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清楚就行，等我走了他們一定會逼你，你一定要堅持住，隻要露一點怯，等著被啃得不剩骨頭渣子吧。」

　　他不好誰都別想好，隻要二柱子跟他一條心，爹娘累死也幹不完家裡的活。

　　爹從去年開始在縣城賣菜的時間越來越久，等他到家幹不了多少活天就擦黑，所有擔子落娘身上，她幹不完的。

　　以前也就是招娣不聽他話，但凡她也罷工，哪有三柱子這幾年的好日子過。

　　還好，還好，耽誤事的可算是嫁人了。

　　他等著爹娘哭天喊地的求他。

　　當然咯，求他也沒用。

　　「大哥，你放心，以後有事沒事你提醒提醒我，等到成親我立馬鬧分家。」

　　李氏看見歸家的兩個兒子，嘴唇蠕動幾下到底還是啥都沒敢說，孩子在外頭躲了一宿，她還是別再責怪他們了。

　　現在她幹什麼身後都要背著一個娃子，隻有打豬草和砍柴的時候不能，隻能狠心留她在家裡。

　　「小妞，娘出去砍柴，一會下地了再帶你哈，你在家裡別亂玩。」

　　孩子想拉著一起，李氏卻撥開了她。

　　兩歲的孩子不算啥都不懂，隻是還有些朦朧。她能感受到兩個哥哥不喜歡她，也不敢找他們，大哥每次看她的樣子很嚇人。

　　「老二，你看一下你妹，她要撒尿的時候你幫她脫下褲子。」

　　回答她的隻有一片靜默。

　　李氏充滿了無力感，當家的說今晚上他會跟大柱子二柱子好好談談，家總不能不過下去了。

　　這時候趕路特別舒服，天不冷不熱，春暖花開，路上的景色極好。

　　每次下車的時候夫子還會感慨一番，興緻高的時候也會作詩一首，甚至會隨性出幾道春天的題給兩個學生。

　　趙大樹哭喪個臉，他就不懂了，每年春天都有的景色，夫子到底哪裡來這麼多的情緒要抒發？

　　難道他不覺得村裡的景色和後山，都比路上的風景還要好看？

　　春天不長花長草難道冬天長？

　　到底有啥好感嘆的？

　　「大樹，雷子，你們覺得這裡的景色可美？」

　　兩個男人對視，「夫子，花草春天長秋天謝不是年年如此嗎？」

　　夫子無言，這兩個沒啥審美，他以前就發現了，可以說他們相當相當的世俗。

　　「嗯，你們說的也沒錯。各花入各眼，每個風景在不同人眼裡也是不一樣的。」

　　這話他們認同，他們都覺得老母豬村裡的花開的更好看。

　　等他們搖晃到府城的時候，才發現不是他們來的早，學子還沒出動，而是大家早就來了，各家客棧全滿了。

　　趙大樹懵逼的看向夫子，他不是考過嗎？為啥對這些一點不清楚？

　　夫子尷尬，他以前隻是念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那時候家境還算熬的下去，「我家就在府城，真不知道其他人來的這般早。」

　　這話很氣人，你近你牛掰。

　　「要不你們最近住我家不？收拾收拾也可以住人。」

　　趙大樹拒絕，不是他嫌棄，臨近考試他隻想吃好睡好，夫子家不合適，魚龍混雜也鬧騰的很。

　　「丫頭，咋說？」

　　別的客棧也有，隻是好的都滿員了，到底還是有錢人多，考前大家都不想吃苦。

　　「我們看看貢院附近有沒宅子租吧，住的近點你們考試也方便。」

　　「雨丫頭說的極是。」他家遠也偏，住所環境是不咋滴。

　　所有人留下等著，隻有趙大樹和蕭雷去找房房子了。

　　「小雨，你說他們來這麼早幹啥？住這麼久的客棧要費多少銀子。」價格聽說比以前漲了兩三倍，就這都沒空房。

　　「人家家裡能念書的大部分都不差錢，路遠的肯定想早點來後再複習複習，早來早安心，路上萬一有事耽擱了不就完犢子了。聽說去京城考進士的去的更早。」

　　「雨丫頭說的極是，考試還是宜早不宜遲。」夫子捋著鬍鬚，他也喜歡小雨丫頭，聰明機靈的很。平日聽大樹提起他便知道家裡大多時候都是她打理的，隻可惜早早便定了人，還要上門的，要不然他都有娶回家管家的心思了。

　　他兒子跟他一樣不善內務，家裡很需要一個能幹的兒媳婦。

　　「小雨呀，如果蕭雷中了秀才，你有沒想過來府城念書？」

　　大樹他知道的，沒有繼續念下去的心思，他隻想做個閑散的富家翁，雖然他們兩個年紀沒差太多，可大樹已經把自己歸為老年享福的年紀了。

　　要說進取心，蕭雷更勝一籌，他跟他們聊過，大樹考上秀才就準備結束了，他勸說很久也沒用。蕭雷則是表示還想繼續拼，他還想著給自己媳婦爭個誥命。

　　而在村裡夫子能力有限，教他怕是教不動了，縣城亦然，聽說整個縣城閑賦在家的舉人老爺隻有一人，人家還不教書，不稀罕。

　　這還怎麼玩，讓秀才教秀才，一輩子也就是個秀才，他能教出舉人？別開玩笑了。

　　宋氏緊張，夫子啥意思？閨女成親後得搬府城？豈不是比她嫁人住的還遠？不行不行，她找上門女婿的意義在哪？

　　「到時候再說吧，考上秀才後才能說以後是不是？」

　　「你說的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確實，秀才沒考上一切都是白談。考完再勸勸大樹吧，腦瓜挺好使的，正是奮鬥的年紀怎可休息？再苦讀幾年，他也不是沒有希望的。

　　就算一次不成又怎樣，他的年紀奮鬥個十幾年沒問題，有生之年肯定能中舉。

　　隻要中了，一切都值得！

　　他們也算是師徒一場，若是三人都能成為舉人，豈不快哉！

　　嗯，一定得拉拔一下大樹。

　　「閨女閨女，房子租好了，我們過去吧。」

　　「距離考場遠不？」

　　「不遠，後門還有個菜場，你們買東西也方便，房子我進去仔細瞅過，還不錯，我們趕緊過去吧，鑰匙拿到手了。」

　　老爹不賴嘛，現在做事真靠譜。

　　全程都沒人過問一句租金幾何，想也知道現在府城的情況定不會便宜，不過無所謂，方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