還能挽回的都不算大問題。我們該慶幸住在村子裡，他們接觸不了不該接觸的人。

　　如果官宦之家，他們怕是能把主家折騰到丟官發賣。千萬別小看奴才。」

　　「我懂，不過蕭雷，我好像眼光不行，這些人可以說全是我一個個挑選的，自以為人都不錯，想不到出了一大半有問題的，他們才來家裡幾年？」

　　「不是你眼光差，能幹的人往往野心也大，你沒駕馭好他們，平日對他們太鬆散，家裡沒一個跋扈的，奴大欺主，他們以為自己可以騎你頭上。

　　也就是現在發現了，再過幾年信不信幾乎所有人都有問題，說不定還是大問題。」

　　「對人好也不行？」

　　「鬆弛有度，不能一味放鬆，我們家裡人沒警覺性。」

　　趙小雨心累，她要學的還不少，尤其怎麼禦下。就像蕭雷說的，她對他們太過柔和，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把她當回事。

　　老闆和下屬為啥有距離感？因為太熟的人特別容易殺熟。

　　「很厲害嘛雷子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在下佩服。」

　　蕭雷一把把人拽懷裡，「再叫一聲。」

　　「大白天的你幹嘛？」

　　「當家的傷心了不該安慰安慰，萬一我表現不好，沒伺候好，你看上別的狗子怎麼辦？」

　　「家裡有其他狗子嗎？」

　　「就算沒，家主不高興，我也要負責哄哄，是不？」

　　趙小雨：……

　　兩人出屋，趙小雨小臉面若桃花。

　　「大姐，那些人怎麼處理？」

　　宋氏和趙大樹情緒低悶，拔出蘿蔔帶出泥，一不小心身邊沒了一半人，還怪傷人心的。處久了，對他們已經有了感情。

　　「翠竹和她堂哥杖斃，其他人發賣。」殺人犯法，可殺賣身之人是不犯法的，買他們的時候已經包括買了命。

　　「罰這麼重？」

　　趙小雨把蕭雷的話原封不動跟他們說了一遍，趙大樹聽的頻頻點頭。

　　「閨女做的對，確實不該留他們。媳婦，梨花，你們以後也要注意，切不可給有心人可乘之機，貼身伺候的也多留幾分心。」

　　「我知道了。」宋氏一陣後怕，「小雨呀，過兩天去你姥爺家一趟，他們也是第一次用下人，提醒一點，別買了不該買的惹事精，在家裡攪風攪雨。」

　　「你說的對，還有順子家，村長家，村尾有下人的全都要提醒一句。想想就心驚，這些人還真敢。」

　　「爹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