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進屋看見趙大文終於在了，忍不住指責，「大文，你真不該呀！咋就恁糊塗呢？看把你爹給氣的。」

　　趙大文委屈，老爹不是他氣死的，不是他！他知道茹心進錢家不是一天兩天了，為啥一個兩個的全怪他？啥屎盆子都往他頭上扣，他不接！

　　王氏也是度日如年，出門後院子裡的婦人全都對她指指點點。回家一個時辰，她覺得自己好像過了一年之久，最後實在受不了去了廚房幫忙做飯，二弟妹的屋她可不敢進，聽說婆婆在裡頭休息。她怕自己進去直接被婆婆撕了，她發起瘋來可不分啥場合的。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來看病的人群終於散去，她才敢出院子喘口氣。

　　做夢都想不到，他們一家子有天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王氏特別特別心疼她兩個躲屋裡不敢出來的兒子，他們犯了啥錯，這些人連孩子都不放過。

　　吃晚飯的時候趙老頭才睡醒，看見大兒子回來了老淚盈眶，可算是回來了，他多怕自己等不到他回來。

　　「爹，你咋樣呀？好點了沒？」趙大文不希望老爹有事，老爹在，多少還能幫襯他一點。娘不頂事他知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爹，先吃飯吧，吃飽有力氣了再和大哥聊天。」下面的人送來晚飯，他吃飽了他們才能吃自己的。

　　「我來喂。」趙老頭的飯菜都是清淡有營養的，大夫給開的葯膳。趙大文接過碗獻孝心。

　　既然大哥要喂，其他人自然也不會跟他搶活，「二哥，咱們去吃飯吧，這裡有大哥陪著就行了。」

　　「走吧。」

　　趙大文：……他也餓呀，給他帶份飯回來不行嗎？

　　所有人圍坐在堂屋的桌子上吃飯，王氏面對一桌子的好飯菜，第一次沒了吃的胃口。

　　「三弟妹，茹心做妾的事到底是誰說出去的？」王氏挑了個最好說話的人問。

　　「自己做的事還怕人說，問誰說的做甚？」趙大勇一點不慣著她，直接懟。親大嫂又怎樣？女人又怎樣？他們回來那會子理直氣壯的很，可沒一點給他們留面子的意思。

　　王氏氣急，老二一家子有毛病是吧？跟瘋狗一樣逮著他們狂咬，難不成事情是他們說漏嘴的？這會子心虛了？

　　王氏打算抽空問問跟自己處的還行的婦人，打探打探消息。

　　王氏的兩個兒子也蔫蔫的，提不起吃飯的興緻。

　　喂老爹吃飽後，趙大文沒急著出去吃自己的。

　　「爹，你到底咋回事呀？咋病的這樣突然？」

　　趙老頭靠在枕頭上，老眼濕潤，大兒子以後得全靠自己了，他隻能拉拔這麼多了。

　　「你娘嘴碎，跟人說了茹心的事，我聽說後氣的。」

　　「娘她……」想了所有人，他都懷疑自己老娘，茹心是她親孫女，她怎麼能……

　　「爹啊，你別想那麼多了，事情發生就發生了，兒子如今啥都不求，隻求你好好的，我不能沒爹啊！」趙大文悲戚的說。

　　這是真心話，沒娘也不能沒爹，爹是他的主心骨，有啥事他沒法定奪的時候問爹肯定沒錯。

　　「我也不想走，可是沒辦法呀，閻王看上我了。老大，以後你得好好撐起你們家，別再胡來了，爹走了你還能指望誰？」

　　「爹！」真正為自己打算的人隻有老爹。

　　「大文呀，我走以後，家裡的房子不能賣，地你也不能賣，這些都是你的退路知道嗎？」

　　「我都聽爹的。」趙大文伏在老爹床頭，父子倆聊了許久。

　　他出去吃飯的時候，眼圈一片通紅。趙大樹挑眉，良心發現，哭了？還是爹交代了啥感動的。

　　王氏總算有了和趙大文告狀的機會，他一邊吃一邊聽王氏數落老二一家子。

　　「行了，別瞎猜了，爹跟我說這事是老娘捅出去的，他教訓完娘之後血氣上湧昏倒了，隻是沒想到會病這麼重。」

　　「婆婆說的？她瘋了，茹心是她親孫女，她咋想的？」王氏崩潰，不管是誰她都能追究到底，本打算辦完公公的事再說，現在說是婆婆，她還追究個屁呀。

　　「你不是不知道咱娘，腦子一根筋，做事從不瞻前顧後，話好套的很，還嘴碎。」

　　王氏恨毒了婆婆的臭嘴，「茹心以後可咋辦？名聲放出去了，誰家還敢娶她，婆婆害死咱們閨女了。」偏偏她還不能吵不能罵。

　　「別說了，現在老爹最重要。」

　　王氏也不想公公有事，他說話管用，「爹咋樣了？」

　　趙大文沉重的搖頭，「怕是真不行了，爹說一會會跟三弟說，臨死前想見一見茹心，看看三弟能不能把她撈出來。他說能幫我們的隻有這麼多了。」

　　「爹真這麼多？」

　　「嗯。」

　　王氏懊惱，為啥有事的不是婆婆呢？公爹活著處處為他們考慮，做人做事都比婆婆像樣太多。

　　禍害遺千年真沒錯。

　　「如果三弟肯幫忙，茹心應該能出來吧？」

　　「誰知道呢？」

　　老孫氏飯後出來院子裡走走，剛好看見吃飽了的趙大文和王氏，「老大！」

　　趙大文想裝沒聽見，老孫氏卻沒打算放過他，攔在他面前。「你爹還好嗎？」

　　能好才有鬼吧？

　　「不好，娘，我得進去伺候爹。」

　　「你爹舒坦一點的時候，你跟他好好說道說道，我真不是故意的，讓他別生我氣了，我想進去伺候他。」他現在病著，一個兩個的都說他不行了，她怎麼可能不擔心，兩個晚上都沒好好睡了。

　　「我知道了，娘，你這幾天你在二弟屋裡別鬧事知道嗎？爹真的不能再受刺激了。」

　　老孫氏悻悻，「知道了。」她不會承認剛才還在跟李氏發脾氣，鬧著要進屋看看老頭子。

　　「你記得跟你爹說我記掛他，我想去照顧他。」

　　趙大文表示自己一個字都不會帶，老爹不想見老娘，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