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就是這兒！到家了！」他嗓門洪亮，打盹的錢老爺子被驚醒。

　　趙小雨下車後攙扶了下宋氏，錢來福扶著錢老頭，趙小雨看見他本來想先扶一下梨花的，隻是小姑娘一個側身跳下了馬車。

　　到底還是年紀小沒開竅。

　　「老爺夫人您們來啦？」

　　裡頭的下人聞聲主子到了，全部跑到門口迎接。

　　「裡頭都打點好了吧？」

　　「按照大小姐要求，已經全部收拾好了，老爺小姐趕緊進屋，趕了這麼多天路一定很累了吧？」

　　「確實有點乏了，去做飯燒水，吃飽後泡個澡好好睡一覺。」

　　「是。」

　　進入大門，裡面是個方正的小院，地面鋪著青石闆，掃得乾乾淨淨。正房三間，左右各有廂房，雖然比不上他們的農莊那般舒坦，在府城其實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哎呀，這院子真不錯！」錢老爺子眼睛一亮，「你們這宅子買的真不賴。」

　　他又不是沒來過府城，自然知道府城房子又貴又難買。

　　「是吧，剛巧碰上有人出手便買下來了，老爺子喜歡就好。你看看還想添置什麼就和下面人說，有何不滿意的我們改就是了。」

　　趙大樹給足了錢老爺子尊敬，畢竟人家比他大上不少。

　　「沒有不滿意的，這裡我瞅著哪哪都好。」

　　錢來福第一次來府城，剛才在馬車窗外已經見識了府城繁華，難壓心裡激動。

　　他覺得此處更適合他，比縣城適合，畢竟做生意越是繁華地段就越好。

　　等安頓好後他一定要好好逛逛府城，思考自己該做啥。

　　蕭雷則是考慮何時去書院，他白日去書院，家裡如今這麼多人，媳婦應該不會無聊吧？

　　還是爹想的周到，跟他們一起過來，否則白天就算在書院他怕是也不能安心。

　　「想啥呢？」

　　「在想我去念書，你會不會無聊？」

　　「無聊啥啊，」趙小雨失笑，「家裡這麼多人能無聊？」

　　「就是，我們都在還能冷落了你媳婦。」

　　「我不是這意思……」蕭雷鬧了個大紅臉，他是想說……想說啥來著！

　　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算小，他們逛了三刻鐘才算逛了個遍，行李帶來的人已經在收拾。

　　誰睡哪個房間趙小雨事先早已安排好，哪怕後來的錢家她也派人提前準備好了他們的屋子。

　　「老爺子，你住這裡看行嗎？」趙大樹屋旁邊，也算半個主屋。

　　「行，行！辛苦你了丫頭！」錢老爺子一路上都在受趙家照顧，如今人還沒到屋已經給準備妥當，他還有啥不滿意的。

　　趙家人一直如他所想般厚道待人好。

　　「老爺，飯菜準備好了。」

　　「我們去吃飯，吃完大家都泡個澡解解乏，今日就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帶你們出門逛逛府城。」

　　錢老爺子擺手，他不是拎不清的人，「逛府城不急，反正以後都要住這裡，先忙孩子的事兒，蕭雷打算何時去書院？不知道你們之前的教書夫子有沒認識好的夫子，也給我們家來福找個住家夫子。」

　　「不知，他本就不是啥正經夫子，原來找到他也是聽說沒錢繼續念書下去。」

　　「這樣啊，沒有也無妨，其他地方再去找，來福以後也不打算走科舉。」

　　「來福啊，你還是打算做生意？」趙大樹以為他會選擇科舉，畢竟士農工商，商為最低，社會地位也低。

　　「叔，我對做生意更感興趣，念書我也是對算數等做賬等門科更有興趣。」

　　趙大樹懂了，小女婿應該是愛錢，喜歡做生意的人不就是愛賺錢嗎？

　　大閨女就是如此。

　　「行，既然你決定好了就按你想法來，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可以去考個童生或者秀才，有點功名傍身，做生意應該更加如魚得水。」

　　「考個功名傍身？」

　　「是，如此的話刁難應該會小很多，你生意做大之時，一般人也不會覬覦。」

　　錢來福茅塞頓開，是啊，魚和熊掌可兼得，他先考著又有何妨？

　　拱手作揖，「多謝趙叔提點，來福明白了。」

　　錢老爺子更激動了，來趙家簡直不要太對，看吧看吧，一直對科舉頗為抵觸的小孫子，被大樹幾句話便說通了。

　　哎喲喲，要知道他當初磨破嘴皮子都沒用啊。

　　「是啊來福，有個秀才功名傍身你以後的生意路能好走很多，念書和開鋪子可以兩不誤。」趙小雨給梨花夾了個雞腿繼續說，「生意想做大你就必須培養能幹的下人幫你打理，你隻要在幕後操控就好。」

　　錢來福聽的仔細，「幕後？」

　　「是啊，比如你開一家鋪子能自己坐鎮，兩家呢？十家呢？你還能一家一家看著？

　　縣城有鋪子難道府城就不能有？難道京城就不能有？想要生意做大，就要想辦法培養能幹且對你忠心的人。

　　當然了，再忠心的人也有背叛你的時候，就看你怎麼禦下了，這些可以之後再考慮。

　　不過念書和培養人才還真是刻不容緩，你說是嗎？」

　　「小雨姐說的是，今日聽你和趙叔一番話，勝讀十年書。」

　　誇張了弟弟！

　　錢老爺子沒啥主張見識，隻是一味聽著聽著，覺得他們說的都很有道理。

　　飯後，各自回屋泡澡休息，蕭雷出來時候看見趙小雨在擦拭濕發，接過她手裡的面巾，動作輕柔地幫她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

　　屋內燭火跳躍，映照著他專註的側臉。

　　「小雨，」他低聲開口，「明日我想去書院報名。」

　　大家為了他搬來府城，他無以回報，隻能努力念書，不辜負他們的期望，希望幾年後他能中舉，中進士。

　　「可以啊，我原本也想著你早點去書院，在村裡耽擱許久了，你進去後怕是會有些跟不上。」

　　「無礙，之前夫子說過，若是我也進去就去找他，他能教一定教，就算教不了的不是還有書院夫子嗎？」

　　蕭雷停頓一瞬，聲音裡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內疚，「隻是如此我之後便沒時間陪你了。」

　　晚上雖然能回家，可飯後必定還要念書，舉人難考，他以後花在學業上的時間怕是比之前在村裡還要更多。

　　「說的什麼傻話，」趙小雨轉過身，就著微弱的燭光看他，眼神清澈而包容，「你寒窗苦讀，求取功名，難道是為了你自己逍遙快活？

　　是為了我們這個小家，為了不辜負爹娘的期望，更是為了你自己能挺直腰桿，有更好的前程。

　　我若是那等隻知纏磨夫君、不顧長遠的內宅婦人，當初又何必堅持供你讀書，又何必說服爹娘舉家搬來府城？」

　　她語氣溫和，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通透的理解和支持：「你我夫妻一體，你的前程就是我的前程。你隻管心無旁騖地去讀書，家裡一切有我。

　　爹娘我會照顧好，錢老爺子和小來福我也會安頓好，你無需為內宅瑣事分心。若真覺得愧疚……」

　　趙小雨狡黠地眨眨眼，故意拉長了語調，「那就等你中了舉人，好生給我掙個誥命回來，讓我也風光風光！」

　　知道媳婦是在安慰他，蕭雷握住趙小雨的手，「好！我一定給你掙個誥命夫人回來！」

　　雖然路上疲憊，架不住小年輕精力好，一室旖旎……