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你還好吧？」

　　夫子回家後就回了自己屋，大半天沒出過屋，家裡人很是擔心。

　　「我是不是很沒用，蕭雷考上了，我比他多念了那麼多年書，我還是他啟蒙夫子，如今卻連他都比不過。

　　想來也是可笑，就這，我還時常指導他，還經常鼓勵他。你說我怎麼一點自知之明都沒呢？太好笑了是不是？」

　　這些年，夫子媳婦也比以前老了許多，兒子都成親，她都做奶奶了，可不就是已經老了。

　　「你別這樣說自己，我知道你學識沒任何問題，隻是因為愁銀子，心思重才沒考上。」

　　「不是，我就是不行。」

　　「過去就過去吧，這次不行我們下次再來過，我想你如今就算不去書院自己複習也能考上，不如下次再試試吧。」

　　「可是家裡……」夫子猶豫，爹娘年邁，孫子孫女相繼出來，他不能那麼自私。

　　「也不是不讓你管家裡，抄書的同時難道還不能念書了？你說是不是？就是如此的話，你會辛苦很多。」

　　夫子豁然開朗，窮秀才富舉人，隻要考上舉人，家裡人的日子就能好起來，他沒放棄的道理。

　　舉人帶來的好處有多少他最清楚。

　　「好，我聽你的，繼續念下去，隻是如此的話，家中瑣事就要辛苦於你。」

　　老婦笑笑，「有什麼辛苦，你才辛苦，我知道你念書也是想我們過好一點。想做就做，左右算起來你還不算太老，還能再拼個兩三次。」

　　夫子受到夫人鼓勵，振作許多。

　　「其實這次我應該能考上，隻是壓力大……」

　　他不是給自己找借口，那些題他當真會做，就是當時心裡想的太多，猶豫太多，不敢大膽做題。

　　「我知道你能行，這次不行我們就下次，舉人本就難考。」

　　夫子想通後，蕭雷來找他時，他已經放下這次的不如意，「怎麼樣，瓊林宴還不錯吧？」

　　「風頭都在前三身上，我們隻是陪襯。」

　　「哈哈哈，你明年進京不？」

　　「應該不去，老家奶奶身子不適，今日就是來跟夫子道別的，我們明日打算回村大抵得年後回來。」

　　蕭雷見夫子並無半點介懷的樣子，不由得心裡輕鬆幾分。

　　夫子就是夫子，心兇寬廣。

　　「她身體不好啊，你們也確實好幾年沒回去了，確實該回去一趟。這次不考也沒事，等下次，左右你還年輕。」

　　「蕭雷也是如此想，不急於一時，這些年都沒好好陪伴妻兒，想多跟他們處處。」

　　「確實啊，你以後可千萬不能辜負小雨。」

　　「學生不敢。」

　　夫子見蕭雷中舉後依然稱自己為學生，依舊認自己這個夫子，心下舒坦幾分。這孩子，依舊和在村裡一樣，乖巧懂事。

　　就算有所成就也不驕不躁。

　　兩人暢聊近一個時辰後，蕭雷才起身告辭，說自己回去還要收拾一下行李，明早便要動身。

　　「你去忙吧，我就不留你了，等你們回來再聚。」

　　「好，學生告辭。」

　　回去的時候，趙小雨正在收拾孩子路上玩的玩具。

　　「我來吧。」

　　「爹，明日我要跟你一輛馬車。」

　　蕭雷看看兒子，又看看閨女。

　　「要不你和姥爺一輛車？」

　　閨女太鬧了，他怕吵的媳婦路上休息不好。

　　趙七喜小臉皺成團，嘴角下撇想哭，「爹，我不是你最愛的崽子了？」

　　「不是，我怕車裡人多太擠。」

　　哼，別以為她傻，她才佔多少地方。

　　「叫大哥陪姥爺姥姥。」

　　「他們更喜歡小七你，要不爹也不會讓你去，我還捨不得你呢。」

　　趙小雨發現最近的蕭雷撒謊都不帶眨眼，忽悠了一個又一個。

　　這小子能耐了啊！？

　　「不要，我要跟你坐。」

　　蕭雷見甩不掉，隻能認命，「你路上不許鬧，也不許折騰你娘。」

　　「爹，你剛還說我乖！」

　　蕭雷：……忘了！

　　宋氏也在屋內收拾他們用的最順手的東西，其他行李下人早就收拾好了。

　　「當家的，回去要是你娘作妖，你自己處理哈。」

　　「沒問題！」

　　這次老娘作不了妖，因為……嘿嘿……他們從府城給她帶了個大夫回去。

　　「媳婦，你說我娘不會不行了吧？之前小雨就說……」

　　「呸呸呸，閉嘴，」宋氏闆著臉，「出了屋門不許說這個知道不？在錢家和蕭雷面前都不許提。」

　　「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趙大樹我拜託你長點心，百善孝為先，你覺得你議論你娘不行了應該不？就算真不行，話也不能你嘴裡出去。

　　我們帶大夫也隻是為了給她看看身子而已，沒任何別的意思。」

　　「嘖嘖嘖……」

　　趙大樹盯著媳婦看了許久，看的宋氏全身不舒服。

　　「怎麼了？」

　　「媳婦，你現在真虛偽。」

　　宋氏怒，「趙大樹，你給我滾出去！」

　　王八蛋，她到底為了誰？忘了自己現在不是泥腿子了？話不能亂說，不能亂說知道不？

　　氣死她了！

　　次日天剛亮，他們一家子就坐上了馬車。

　　趙大樹抱走了趙七喜，說是路上太無聊，有個孩子玩解解悶。

　　趙小雨抱著兒子氣呼呼的看著親爹，「我閨女不是玩具。」

　　難怪平日喜歡跟七喜玩，原來隻是把她當個解悶的玩具。

　　她爹這輩子還能靠譜不？

　　「不是不是我說錯了，是我給喜寶解悶，行了，趕緊上馬車睡個回籠覺，困的我眼睜不開。」

　　「一會她睡醒你自己跟她解釋，不是我們不要她，而是你搶走了。」

　　趙大樹：……

　　「她最喜歡跟我玩，放心吧你。」

　　趙小雨不語，抱著孩子上車，蕭雷把孩子的東西在車內放好，收拾一大塊空。

　　「躺會吧，早上起的還怪早。」

　　「被爹氣不困了，晚點再說。」

　　一會閨女醒了指定鬧，那也是個小犟種。

　　小劇場：

　　府城八卦

　　幾個落榜的書生又在酸：

　　「不就是靠女人嘛……」

　　「就是！吃軟飯還吃得理直氣壯！」

　　這時，旁邊桌的老先生又開口了，「老夫看過蕭雷的文章。」

　　所有人再次豎起耳朵。

　　老先生慢條斯理，「五十七名……屈才了。以他的文章，進前四十沒問題。也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影響了排名。」

　　書生們：「……」您到底是哪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