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砸了
趙家棟默默走著,爹娘都是為了他們,他沒資格指責他們什麼,隻不過賣姐求學,,靠大姐起家,一輩子他是撕不掉了。
仔細想想,大姐給他們家帶來傻了?除了縣城一套宅子啥都沒。
而他們,卻因為這件事付出了許多許多……
幸好啊,幸好他沒在縣城求學,以後見不到日子久了肯定會沒人記得這些事。
「爹娘,我今天考砸了。」
「啊?你說啥?怎麼會考砸?你爹不是說沒問題嗎?」
趙家棟也不知道自己為啥考砸了,或許是昔日同窗的嘲諷,也可能因為臭號。
一天熏的他都快暈倒了。
實在太臭了,好幾天的沉積能不臭嗎?
「我抽到臭號,人都快臭暈了。」
王氏覺得自己快暈了,臭號就臭號,這也沒法子。不管在哪裡,你管自己做題不就好了,管外頭做什麼?
趙大文也是恨鐵不成鋼。
「臭號就臭號,你之前考試的時候我咋跟你說的,不管啥環境你隻要管自己就行?實在不行不是給你帶了帕子,你不會捂住鼻子?」
還是吃苦太少,一個臭號就能讓他考砸。小兒子真的成事不足,將來到底還能成什麼事?
「我捂住了,可是擋不住,太臭了,實在太臭了。」
「題寫完沒?」
小兒子沒覺得自己考的好不,每次出來都是一副死樣子,卻次次能考上。隻要他做完了怕是就沒任何問題。
「沒有,」趙家棟搖頭,人很的頹廢,「沒寫完,我隻寫了一半。」
完了!
趙大文差點摔倒,沒寫完還有啥希望?
兒子今年又是白忙活。
不管你之前考了幾場,最後一場沒上等於全白搭。
王氏直接哭了,她太傷心了,以為這次兒子十拿九穩,結果臨了卻出了幺蛾子。
不是,這麼多人這麼多位置,他怎麼就能上了臭號?
「當家的,按理他們今天考試的人不多,位置很多才對,怎麼會有臭號?」
「抽到的,不過有空位的話能調,我也忘了跟他說,他也是個嘴笨不會問的。」
王氏心情更不好了,能調位置不調,兒子是不是傻子?
「行了,趕緊回去,折騰一天累死了,等收拾完明天就回村。」
「不等了?」
「沒做完還等啥?」趙大文不想說,這娘們是不是傻子?沒做完等個屁啊?
「也許能進呢?或許人家也考的不好呢?」
「你看過誰沒寫完還能給過的?考官眼瞎?」趙大文吼的很大聲,引來不少學子駐足。
他要臉,趕緊拉著家人跑了。
到家後,臭著臉回屋,蒙住腦袋躺在炕上。
趙家棟也回了自己屋。
王氏心情很不好,她躺不下去,看了眼炕上的人,知道他心情也不好,現在兩個人不適合吵架,兒子夠難受了,不能再讓他糟心。
默默一個人收拾行李,晚上的飯也沒心情做了,本來準備給兒子做頓好吃的。
想到這次來縣城的考試花銷,她的心就跟針紮般難受。
「當家的,你說我們回去會不會被人笑死?」
他們沒考上和村裡人沒考上可不一樣,要知道他們念書多少年了?人家才讀了幾年?
「你該想的不是被人笑死,過兩年那些個晚念書的考上了,他還在繼續考,這才丟臉丟大發了。」
「不能吧?」王氏不認為下次他會考不上,「這次因為臭號才沒上的,下次指定能考上,不可能此次遇上臭號。
再說了,有了這次經驗,就算下次是臭號他也不會再慌亂。」
趙大文拉下被子坐起身冷笑,「臭號?你以為他真因為臭號才考不上?我跟你說家棟的心絕對有問題,就是難登大雅之堂你懂不?
平日裡什麼都好好的,隻要遇見大型考試他就不行了。這是為什麼你想過沒有?」
王氏想替兒子辯解。
「你別解釋,去年時候緊張到打翻硯台,今年千叮嚀萬囑咐,好了一口氣。
可是你看看每次考試出來他什麼狀態,別人昂首闊步,他就跟鬥敗的田雞似的,看了就讓人洩氣。
就算他過了,也是堪堪過,以他的學識會如此墊底?他應該在前面幾十名的。,
還有你看吧。以後他會更難考,為啥呢?因為前兩次沒過壓力大,他更加不自信更加難發揮。
如果村裡有人考上,他直接崩潰你信不?我跟你說,這孩子沒戲了,完了。」
王氏被他說的眼淚撲簌簌往下掉,「那你說怎麼辦?」
趙大文頭靠後,雙肩耷拉無力的說,「他撐死就是個童生,上不去了。本身資質就有限,結果心態還不行。」
「那要不和你一樣抄書。」抄書在她眼裡是孩子最後的選擇,也是他們念書多年唯一不會被餓死的底氣。
趙大文臉色很奇怪,看著王氏久久不敢說話。
「你怎麼了?別跟我說抄書都不行?怎麼會不行?童生考的書怎麼就不能抄了?若是可以,來縣城教書也不是不能。」
不管咋說,她兒子將來不會餓死。就算再差,也比趙大勇幾個孩子出息。
趙大文深深嘆氣,「其實家棟的字寫的並不咋滴你知道吧?」
她是聽當家的經常訓斥兒子的字,說寫的沒形啥的。
「所以呢?」
「抄書最基本的字要工整好看,要和鐫刻出來的差不多,可是不知道為何,家棟的字就是練不出來。老大倒是寫的還可以,隻是他是他,小的是小的。」
成親後,他們就要為自己小家努力,再親也不可能自己賺錢分他一半。
不現實。
他愁啊,第一次為了小兒子將來的生計犯愁。
王氏眼淚都忘了流,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你說兒子以後抄書都不行?」
趙大文搖搖頭,「真的不行,你以為抄書是個人就能幹的活?練練字就行?大柱子這些年練的少嗎?你看他能成不?」
「可是我們家棟從小就開始練習了。」
「我也想不通,他好像眼睛是斜的,寫出來的總是歪歪扭扭,以前更甚,現在好上許多,但是一點魂都沒有,一個大男人寫字軟塌塌的,我也不懂為何?」
他也很奇怪,怎麼就有人的字怎麼練都不行的,勤有時候不能補拙。
以前教書的時候也是,班裡好些個人字真就跟狗爬一樣,怎麼教都不行。字如人,可能真不假。
王氏面如死灰,科舉不成念書也不成,她兒子以後餓死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